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漸青與龍離(1 / 1)
宋歸荑點了點頭:“看來經歷了這許多的事,陳少俠你也成長了不少。”
“宋姑娘知道我的這些事?”
陳昭這才反應過來,宋歸荑對自己失去了右臂並不覺得奇怪。
“宋律己大哥從南越回來之後,和我說過了發生的事。”
陳昭點頭,端起酒杯:“宋姑娘,祝賀你成為新的應龍書院院長,成為自大宗門的掌門之一。”
宋歸荑苦笑一聲:“在外人看來,這是一躍登天的機會,可於我而言,這是一份重擔,更是一份責任。稍有處理不慎,就會造成無數無辜的人死掉,我必須謹言慎行每一步。”
宋歸荑就像是在跟一位多年的好友訴苦一般,她眼角里的憂愁也絲毫沒有掩飾,陳昭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宋歸荑。此時的宋歸荑彷彿才是她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樣子,而不是如以往那樣穩重。
“是我多言了,不該說這些負面的東西與你聽。”
“沒事,朋友們,不就是該互訴衷腸嗎?”
“多謝你能來參加我的繼任典禮。我已在應龍書院內為你安排好了一間房間。不過最近書院正在進行權力的交替,即使是在書院內也還請陳少俠多加小心。”
陳昭一聽,心裡一緊:“莫非還有人要阻止宋姑娘你成為院長?”
“這其中的事遠不止這些,總之,一切多加小心。此間都是我應龍書院的事,若情況不妙陳少俠可見機行事,切勿波及到自己。”
陳昭一聽,這是要讓自己一旦發生了什麼事就溜之大吉的意思。
“宋姑娘你這話可就見外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種事我陳昭做不來也不屑做,只要你還拿我陳昭當朋友,你的事我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宋歸荑聽到陳昭的回答,並未覺得有多麼意外。這才是陳昭,也只有她認識的那個陳昭才會遇事不逃,反而迎難而上。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要面對的是什麼,就因為朋友二字,便決定義無反顧的前往了。
陳昭就是有著這樣的本事,讓他身邊的人覺得安心的本領,彷彿與生俱來一般。
“好,那我就先行謝過了。”
……
自此之後,陳昭便以院長朋友的身份住進了應龍書院。這一段時間以來,應龍書院前來祝賀的賓客絡繹不絕,來自天南海北的人都有。
宋歸荑也很忙,幾乎整天整天見不到人影。陳昭也樂得一個自在,偶爾跟著王伯一起幫幫忙,搬搬東西招呼招呼來的賓客。沒有了降妖除魔,這感覺又像是回到了三鄉鎮一般。
這一日,陳昭和王伯正推著一車貨物朝著書院的倉庫走去,沒想到卻與宋玉明撞見了。
之前陳昭與宋玉明見過面,宋玉明那是怎麼看陳昭都不順眼,就專門攔住了陳昭和王伯的去路。
“王伯,怎麼書院裡倉庫重地還有不相干的人啊?”
宋玉明畢竟是宋歸荑的堂兄,而且在天順朝中也任有官職。宋歸荑特意囑咐過,若非太過分,那明面上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公子,這是小姐的朋友陳昭,他是來幫我忙的。”
“朋友?我記得不錯的話,堂妹的這位朋友之前可是被通緝的存在,現在又出現在應龍書院。堂妹這麼多,就不怕陛下怪罪下來嗎?”
“公子,之前有關於陳昭的通緝早就撤下了,現在他是以朋友的身份前來向小姐祝賀的,順便參加繼任典禮。”
“真是笑話,我應龍書院的院長繼任典禮,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夠參加的。屆時不僅僅是朝中的權貴們會參加,天下修士之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也都會前來,這小子在這裡不是給他人看笑話嗎?”
陳昭正要說話,突然間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你這人可真是閒得慌,怎麼啥閒事都要管。你們家皇帝老子都不管了,你在這扮演什麼角色?”
