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往無前給我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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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不會相信的。”李卓否定了自己心中的念頭。

他想求助於安小山,把這件事情的始末都告訴安小山。可是安小山會相信嗎?

他自己都知道不可行。

就算是相信了,然後怎麼辦?

人家把證據擺出來就指向了定北王,如果自己不去查一下,反而去求助於定北王。

在別人眼裡這就成了自己包庇定北王。恐怕原本沒有事也會變成大事。

如果不告訴,就這樣按照現有的證據繼續追查下去,能不能還定北王一個清白,最後找到這件事情的真相呢?

“根本不可能。”李卓又自嘲的把這個想法給否定了。

對方既然設下這個圈套,要把定北王拉下水那就肯定早就做好了安排。

如果真的去查定北王。

先不說道義上要揹負更大的指責。沒人會說自己是大義滅親,只會有人嘲諷自己忘恩負義。

而且定北王是那種任人欺辱毫不還手的人嗎?恐怕自己剛開始去查,就已經不知道怎麼死的了吧。

老鼠鑽風箱,兩頭受氣。前進暗無天日,後退死無葬身。原地不動萬劫不復。

李卓茫然了,難道自己就這樣放棄了?

當線索指向少府的時候,他就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正在他彷徨無措的時候,家門被人敲響了。

“大人,張彩大人前來拜訪。”家中的老僕跟李卓說道。

李卓內心正在煩躁,今天他誰都不想見,縱然是得罪人也要拒之門外,剛要跟老蒲發脾氣,突然間靈光一閃,停住了到嘴邊的話。

“這個時候他來定有深意。說不定破局的辦法就在他的身上。”李卓心中想著。

猛然起身剛要說快請話,到嘴邊他又停住了,今天這件事已經擾亂了自己的心神,每每應對失當。

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冷靜之後,柔聲對老僕說道。

“請張大人到客廳奉茶,我更衣之後就來。”李卓說道。

老婆出去招待張彩大人李卓換了一身衣服又梳洗了一下,這才來到客廳接待張彩。

“張兄最近很忙,怎麼有閒暇到我府上來?”李卓說道。

“嗯,忙的的確是忙,眼看著要入冬了,該乾的活還有很多。可是今日李大人得賜尚方寶劍,怎麼能不來恭賀一聲。”

剛才笑眯眯的說道。

“上方寶劍是一把雙刃劍,是皇后娘娘的信任,但也是我們做臣子的督促,壓力也很大呀。”

李卓假裝說道。

“不可如此說,不可如此說!當今世上得尚方寶劍者,只兩人。一位自然是咱們的義父,南征北討立下不世功勳,另一位就是您了。想來一定也會大有作為,為兄在此先恭喜了。”

張彩眉開眼笑的說道。

“借你吉言,既然兄長來到我家,怎麼能沒有韭菜相待,天色已晚,不妨留下來喝兩杯。”李卓作出了邀請。

“如此甚好,那就叨擾了。”張彩答應了。

酒菜是從外面的酒樓訂來的,兩個人就這樣就著月色暢飲,從科舉到做官,到風花雪月。

從草原人的彎弓射箭到江南的小橋流水,二人都是飽學之士,博古通今沒有聊不到一起的時候。

一直喝的兩個人都名酊大醉了。剛才已經開始說胡話了,李卓也已經不太清醒了。

“上方寶劍架在脖子上了,你打算怎麼辦?”張彩醉眼朦朧的說道。

“這是皇后娘娘對我的信任,自然是全力以赴破此大案。”李卓假裝聽不懂,慷慨激昂的說道。

“如此祝李大人宏圖大戰,我這就告辭了。”張彩踉蹌著站起來要走。

卻被李卓一把拉住了。

“怎麼事到如今還死鴨子嘴硬嗎?你掉進人家的圈套裡面了。人家玩的這是一箭雙鵰。坑不了義父就要你的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無論是盾破還是矛折,人家都不吃虧。”剛才毫不留情地說道。

李卓晃了晃腦袋,瞬間感覺酒醒了一半。

“張兄想必是有拯救我性命的辦法,大恩大德永世難忘。”李卓說道。

卻見張彩冷哼一聲一甩袖子踉蹌蹌著朝門外走去,懶得搭理這個人了。

“張兄,這是何意?”李卓追在身後焦急的問道。

“大恩大德,誰的大恩大德?李卓你厲害了,站穩腳跟了,就著急跟義父劃清界限。想做孤臣,你有那個本事嗎?”

“那些人哪一個不是根深蒂固盤根錯節?就連滅國拓土的義父不也得小心行事。你卻以為你憑藉一把上方寶劍就可以橫行於世了,人家只是小小的一個計策,就讓你萬劫不復。”

剛才毫不留情地說道,這話說的李卓臉皮火辣辣的難受。

“張兄,這個世界不應該這個樣子。”李卓悲憤的說道。

“義父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義父也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可是要改變這個世界,並不是把權貴都殺光了就能解決。你殺光了這一批,還有下一批,甚至就連你自己也會變成吃人的權貴。”

張彩毫不留情的說道。

“義父?他……他……還說過什麼?”李卓萬萬沒想到,張彩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義父說的事情多了。只不過你以為義父年輕,不過是倖進的權貴,你不過是借其權威,站穩腳跟施展抱負而已。可曾想過要坐下來仔細聆聽一副胸中的包羅永珍?

