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佔領道德制高點(1 / 1)
若論八卦,其實賀蘭南顧的最真實。
以為他曾經跟安小山兩個人一起。都穿著金甲站在大殿上。直到後來南征他才有機會出來。
甚至賀蘭南顧知道的更多,比如安小山手裡有一個假的陛下。不過那屬於不能說的。
現在天下都在傳定北王是真男人,甚至兩個差點封王的傢伙在一起蛐蛐,皇后的兒子是不是定北王的。蘭貴妃的兒子是不是定北王的。
這大乾的天下最後還姓錢麼。
這個行為放在過去十惡不赦,現在朝廷管控能力,隨著一道道聖旨無效已經降到最低了。
兩個人屏退左右,在江邊上蛐蛐了半個時辰。
然後羅衝帶著船北上了。
今年耽誤了春耕,北方的糧食肯定要減產。但是江南多魚米之鄉,糧食豐富。
尤其是劉塘虎為了幾十萬人準備的糧草大部分都被繳獲了。現在都運到北方供應安小山的軍隊了。
安小山的軍隊數量一直不多。縱然是遠征北巒的時候也沒超過五十萬。
甚至真正在戰場上打仗的也就十多萬人。
現在他麾下軍隊數量達到了三十萬人。其中包括蘭城的八萬人,自身帶著的十多萬人。蘇定遠不到三萬人,拓跋胭脂的一萬騎兵。
趙闕戰敗留下的十多萬俘虜比較難處理。按照拓跋胭脂的話就是全殺了。
要不是看她這一冬天奔波,有功於安小山,而且忠心程度很高,安小山非砍了她不可。
一個壯年成長需要二十多年。一刀下去解決了到是痛快了。可是那是人啊,而且是大乾的人。殺了會傷元氣的。
所以不能殺,還不能放回去。
這些精銳的戰力都是屬於那些支援周王的勳貴的,放回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是問題。
而且這些人已經見過血的老兵了,一旦迴歸鄉里,很可能一個不滿意就要嘯聚山林。
“不如送到江南吧。”蘇定遠給了一個建議。
“這個主意好,放在我們身邊一直是問題,但是放在江南他們都是大乾人。會聽主帥的話。”
安小山說道。
最後這十多萬人,蘇定遠選了幾千人,把乞活軍擴充到了一萬人。剩下的全都經過江陰,給賀蘭南顧送過去了。
賀蘭南顧手裡只有五萬人,佔個錦官城都費勁,雖然劉昂和蕭承江都比較老實,但是手裡沒兵他心中發慌。
一下子給他送來七八萬能打的老兵,他自然是來者不拒。這些人不用被砍頭,來到江南戴罪立功。也是求之不得。
要知道造反是要誅九族的。
就算他們這些大頭兵不株連九族,恐怕家裡也不會好過。現在准許他們戴罪立功,自然求之不得。
這七八萬人到了之後,只有一個要求。啥時候把江南這兩個小國給滅了。他們好回家。
這些事情交給知軍都督府的人處理了。安小山帶兵來到了藍江府。藍江府城大門敞開,縣令周義親自迎接。
“這天下文官不是都聽朝廷的,根本王勢不兩立了麼?你怎麼還敢開門迎接?”安小山在馬上看著眼前這個縣令問道。
“朝廷的事情朝令夕改誰能說得準,我們是朝廷的命令也聽,對王爺也不敢得罪。”縣令無所謂的說道。
態度坦然至極。
“如此豁達,那為什麼拼死抵抗趙闕的進攻?開門頭像不是省事了?”安小山問道。
“那不行,他是反賊。”縣令十分堅定的說道。
安小山來這裡只是好奇這藍江府有什麼特別的?竟然在東南各州府都已經望風而降的情況下,能硬抗趙闕十多萬人好幾個月。
如果不是藍江府擋住了趙闕,恐怕整個東南都會亂成一鍋粥,趙闕的軍隊也不會是十多萬人,很可能暴增到三四十萬。
覆滅趙闕可以說這藍江府功不可沒。
等到他進城之後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到頂門。
滿城縞素,家家戴孝。
藍江府的知府在趙闕來之前就跑了。其他官員主動出城投降了不少。但是即便如此也沒有讓城中的百姓屈服。
他們依然在縣令周義的帶領下進行抵抗。
“周義,值麼?”安小山指著滿城縞素問道。
“王爺,藍江府自大乾開國以來,出了狀元九人,舉人五十七人,進士三百餘人。讀書人比比皆是,雖然比不上江南,卻也是我大乾的禮儀忠義之鄉。”
“縱然滿城骨碎,焉能讓賊人前進一步?”周義朗聲說道。
“那些官都是外來的官,當然要逃走,要投降,可是本地計程車紳百姓卻千秋忠義於心,不肯跟這叛逆同流合汙。”
周義十分自豪的說道。
“你不也是外地官麼?為什麼不投降?”安小山問道。
大乾規定本地人不準再本地為主官。縣令是一地主官自然不可能是本地人。
“我這人讀書不成,做官也沒什麼本事,再沒有點風骨恐怕就被人罵的更慘了。”
周義說道。
安小山聽他說話奇怪,不由得看了看他。突然間覺得有點面熟。
“周縣令,我是不是認識你啊。看著你好像面熟。”安小山說道。
“王爺貴人多忘事,當初在御花園可是罵的我好慘啊。不,是罵的我們這一科好慘啊。”
周義苦笑著說道。
“御花園,你是哪一屆恩科的?”
