第40章 針尖對麥芒(1 / 1)
“這後來的事情,在朝的官員多多少少都清楚。”
這高錕神情甚是得意地一笑,看著方羽回道,“徐靜原以為政績不錯,回朝述職後能夠高升,哪知道就因為此事,不僅沒有上升反倒因為得罪了丞相,又回到交趾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當了二十年縣令,最終鬱郁不得志而亡。”
雖說這位刺史大人神情如沐春風,可誰都清楚,他這是在故意敲打方羽。
除了宋珏之外,其他人並無多少笑意,反倒有兔死狐悲之感。
“這軼事聽起來倒是有趣啊。”
方羽輕笑一聲,上下打量了兩眼這位刺史,“不過,既然都是朝廷命官了,那應該確有其事才是啊。”
“那是自然。”
卻見高錕收起了笑容,故作深沉道,“所以,作為你的前輩,我有句話想告訴你,當收斂時就收斂,年輕人可不要太氣盛了。”
“高大人此言差矣。”
哪知方羽絲毫沒有將此話聽進去,反倒是看向了周圍的官員們,“這不氣盛,還能叫年輕人嗎?”
此言一出,高錕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就連宋珏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剛如此硬頂刺史的,還是第一個。
陪同官員們也暗自搖頭,敢在冀州如此挑高錕的刺,不是自尋死路麼?
“方大人真是幽默風趣啊。”
宋珏眼看氣氛有些不對,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管家,“菜都上齊了沒有?”
“回老爺,已經齊了,可以用飯了。”
家丁趕忙回道。
“諸位,大家入座,今日一醉方休!”
“謝大爺!”
在宋珏的帶領下,眾人紛紛坐定。
“方大人,你還是第一次來我這,我敬你一杯。”
作為主人家,又是宋翰舟的兒子,可謂是給足了面子。
“宋先生太客氣了。”
方羽也是起身回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看著宋珏的態度,讓不少官員很羨慕,畢竟這麼多年了,以五品的之身任座上賓,這位僉事還是第一個。
“方大人當真是好酒量。”
常峰見狀,也是端起了杯子,正色道,“我也敬你一杯。”
“是啊,我們也等著喝方大人一杯酒。”
其餘官員們也是紛紛端起了杯子。
“那就多謝各位厚愛了。”
方羽心裡清楚,這些人想給他一個下馬威,倒也是沒有在意。
畢竟對他來說,這個年代又不是蒸餾酒,所以根本沒放心上。
一時間,接連十幾杯下肚,看呆眾人。
“方大人真是好酒量。”
宋珏也是忍不住感慨一聲。
“宋先生說笑了,行商的自然都有些酒量。”
方羽坐定,雖說有些醉意,卻也鎮定自若。
“的確。”
高錕喝了一口酒,陰陽怪氣道,“畢竟每天尋歡作樂,酒量哪有不好的?”
方羽心裡冷笑一聲,並沒有搭話。
“方大人。”
宋珏端起酒壺滿上,輕笑道,“不瞞你說,先前你沒來冀州,可你的大名我們早就如雷貫耳了。”
“莫非是傳言在下來查宋家?”
方羽挑了挑眉,一臉笑意道。
“方大人可真是幽默。”
宋珏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卻仍舊皮笑肉不笑道,“自然是你破案一夜成名了,不瞞你說,我對方大人可佩服的很。”
“只不過湊巧罷了。”
方羽拿起筷子夾了塊豬蹄就啃了起來,絲毫不顧及形象。
其餘官員們看到如此粗鄙,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看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
高錕夾了一口菜,眼中鄙夷更盛。
“方大人,是這樣的。”
眼見他態度越發囂張,宋珏哪怕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住了,強壓著內心的怒火道,“我父親很是欣賞你的才能,想著收你為門生,如何?”
此言一出,官員們的目光變得炙熱起來,這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啊!
“怕有些困難。”
誰知方羽停下了啃豬蹄的動作,鼓著嘴說道,“這件事得徵詢家師的意見。”
“不知道尊師是何人?”
宋珏雖說不瞞,卻也耐著性子問道。
“我也不知道。”
迎著眾人那不解的目光,方羽打了個飽嗝,喝了一杯酒,“我也好十幾年沒有見他了,當初我窮困潦倒當乞丐的時候,就是他給我了一塊餅,又傳授了一些經商之道。在我心裡,他可就是我的恩師啊!”
“放肆!”
這下高錕可就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拿乞丐和宋太師相提並論?我看你是故意找茬的!”
饒是宋珏好修養,也是臉色鐵青,咬緊了牙關。
“高大人,你這話不對。”
誰知方羽擦了擦手,站了起來,看向了高錕,“首先,我不是物件,用不上東西兩個字。其次,我沒有任何不尊重宋太師的意思,我說的都是真的。”
“方大人,那你是不給這個面子了?”
宋珏耐心已經到了極限,握緊了拳頭。
“宋先生,你能夠邀請我赴宴,那是給我面子。”
方羽拱了拱手,行禮道,“我能來,那是給足了您面子,至於拜師一事,那就不用再提了。宋太師位高權重,下官沒有這個福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
聞言,宋珏眼中閃過些許殺意,“只當我們高家沒有這個福氣。”
“告辭。”
方羽清楚,這是下逐客令了,自然也不願意逗留,當即轉身朝著門外而去。
“砰!”
等到人離開了,宋珏才猛地一拍桌子,冷聲道,“好大的脾氣!這個豎子,真是混賬!”
“爹,沒什麼好說的,可以讓人動手了!”
宋辰站了起來,咬著牙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高大人,安排的怎麼樣了?”
宋珏穩定了心境,看向了高錕。
“都已經安排好了,等離府邸遠些,就讓人動手。”
高錕此時可謂怒氣沖天,鐵青著臉回道,“那小子該死!”
“吩咐他們做的乾淨些。”
宋珏心裡稍定,端起酒杯喝了起來,可卻覺得有些不對。
當初在大牢裡,沒有任何外援的情況下方羽尚且能活著,如今在鄴城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