陳昭聽到這聲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了,隨後嘴角笑了笑,沒想到連這傢伙也來了。
漸青突然出現在這裡,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愣頭小子了,身穿一身華麗的衣服,看起來就像是世家公子一樣。只不過手裡依舊拿著一把劍,其實他根本就不是劍修,只是單純地因為使劍比較帥氣,所以才選擇了劍為武器。
宋玉明認出了這是陳昭曾經的跟班。
“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當然是作為咱們宋院長的貴賓前來參加她的繼任典禮的,只不過啊,這個宋院長是咱們的宋大小姐,而不是你!”
“你——”
宋玉明就要發作,突然想起父親的話,這段時間儘量不要生事。
此時王伯站出來說道:“公子,這兩位都是我家小姐的貴賓,他們是前來參加小姐的繼任典禮的。只不過是見我忙不過來,幫幫忙罷了。公子要是沒有別的事了話,我們還要運東西進倉庫。”
宋玉明看著他們三人,如今王伯有了宋歸荑的令箭在手,他就算是有靠山了,哪怕是遇到了自己這個宋家子弟,也是不遑多讓的。
“行,我看你們能耀武揚威到什麼時候。”
撂完狠話,宋玉明長袖一拂直接憤然離去。
見到宋玉明走了,漸青嗤之以鼻,不過馬上就換了一副嘴臉,直接撲到了陳昭的懷裡。
“老大,太好了,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了你,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陳昭也是有點開心,雖說對於修士來說,過去的這段時間只不過是漫漫修仙途的滄海一粟。但陳昭是一個很念舊的人。能夠在這裡,再次見到漸青這些朋友,他也是很開心的。
“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當然是來參加咱們宋姑娘的繼任典禮的。”
“你倒是有心啊。”
“那肯定的,畢竟這宋姑娘未來很有可能成為我的大嫂。只不過,老大,現在人家宋姑娘已經成為了應龍書院的院長,而你還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傢伙,這身份上有點不匹配了呀。”
陳昭熟練地揪住漸青的耳朵:“我看你是有皮癢了是吧,居然敢開我的玩笑了。”
“不敢了不敢了老大,你放過我吧。”
王伯看著他們打鬧的模樣,彷彿一瞬間就回到了當初一行人從南越國一路北上,歷經千辛萬苦到達順京的回憶。那段時光,雖然道路難行,危機四伏,卻是最快樂的時光。
想來已經許久沒有在小姐的臉上見到過笑容了,或許只有在他們的身邊,小姐才會放下所有的警惕與戒心,釋懷一笑。
當晚,陳昭與漸青兩人又來到臻味酒樓裡喝酒。
漸青告訴陳昭,當初一別之後,他便尋了一處洞府安心修行,煉化妖丹。之後又去江湖上闖蕩了一番,在灕江一帶闖出了些許的名聲。
說到這裡的時候,漸青還特別的驕傲,畢竟他現在是登堂境中期的妖,這等修為實力在睥睨山以北的散妖族群之中已經算是拔尖的存在了。
看到漸青有如此成長,陳昭也覺得很欣慰。稍微有些可惜的是,謝盡歡那傢伙不在。要是他也在的話,那肯定會更加熱鬧,畢竟活躍氣氛他是最在行的。
“老大,你的手——真的已經沒事了嗎?”
“沒事了,右手沒了可以用左手。我現在左手已經使用地很熟練了,比起原來沒什麼區別。”
“影組織那群傢伙真是可惡,再讓我見到他們,一定為你報仇。”
“得了吧,影組織裡高手如雲,最低的都是無垢境的修士,你怎麼幫我報仇啊!”
“大哥你可不要小瞧了我,假以時日,我也一定能成為赫赫有名的大妖的。”
“嗯,我相信你。”
“喲,這麼有志氣,那為何見到本小姐就跑啊?”
