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大乾文膽我來鑄(1 / 1)
閆璐跑到家才發現自己跑錯方向了,女兒今天去送行才對,哪裡會在家。趕緊招呼一聲打算去追。
卻發現女兒拎著送行的東西回來了,眼睛紅紅的情緒不是很高。閆璐終於放心了,但是看著這個樣子想問又不敢問,實在是不敢惹了女兒,就讓夫人去問。
果然那個姓卓的青年今日也跟著南下了。
現在京城的公子王孫都不好意思出門了,畢竟連女子都南下了。一個大男人在街上晃盪會被人瞧不起。
尤其是王牆都去了最前線鐵子關那種死地。讓很多紈絝子弟有些顏面無存,原本說好的大家一起當廢物,你突然這麼上進,讓我們怎麼辦?
緊接著餘祿的兒子也南下了。
戶部從工部調集了一大批工匠,玩命的在把佛門的佛像化作銅錢。剛出爐的銅錢甚至還來不及冷卻,就被糧商或者布匹商人給拿走了。
京城裡面被召集起來的老兵,每個人先領取一貫銅錢。現在工部和戶部有的是銅,就看開工速度了。
安小山曾經也擔心過,戶部這麼鑄造銅錢,會不會導致物價飛漲。畢竟他還是知道點通貨膨脹的道理的。
哪有國家加印貨幣不會引起物價飛漲的?
誰知道戶部尚書知道這個道理,他小看了這個時代的經濟學家,至少戶部這幫人是懂得的。
用他那個時代的經濟學理論解釋就是,此時的大乾,不是銅錢過多,相反是因為銅錢太少了。導致通貨緊縮。
老百姓手裡的東西賣不出去,而且不值錢。銅錢的購買力都有點虛高了。
安小山走的時候,就讓家裡人把銅錢換成銀子。他離開的時候銅錢和銀子的兌換比例是,一兩銀子換七百到七百五十文銅錢。
等到他到達了樊陽的時候,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銅錢兌換比例就變成了一兩銀子兌換到九百文了。
三年前他從南方帶回來的一千萬兩,那個時候的大部分是金銀河奢侈品,導致整個大乾當時銀賤銅跪。現在佛門倒下,事情又轉過來了。
金銀和銅錢的兌換比例問題,只是貨幣層面的。實際上民間銅錢的購買力依然是堅挺的。大量的銅錢撒下去之後,變成各種物資。
一下子整個京城甚至周圍的地方都忙碌起來。然後如同一片片漣漪向外擴散,各種物資被集中起來開始製作軍需。
就連大雪封門的草原都接到了訂單。
“下雪之前牛羊肉成了白菜價都沒人買,現在可好,又漲回來了。看著明年開春不定貴成什麼樣子。”
袁百車坐在曾經北巒京城的皇宮裡面,拿著書信放在桌子上惆悵。
他也想南下,畢竟在草原上天天殺野人,去鎮壓那些鬧事的部落。沒事兒去收牛腿,實在是有點無聊。
南邊打起來好啊,手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趕緊抽調啊。靺鞨人現在都躲在深山裡,不出來鬧事了。
草原部落更是溫順的很,木馬放養,他這裡都快成了大集市了。秋天的時候商人過來收羊毛,收皮子。
當地的人把不能過冬的羊殺掉做成肉乾出賣。換取生活用品。只不過價格太便宜了。
現在南邊打起來了,這一下牛羊肉漲價了。
但是運不出去,不過商人總有辦法,他們組織了大量的爬犁,竟然螞蟻搬家一樣往外運。只是這夠不夠運費的?
肯定夠,他們不吃虧,到南邊不知道值多少錢。
“嘿,佛門跌倒戶部吃飽,現在闊氣的很,都用銅錢結賬。以前哪有這好時候。據說抽調的老兵一人一貫銅錢的安家費。後期的軍餉直接給家裡。”
一個參將感嘆道,他們可沒趕上這個好時候。
“咱們是不是也可以用銅錢結賬了?”另外一個將領問道。
“以後應該是可以,聽說江南信佛的人也不少,而且銅礦也多,等定北王把江南打下來,咱們也能拿到銅錢了。”
另外一個將領說道。
“準備一下,最近收購一下牛角,牛筋和馬尾什麼的,這些東西都是製作弓弩的好東西,估計開春要漲價。”
袁百車說道。他這是允許手下人做買賣了。
“侯爺,這都是小事情,給朝廷上書啊,趕緊抽調咱們南下。這草原連個沒有羊羶味的娘們都找不到。聽說南邊的娘們水靈啊。”
一個瘦高的校尉一邊烤羊腿一一邊說道。
“對啊,侯爺這是正經事兒。”另外一個人也說。
今天不是正式的會議,更像是聚餐。大家說話都很隨便。
袁百車搖了搖頭,他也想啊。
可是也知道不大可能。定北王親自南下了。局勢應該很是緊張,可是他袁百車,白鐵兵、童剛、這鎮守北方的三將。
在廣袤的北方勉強算是夠用。真要是抽調走一個,那就說明定北王也鎮不住局勢了。
那就是天下大亂。所以他內心是很矛盾的。希望南下立功,又不想南邊真的亂了。
他們一旦有一支部隊被抽調了,這些地方的勢力就會產生空派,一旦再崛起一個力量迅速變大。後邊又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這草原的部落勢力,就跟狼群一樣,分散開來溫順如同綿陽,一旦讓他們出現一個狼王,瞬間這些分散勢力聚集起來就是強大的敵人。
“如果我們被抽調了,那就是出大事了。”袁百車感嘆。
他現在是北軍都督,很多事情不得不去考慮,不能光是想著南下打仗。既然是都督就要全盤考慮整個防區的事情。
知軍都督府的人剛剛送走,王元吉正準備給安小山寫信,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兒子安全,堅決不要放棄鐵子關。
表面上的堅決那是沒辦法,私底下還是要想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一封加急文書送到了兵部。
所有人都以為是什麼重要的軍情,趕緊開啟,一看卻震驚了。然後這封書信就送到了王元吉手中。
卻是安小山到達了樊陽之後給王元吉,或者給軍中這些青年遞過來的一首詩。
王元吉看了之後朗聲讀了出來:
送王大郎之鐵子關有感,有人說文脈在江南,我大乾讀書人不及江南多矣。從前我也這般想。
如今看來謬矣,國有危難,我大乾之讀書人卻毫不猶豫棄筆赴戎機,可謂丹心照汗青。此等膽魄熱血焉是江南縛雞之力的書生可比?