安小山想起來了,太后大壽的時候有一次恩科,那年恩科很熱鬧,因為是女子第一次參加科舉,就把男子差點給打的全軍覆沒。
所以哪一屆恩科的男子大都苦不堪言,甚至抬不起頭來。
哪一年安小山被陛下任命招待兩國和談的特使。恩科的三甲也參加了御花園的招待宴。結果被自己用詩詞給虐的差點連官都做不成。
“你是三甲的那一個?”安小山有點不好意思問。
那個時候他還是被罵的權閹,尤其是哪一屆恩科及第的人,反對他最是激烈。沒想到在這裡碰到這樣一個人。
“慚愧只是探花。聽聞我們哪一科,很多女子都在京城為官了。”周義苦笑著說道。
安小山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探花郎。
他二人在城門之上俯瞰全城。
此時無數人出城哭墳。整個城門之東的半面山都是新墳頭。
“死了多少人?”安小山問道。
“昨日剛統計完,此一戰死了四萬七千餘人,為了城防拆毀房屋八千四百餘間。幸虧後期附近幾府的監察司拼命給送東西進來。否則人相食了。多謝王爺。”
周義深深一禮。
這也是為什麼周義願意開門迎接安小山的原因。後期藍江府沒有吃的,沒有武器。是附近幾府的監察司拼命突破重圍給送糧食,送兵器。
為此而死的人不下一兩千。
誰都知道監察司是少府的分設,而少府是定北王主管的。沒有定北王下令,他們怎麼會亡命支援。
“藍江府不容易啊,支住了東南的半壁江山。忠義千秋城鐵壁,忠魂萬古鎮東南。”
安小山長嘆一聲說道。
這是無上的讚歎。但是周義苦笑了一下,臉上的神色難看。
安小山心說我都這樣稱讚藍江府了,必然要流傳千秋,怎麼你還這個神色。
不過很快就明白了,自己這身份實在是尷尬。估計這藍江府的讀書人看不上。
不過看上看不上的,他也不在乎了。這點小肚雞腸在他眼裡不算什麼。
“這不是我說的,是辛文宗說的。過幾天我讓他寫一幅字送過來。”安小山說道。
周義一聽這個,噗通一聲跪下了。
“多謝定北王。”周義哭了。
因為如果真有了辛子羊這句話,那藍江府必將傳承千年,必將名垂千古。這四萬多人就沒白死,他們就沒白堅持。他也必將青史留名。
快馬三日,辛子羊的手書到了。
周義帶著滿城殘存的老弱病殘,親自敲鑼大戶的迎接這幅字。
“忠義千秋城鐵壁,忠魂萬古鎮東南。”
文宗一言流傳天下,藍江府一戰名垂青史。滿城的讀書人跪著把這幅字迎接進了城裡。
從此藍江府就是大乾第一忠義千秋的城市,滿城讀書人都會引以為傲。並且明川天下時代相傳。
在安小山的建議下,東山修建了英烈祠。常年祭祀此次抗擊趙闕的英烈。
“青山有幸埋忠骨。青史長存頌英靈。”
安小山看著辛子羊的手書被拓印下來,雕刻在巨石之上,立在東山之下不由得說道。
做完這切他才啟程回京。
這一切自然不是白做的。一方面是安小山真的欣賞這座城市的硬骨頭。另一方面藍江府成為千古名稱,忠魂萬古。那周王和趙闕就要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
他們生生世世都是反賊。朝廷那些支援周王的,想要給周王翻身的人,就要想想整個被周王禍害的藍江府能不能同意,整個東南地區能不能同意了。
而忠義這個道德制高點讓所有人都無法反駁。而且這件事還有辛子羊這個文宗背書。
但凡天下的讀書人想要打嘴架,都不敢開罪這位文宗。
沒有回到京城,就已經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把周王先給壓死了。
安小山帶著將近三十萬的軍隊一路朝著京城進發。
京城。
壞訊息一個接著一個。
封王的聖旨發出去了,可是趙闕兵敗身死。
蘇定遠沒有接受封王的召書,反而帶著兵南下輕鬆擊敗了覺慧的僧兵。周王生死不知。
羅衝把聖旨直接扔了,然後按照安小山命令去江南運送糧食了。
賀蘭南顧壓根就不接聖旨。
雍城的袁百車接了聖旨之後,直接把送聖旨的天使給砍了。然後率兵南下直指京城。
很顯然,新冊封的天下兵馬大元帥生死不知。知軍都督府的命令比聖旨還好使。
乾玉山一日三驚,王元吉表面鎮定,但是也開始亂了方寸。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朝廷已經拿出王爵了,甚至都默許他們擁兵自重了,可是他們竟然還不背棄安小山,甚至一點這方面的意思都沒有。
他們對權利沒有興趣麼?
這不應該啊,這些兵頭不是一個個都是有奶便是娘麼?你說他們不識忠義,可是他們對安小山忠心不二。
可是你說他們忠義,但是對朝廷的聖旨置若罔聞。
“這是為什麼?”王元吉非常疑惑這個問題。
“左相,很簡單,因為打不過。”餘祿給了一個合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