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圖窮匕見無出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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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拿到上方寶劍那一刻,他的心花怒放。

“恭喜大人得償所願。”他的屬下也非常非常的高興,全都熱烈地過來慶祝。

對著尚方寶劍三叩九拜之後。李卓的臉上煞氣升騰。此刻在他的心中,這滿京城的權貴,全都是待宰的羔羊。

他要藉此謀逆大案宰割天下。

“是陛下和皇后信任。諸位同僚,與我一同滅,此謀逆之賊。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李卓話說得鏗鏘有力,光明正大。而他手下這些人也是躍躍欲試。

手持尚方寶劍的李卓,再次見到了城陽侯。城陽侯見他手中的尚方寶劍,趕緊彎腰低頭鞠躬行禮。

“城陽侯,你知道此劍意味著什麼嗎?”李卓縱然性格陰冷兇狠,此時依然抑制不住臉上的得意。

“知道!你有了尚方寶劍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本猴這身份恐怕再也攔不住你了。”城陽侯坦然的說道。

“知道就好。侯爺是想嚐嚐我們推寺院的招待嗎?我勸您還是別試了,養尊處優富貴出身的,您根本扛不住那些刑具。”

李卓得意地說道,他有了尚方寶劍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對城陽侯用刑。

“那倒是不必了,本侯一向是開誠佈公,只是有一個疑問,想問問徐大人。”

城陽侯自然沒有反抗的意思,但是對於李卓的咄咄逼人也並不放在心上。

“只要侯爺能夠實事求是地將私藏兵器之事說明白,本官自然知無不言,侯爺請問!”

李卓說道。

“本侯只有一個疑問,那就是李大人這尚方寶劍真的誰都敢指什麼事都敢查嗎?不會讓皇后娘娘失望,讓天下人失望吧?”

城陽侯真心實意地問道。

這話讓李卓一愣,不過他沒想過這話背後有什麼陰謀,而是認為城陽侯要招供了。而且在這城陽侯的背後站著一個更大的人物。

此時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個名字。

“當然本官手持尚方寶劍,得皇后娘娘信任查謀逆大案。這天下就沒有本官不敢茶之人,侯爺但說無妨。”

李卓壓抑著心中的興奮,信誓旦旦地說道。

“如此甚好,那本侯就放心了。”城陽侯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了李卓。

“大人可持此,玉佩去恆源當鋪取一些東西。本猴無需說什麼,大人看到那些東西自然就明白了。”

城陽侯說道。

李卓生怕會出什麼問題,親自帶著玉佩,領著六十多人去了恆源當鋪。

恆源當鋪裡面有幾個大箱子?當李卓開啟箱子的一剎那,有些愣了。這箱子裡面裝的不是別的東西,竟然是兵部將作監裡面的相關記錄。

那些明明已經應該被燒燬的東西,竟然完好無損地存放在這裡。而且箱子上還有將作監的封條。

李卓一時間有些不明白。他要的是城陽侯,說出背後主使之人,或者他參與謀逆的還有什麼人,具體是怎麼做的,他給自己這些記錄是有何意義?

立即讓人開啟箱子,開始查詢相關記錄。等李卓看完相關記錄之後,他整個人的頭皮是麻的。

後背開始汗津津地往外冒冷汗,手中的尚方寶劍好像不那麼香了。他不可思議地拿著一本記錄,看著上面記錄的東西,他的心冰冷的,開始往無盡的深淵裡面沉。

他猛然把記錄摔在箱子裡,一腳把箱子踹翻,興師動眾而來的幾十人全都莫名其妙的看著李卓,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找到了關鍵性的證據,大人反而不高興。

“將這些東西封存,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得看。”李卓下了一道殺氣騰騰的命令,之後翻身上馬直奔推事院而來。

一路之上李卓都在真正的出神,他感覺自己被一座巨大的網罩住了,無論他怎樣掙扎,都無法從這張網中掙脫出來,早上拿到尚方寶劍的興奮全化作了無盡的大山壓在自己的肩頭。

快馬到了推事院之後,李卓直接朝城陽候的房間走去。可是走到門口看著那扇門,李卓又停住了腳步。

轉身李卓又走了,但是背後卻傳來了一句嘲諷。

“李大人別忘了上方寶劍,也別忘了你曾經說過的話。”聲音是城陽侯的聲音。

不過帶著無盡的輕鬆和嘲諷。

李卓心煩意亂的,緊緊握住了尚方寶劍。

兵部將作監的記錄上明明白白地記著。這批甲冑和武器的確是將作監所作。連製作這些武器的工匠都明明白白地記錄在案。

只不過這批工匠,和這些甲冑。早就被少府徵用了。

安小山曾經主持北征。那個時候他大權在握,少府趁機從兵部徵調了一些工匠,還有順便也徵調了一批甲冑和兵器。

這些東西到現在沒有歸還。也就是說這些甲冑和兵器是屬於少府的。

少府是屬於皇家的,只不過管理少府的是安小山,換句話說,這些私藏的兵器和甲冑都是安小山的。

李卓知道自己上當了。

他已經騎虎難下,尚方寶劍在他手裡可以要別人的命,但是現在也可以要他的命。

自始至終這都是一個圈套。他抓捕城陽侯的那一刻,就已經毫無回頭的餘地了。

這件事如果沒有抓,城陽侯動靜沒有鬧得這麼大。李卓完全可以私下處理。甚至悄無聲息地把這件事給壓下。

城陽侯就是個巨大的誘餌,讓李卓以為自己捕捉到了獵物。然後大張旗鼓地報給了皇后,皇后則給了他尚方寶劍。

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必須繼續查下去,而這個案件卻指向了定北王安小山。

從城陽侯進入推師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有回頭之路了,上方寶劍只不過是在他的後路上橫了一道閘刀,他若想回頭就得獻出生命。

