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誤會大了(1 / 1)
“你先說,你先說。”兩人互相謙虛。
各自都覺得對方所說的,似乎正是自己想聽的。
都想從對方那邊先撈一點資訊,以確定自己應該怎麼回答,採取什麼樣的態度。
“還是你先說吧,長者為先,你年紀大。”顧子義說出去的話真能氣死人。
“不不不,年紀大的應該讓著年紀小的,這是做人的準則。”馬如玉也沒好到哪裡去。
打太極打了半天,事情還在初始階段發展。
最終,開始往正路上靠。
“最近過得不錯吧。”顧子義假惺惺地開口。
“還行還行,託您的福。”馬如玉似乎也變得文縐縐的了。
“惡魔戰場那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吶。”
“舉手之勞而已,大家都是炎國的職業者,在外理應互相幫助。”
“那是自然。”顧子義表示贊同,話鋒一轉,像是漫不經心地問道:“話說回來,你是怎麼知道櫻花國拜神教的人想要對我不利的呢?”
馬如玉心說一聲來了。
這是敲門磚。
顧子義的意思是:我已經知道你是拜神教的人了,有什麼話咱們不妨當面說清楚了。
馬如玉也想說清楚啊。
但他牢記馬常的吩咐。
在這個地方,唯一不可能被齊葬侯監視到的,就是校長室。
顧子義已經成為了齊葬侯的焦點,火鐮學院還是炎神學府的焦點。
兩個焦點重合,齊葬侯竊聽的可能性很大。
馬如玉絕對不會冒著風險暴露自己是拜神教的人。
哪怕顧子義已經這麼開門見山提出來了,馬如玉也不會暴露。
這是作為一個秘密團體的成員最基本的修養。
但是不暴露,不代表話題聊不下去。
“從哪裡知道的這種話就不需要說啦,不管怎麼說,只要能幫到你,我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是很開心的。”
馬常話裡有話。
他的意思是:從哪裡知道的,你還不清楚嗎?這種試探的話就不用說了。我們是有著很大的誠意的,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拜神教,想要什麼條件儘管提,我們能答應的,肯定答應你,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行!
你看看,這誠意不可謂不深!
馬如玉幾乎都要把心肝掏給顧子義了。
顧子義一看。
呵!你小子老奸巨猾啊!說話假惺惺的,不著痕跡就把我的話題岔開了,看樣子想要從他嘴裡掏出點什麼,不用點計策是不行了。
“能打聽到這個訊息,你肯定花費了不小的代價,你說吧,你想要什麼,我儘量會滿足你!”
顧子義設了個圈套,想來個“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一般而言,從心理學上講,人如果受了好處,就會變得很容易說話,覺得自己虧欠什麼,為了滿足自己的“道德感”和“言行一致原則”,也會對“給予禮物者”抱有最大的忍讓。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就是這麼個道理。
馬如玉一聽,眼睛卻亮了一下。
我想要什麼,你能不清楚?
我當然是想要你加入我們拜神教了。
但是這種事能直說麼?
肯定不能。
你看看顧子義的用詞:你想要什麼,我會盡量滿足你。
嘖嘖,說話的藝術啊!
這要是不知道他們內幕談話的人,怎麼著也不會把這種話和拜神教聯絡起來。
可不就是一次普通的,為了感謝別人幫忙,而做出的承諾麼。
馬如玉感慨顧子義的機靈,越看他越是順眼。
人才啊!
又聰明,又有天賦,實力強,還會說話。
這樣的人才,咱們拜神教那是多多益善。
到時候和惡魔打交道,啊不,是和神打交代,就得要這樣的人才。
現在經濟不景氣,哪一行都不好混。
拜神教也不好混啊,和惡魔打交道,可不得多一些顧子義這樣的人才。
“代價的話就不要提了,大家遲早都是一家人,這些事情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馬如玉思忖半晌,小心說道。
他這是兼顧了顧子義的個性而說的這種話。
顧子義給他的感覺就是這人雖然很強,很厲害,但是有一點不好,就是太貪婪了,而且到底是小地方出來的人,沒見過世面。
沒見過世面的人會有一種奇怪的心理。
當你給予他一些幫助的時候,他會很感激你。
但當他見識到一些事情之後,經過對比,覺得你當初給他的幫助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時候,他的心態就會發生變化。
被幫助者通常會產生一種“虧欠”心理,在這種心理下,他會想:憑什麼我要對你感覺虧欠,你只是給了我一點小恩小惠而已,我還要欠你一輩子嗎?