你呀,就是個自以為是的井底之蛙。”張彩毫不留情的說道。

這話直接說到了李卓的心坎裡面,他捏著鼻子認安小山做乾爹,絕對不是因為崇拜,而是因為他想獲得權勢。

他的內心深處是鄙視安小山的。所以當張彩說完這些話之後,他的內心還是存在著懷疑的,要不是瞭解張彩的為人,他都會把張彩攆出去。

“我知道你不信。三大坊改造就是義父隨手之間規劃的。思慮之周全,設計之深遠,發人深省。於細微之處可以看見義父之愛民,可以看見義父治國手段之高明。”

張彩拱著手,一副高山仰止的樣子說道。

李卓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些,他沒想到今天張彩能跟他說這麼多話,他更加沒想到張彩對於安小山竟然崇拜到這個地步。

兩個人能成為朋友,自然是相知甚深。

“難道我是真的誤會他了?我之所以跟義父劃清界限,就是怕有一天他讓我幫著他吃人。”

李卓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擔憂。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思考,我只想告訴你,無論你怎麼想,義父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因為義父的眼光根本不在你身上。今日來只是帶義父的一句話。”

張彩說道。

“想來義父已經知道我落入了圈套。不知義父有何指示。”李卓趕緊問到。

“義父讓你一往無前。”張彩說道。

“一往無前,可是若我一往無前,這就查到了……”李卓猶豫著說道。

剛才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高深莫測的在那裡微笑。李卓猛然間清醒過來。

義父什麼都知道,而且已經做好了準備。

一時間他的心中五味雜陳。

對於安小山算無遺策的恐懼,對於一副寬宏大量的感動。對於自己所堅持的這條路,是否正確的迷茫。

在他五味雜陳的時候,張彩已經走了。

他知道這是義父給李卓的最後一次機會。他也知道義父在背後盤算著一盤大棋。

第二天一早,李卓精神抖擻地拿著尚方寶劍來到了推事院,首先第一件事情,是把城陽候給放了。

“侯爺,你那天問我的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無論是誰擋在我面前,我都會義無反顧。”

李卓在城陽猴面前說的慷慨激昂,城陽侯看著他兩個黑眼圈和大眼袋,先說這就是一個讀書讀傻了的蠢貨。

但無論怎樣,這種愚蠢的行為都要鼓勵。

“李大人真是令本侯刮目相看,那本侯就靜待佳音了。”城陽侯假惺惺的說道。

“不必靜候佳音侯爺,咱們兩個的事兒還沒完呢待我了了這件牟尼大案,回頭再給您算算清楚。”

李卓說完之後點齊人馬直奔少府。

這個訊息一下子在京城傳遍。

周王也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不由得異常得意。這次安小山不脫一層皮也會損兵折將最好,李卓跟安小山之間狗咬狗撕掉一嘴毛,那才好看呢。

“來人。給莊子上多送些好東西。從今以後要加強樁子上的護衛。供應要提上來。”周王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管家低頭說了聲是王爺所說的莊子,他自然心中清楚。就是梅殷所在的那個莊子。

梅殷正在跟女子二人在花園作畫。突然管家送來一大批東西,他就知道事情有了進展。

“李卓已經帶人去了少府。”管家臨走之前只告訴他這一個訊息。

“今日且斷他一臂。明日看我再削他一城,水滴石穿,縱然你是定北王,我也要讓你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梅殷說完含了一口水,使勁兒的朝著畫上噴出,水墨暈染。

“好,先生真是妙手丹青。”旁邊那個長得像大長公主的女子,優雅的說道。

梅殷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心中卻在想著下一招。

李卓帶人到了少府就被攔住了。

自從安小山掌握少府以來,只有少府橫行霸道的時候,什麼時候見被別人踩上頭的。

李卓帶來了四十多人,結果剛說明來意。少府裡面呼啦一下衝出四五百人,把他們團團包圍。

李卓帶來的這些人一下子就慫了,並不是因為對方人多勢眾,更主要的是這是來得罪定北王,他們心裡就已經先怕了三分。

要不是李卓手裡拿著尚方寶劍,這些人估計有一多半會找藉口裝病。

現在面對著黑壓壓十多倍的人,而且還有逐漸增加的趨勢,這要是被打死了,跟定北王可要不出來什麼公道。

李卓看自己和自己的人被圍上了一點,也不著急,而是慢條斯理的舉起了自己的尚方寶劍。

“御賜尚方寶劍在此,誰敢囂張。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李卓傲然的說道,根本不把這個場面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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