謀逆案已經成了定論,那這謀逆案背後的主謀他一定要找到。

現在對方已經把證據放在他的眼前了。

李卓走到了關押那個叫作監書生的房間。

“你在將作監放火燒掉的是什麼?”李卓讓自己的聲音儘量不顫抖。儘量忍著自己的脾氣,不要拔出尚方寶劍,把眼前這個渾蛋給劈死了。

“大人能問出這句話,就證明已經查到了事情的真相。沒錯,將作監那把火只不過是掩人耳目,要燒的東西早就已經保護好了。這一切都是城陽侯管家讓我做的。”

書生侃侃而談,一點沒有隱藏說了出來。

“你知道那些東西上面記載著什麼嗎?你知道那些東西涉及多大的事情嗎?”

李卓憤怒到了極致之後,反而平靜了問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為了錢,為了官位而已!貴人們要做的事情與我何干呢?”書生十分坦然的說道。

李卓明白,他也是一顆棋子而已,所有的事情都矇在鼓裡,只是按部就班地把事情做好,他是這個巨大圈套上的一個環節,自己做了什麼根本不知道。

可笑的是,昨天他還嘲笑城陽侯是棋子,現在看來每個人都是棋子,自己是最身不由己的那一個。

李卓又找到了城陽侯的管家。

“高昌伯私藏武器,既然跟城陽候無關,城陽候為何要火燒將作監?”

李卓問城陽候的管家。

“李大人燒將作監這事兒我認。高昌博跟我家侯爺乃是姻親,我家侯爺私下調查一下這件事不足為奇吧。至於火燒降座間,完全是為了瞞天過海,留下這些記錄。”

管家侃侃而談,而且笑眯眯的眼角都掛著嘲諷。

李卓想要從他們這一環又一環的陰謀詭計之中找到一個解脫的辦法,雖然他知道都是徒勞的,但總要試一試。

“你們明知道我去將作監查詢這些記錄,為什麼不直接給我反而要放一把火呢?”李卓狠辣地說道,他討厭這種被人耍的感覺。

“大人這話非要讓我說明白嗎?如果不推大人一把,大人會把矛頭指向您的義父嗎?”管家冷笑著說道。

李卓深吸一口氣,強壓著自己的怒火,他的眉頭跳了跳緊接著又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好,這件事就算你說得過去,既然你家侯爺和高昌博是姻親,為何要派人殺他?”李卓很憤怒握著劍柄說道。

管家露出茫然的神情。

“大人這話是從何說起?我家侯爺什麼時候派人殺過高昌博呢?高昌博不是死在你們推事院麼?”

李卓耳朵嗡嗡作響。他明白那個小太監一定也有另外一番口供等著自己呢。

人家早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設計好了,自己現在已經上當了,恐怕翻身無力了。

果然當李卓去審問那個小太監的時候。

“大人,小的也不想騙您,時間到了。”小太監笑著說道。

一邊笑一邊嘴裡往外噴血。眼見著渾身抽搐七竅流血,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人就死了。

李卓已經麻木了,看著手下在那裡忙活,他一動不動。

從那些兵器被找到。到高昌博之死。到那個行刑的人找到這個小太監。最後確定了城陽侯。

然後又找到了那個書生,透過書生抓到了城陽侯的管家。然後拿下了城陽侯。

整個過程跌宕起伏,困難重重。甚至他費盡了心機才抓到城陽侯,所以這一切他以為都是真的。如今回過頭來仔細一看,卻是處處都有破綻。

尤其是這個小太監。當他說出城陽侯三個字的時候,自己就沒有去想過他身上存在的破綻。

不過大概想了也沒有用吧,對方既然設下了圈套,那就不會給自己留有查清的餘地。

李卓在這裡呆立著,想著這些事情不斷地復局。他的手下卻過來報告,那個小太監早就將毒藥藏在牙裡,用蠟丸封著,需要的時候只需咬碎就可以自殺了。

“死了就死了吧。”李卓冷漠地說道。

早早地讓所有的人各忙各的,他則如同行屍走肉一樣,回到了自己的家,躺在床上。

他現在面臨著一個可笑的局面,他知道自己被城陽侯或者他身後一起的什麼人給騙了,給送進了一個巨大的圈套裡面。

現在他有兩個選擇,要麼向前去查自己的義父安小山,要麼向後半步,抄家滅族。

尚方寶劍,鋒利無比,能夠斬殺貪官汙吏,一往無前,不過用來自殺,也許也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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