即便幫助者沒有提出任何要求,被幫助者也會在關鍵時候行使人性的惡。
當初顧子義要挾李陽,體現出了他的貪婪。
可他要挾的那點東西,別說在馬常看來了,即便在馬如玉看來,也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顯得非常小家子氣。
這說明了顧子義從小在小地方長大,沒見過世面。
得罪這樣的人是非常危險的。
但同樣,不經過忖度,貿然幫助這種人,一樣也是危險的。
因此,馬如玉既沒有提要求,也沒有給顧子義什麼好處。
他只是說“遲早都是一家人”,打感情牌,日後想起來,念著這份情誼就行。
而且說“都是一家人”,這不已經點明瞭自己的想法。
來吧,快來到我們拜神教的懷抱吧!
最棒的是,這個念頭還是顧子義自己產生的,他可什麼都沒說。
自己產生的念頭和別人告訴你的念頭,這可是兩碼事。
妙啊!馬如玉!
馬如玉在心裡為自己成熟的說話藝術點贊。
顧子義只覺得莫名其妙。
誰跟你遲早是一家人?
要不是為了打探訊息,我早幹翻你們了。
不會覺得我會加入你們火鐮學院吧?
開什麼玩笑,你爺跟我有仇不知道?
小爺我現在都盯上你們爺倆了,現在開始對我懷柔?做夢呢!
馬如玉要是知道顧子義現在的想法,一定會雙目圓瞪,瞳孔充血,說不出話來。
沒有什麼比拋媚眼給瞎子看更讓人上火的了。
顧子義為了打聽事情,忍了。
他耐著性子,沒有提這一點,拐彎抹角繼續問道:“既然遲早都是一家人,那你是怎麼打聽到那個訊息的,說給我聽聽總不礙事吧,我可是好奇得很啊。”
馬如玉一聽,其實已經咂摸出一些不對勁了。
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你還問這種話,那不是自相矛盾麼?
可惜的是,他在“顧子義承認遲早都是一家人”這個觀點的衝擊下,內心獲得了巨大的喜悅和充盈。
這種喜悅已經蓋過了他的疑惑,像是一塊巨大的散發著金光的幕布,遮擋住了他所有的視線。
這話的意思……就是單純的好奇吧?
馬如玉心想,齊葬侯也許在監視,直接說明櫻花國和炎國的拜神教有聯絡,那肯定是不行的。
但顧子義都已經表明心跡了,這種時候如果不給他一些答案的話,好不容易獲得的勝利果實,也許就要掉在地上又被回收了。
要是因為他沒有透露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給顧子義而導致他不願意加入拜神教的話,那可是他們的巨大損失啊!
馬如玉想到這裡,不敢冒險。
顧子義這人在他眼裡喜怒無常,神經病一樣,還是說了好。
但怎麼說,這是個問題。
他想了想,隱晦說道:“兄弟我有特殊渠道,你明白吧?”
“什麼特殊渠道?”顧子義也壓低了聲音。
馬如玉笑了,“這種話需要說得那麼明白乾什麼,你遲早不也會有這樣的渠道麼?”
他親切地拍了拍顧子義的肩膀,“放心,既然你已經這麼說了,等我回去說一說,到時候,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到時候都會有答案。”
“啊?”顧子義愣住了。
怎麼就一家人了?
我什麼時候同意加入你們火鐮學院了?
什麼答案?什麼渠道?
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馬如玉的態度前後轉變這麼大?
顧子義很迷糊。
難道我給他灌什麼迷魂湯了?
沒有啊!我有做過這種事情麼?
難道我忘了?
或者說,那半個垃圾箱裡找過來的蘋果竟然有如此魔力?
哎我那半個蘋果呢?
馬如玉卻以為他是因為喜悅,不敢相信有這樣的許可權。
他還特地多解釋了一句,“你有這樣的天賦,自然會有這樣的特權,放心吧,你先回去等訊息,一有訊息我就通知你!”
顧子義迷迷糊糊出了火鐮學院的大門。
他回頭還朝著火鐮學院看了一眼,心想火鐮學院已經沒落到這種程度了麼?
怎麼莫名其妙就要拉我上賊船了?
不就是被懷疑學院內部除了李陽之外,還有惡魔麼,這是受到歧視,心理都開始不正常了?
可憐的馬如玉啊。
顧子義默默替他祈禱。
回到炎神塔這邊,齊葬侯正在保護魅魔不被炎神塔斬殺,沒工夫搭理顧子義。
他回到月華樓,許久不見的眾人圍了過來,胖子親切地拍了拍顧子義的肩膀。
“子義啊,你這麼長時間沒回來,我們還以為你已經英勇了呢。”
嗎的會不會說話!
顧子義給了胖子一腳。
這一腳,踹出了一個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