文脈或許在江南,但文膽熱血必在我大乾。
壯哉!我大乾讀書人。
賦詩一首以疏胸中之氣。
從軍行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辭鳳闕,鐵騎繞龍城。
雪暗凋旗畫,風多雜鼓聲。
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
左相王元吉讀的是老淚縱橫,這一首詩他兒子王大朗就可以名垂千古了。
“好一個‘棄筆赴戎機,丹心照汗青’”禮部尚書閆璐聽得熱血賁張。當然這位老人家的血就沒冷過。
“好一首從軍行。我家那兩個怕是攔不住了。”吏部尚書崔克難惆悵。
最近他家的兩個兒子吵著鬧著要南下平亂。可是崔克難知道這兩個小兔崽子,眼高手低是有的,南下別說平亂就是不裹亂就不錯了。
昨天已經打了一頓了,本想著他們不知深淺,誰知道現在想來何嘗不是一腔報國的熱血?
“只是這龍城不是在北邊麼?定北王這是急糊塗了?”兵部尚書餘祿問道。
“管他那,瑕不掩瑜。”戶部尚書滿臉的煙火色說道。
最近他玩命在鑄銅錢。可是沒用,跟不上花的。現在這些商人嚐到甜頭了,每天趕著車在戶部外面等。
出來一批拉走一批,然後快速的利用差價從外地訂購物資。一轉手就賺了。
“這字竟然是辛師的。”王元吉看著字說道。
“能讓辛宗師提筆寫這首詩,而且還是嘲笑江南的,定北王果然不凡啊。從此我大乾文膽算是鑄就了。”
戶部尚書金鵬說道。
他這話讓所有人都點頭,的確定北王這一首詩,加上辛子羊文宗的字,恐怕大乾書生以後都有了一顆文膽。何為文膽,為國灑熱血的膽氣。
有的時候一個民族的膽氣就因為一件事鑄造起來,今日定北王一首詩,大概就可以告訴大乾書生什麼事文膽。什麼是為國為民。
以後大乾的讀書人再面對江南書生,也不弱了氣魄。賣弄文字也許不弄你們,但是為國之膽氣我等好不輸。
眾人都興奮的默默點頭。
“竟是辛文宗的字,我到是沒看出來,相爺給我欣賞一下。”禮部尚書閆璐趕緊說道。他酷愛說法。
王元吉順手遞了過去。
“別……”餘祿反應過來,趕緊吼道。
王元吉已經意識到不好,這可是文宗的親筆,別說還是寫的這首詩,就是平常出來一兩個字也是寶貝。
如今再加上這首詩,那豈不是千金不換,關鍵也不是錢的事情。而是有錢沒地方買。
可是來不及了,閆璐一把就搶過來,兩張紙被他搶走了一張,然後轉身就跑。
“老賊,你連當朝宰相都敢搶?要不要體統了。”王元吉怒了。
“文章千古事,憑什麼你獨佔。文人之事怎麼可以提官職,你果然不配這神仙文章。”
閆璐一邊跑一遍中氣十足的喊。
“左相你去追他,剩下的我來給你保管。”吏部尚書崔克難說道。
“好……”
“好個屁,你也不能相信……”王元吉說著趕緊塞進懷裡。
“哎呀心疼死我了,他搶走的是帶詩的哪一章,老賊回來,那是送給我兒子的。”
王元吉撩起衣服就追,可惜閆璐老尚書平日氣性大,能拎著刀砍人,這體力著實很好。
王元吉追出來的時候,已經不見蹤影了。
“你剛才為啥要喊那一嗓子,落在閆璐手裡,我們還能看到,要是被左相收回去……”金鵬埋怨餘祿。
“我也是想到閆璐這老賊的德行,這才脫口而出,那想過那麼多。”餘祿也是無奈的說道。
“可惜了文宗的字啊。這就看不到了。”崔克難說道。
大家都知道現在兩個人手裡的都是寶貝,短時間內恐怕是不會給諸位看了。
以後想看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