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陳昭確認自己沒有聽過這個聲音,但漸青就像是被嚇到了一樣,整個人都弓了起來。
“老大,我還有事,我先溜了,千萬別跟人說你在這裡見過我。”
陳昭還沒有搞清楚是什麼狀況的時候,漸青就已經像是要做賊心虛一般地要開溜了。
隨後一道人影突然飛進房間擋住了漸青的去路。
這是一個年輕的姑娘,一身青色的衣服,和漸青的衣服風格很接近。小姑娘有著甜甜的酒窩,看起來很可愛。
最為關鍵的是,這個小姑娘年紀看起來不大,但卻有著登堂境的修為。
青衣小姑娘笑著漸青:“別以為逃走了,我就找不到你。本小姐說過,你無論逃到哪裡去,我都會找到你的。”
漸青有些心虛道:“我哪裡逃了,我這是來參加朋友典禮的。”
“那你為何不告而別?”
“我說龍姑娘,龍大小姐,你我就是萍水相逢。當初我好心好意救下你,你幹嘛一直纏著我?”
“你簡直臭屁到不要臉,誰要纏著你了。本小姐初入江湖,又生得天生貌美,難免有歹人見了會起了歹心思。”
“那關我什麼事?”
“你救過本小姐,所以本小姐特地允許你跟隨本小姐闖蕩江湖,作為本小姐的護衛。”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再說了,你哪裡又需要我的保護。”
“不管,反正本小姐就跟著你了。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別想甩掉我。”
“那個——我並非有意打擾兩位。漸青,這位姑娘是?”
這小姑娘倒是不認生,直接抱拳道:“小女名叫龍離,初次見面,還請陳大哥照應。”
“啊?你認識我?”
“我經常聽漸青說起過你,說你是他的大哥,並且非常厲害。”
“啊哈哈,是這樣的。”
隨後陳昭轉過頭看著漸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漸青撓了撓頭:“就是那個——我之前在江湖上闖蕩威名的時候,曾經有一群歹徒對她起了歹念,我就順手出手相救了。是大哥你教育我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我們修行之人的準則。”
“嗯,你倒是挺聽話的。既然這位龍姑娘有意與你一起同行,我看不如就跟我們一起吧,反正也是湊熱鬧。”
“你看,不愧是你大哥,就是比你有格局有眼界。”
漸青很是煩惱,他只想著跟著陳昭修行,然後順路懲惡揚善。可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小姑娘在身邊,他是怎麼都不自在。
“大哥,你是認真的嗎?”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何況這裡是別人的地盤,來者皆是客,你和我也都沒有權力趕人家走啊。”
龍離一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我看你這下還怎麼甩下本小姐。”
漸青用手蓋住自己的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女人,還真的是這個世上最難纏的生物了。無論是人還是妖,都是如此。
……
夜裡,宋知寒並未在府上休息,而是獨自一人乘坐馬車來到了景王府。
此時夜深人靜,四下無人。宋知寒沒有穿官服,而是平日裡的便服悄悄來到景王府門前。
看守大門的護衛一見是宋知寒,連忙開啟府門,讓宋知寒暢通無阻。
宋知寒似乎不是第一次來到景王府,徑直往裡面走,直到來到後花園。
後花園裡,景王朱珏正在練槍。這朱珏是征戰沙場的青年將軍,同時也是一位四品照靈境中期的槍修。他的槍法,在普通人之中已經是絕對的出類拔萃。
在一旁站著的則是譚易之。
“下官參見景王點下,拜見譚閣老。”
朱珏停止練槍,把長槍直接插入到地面。從丫鬟手裡接過布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宋太傅,你來了。”
“深夜叨擾景王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無妨!宋太傅你深夜到訪,定是有要事相商。”
“是的,下官是前來提醒殿下,在我那侄女繼任院長之前,還請殿下不要有任何的動作。”
朱珏眉毛上挑,滿臉的疑惑:“本王實在是不明白,那院長之位不是宋太傅你心心念唸的嗎?此時不動手,等到那宋歸荑真的坐穩了院長之位,再讓她下來只怕就難了。”
“殿下放心,這個院長的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坐的,那丫頭坐不穩的。不僅坐不穩,還很有可能因此丟掉性命。”
“丟掉性命?此話怎講?”
宋知寒左右看了看,朱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隨即病退了左右下人,整個王府後花園裡就只有他和宋知寒,以及譚易之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