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不氣盛,叫年輕人嗎?(1 / 1)
俞鏡如搖著頭:“因果反噬可不是說說而已,嚴重的話,能要了你的小命。”
趙蟾恍若未聞。
嚴義低頭看著手裡的問真燈,再次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確定她說的是真話?”
“不確定。”
這種事,哪能確定的了?
除非是王世略親自過來告訴他們,金準確如錦娘招供的那般,否則,根本驗證不了。
嚴義似乎被趙蟾氣笑了:“所以,你心慈手軟到沒有點燃燈芯,只是單純的問她,並且以《爭渡》一術點化她的靈智,好在金準死後能夠修行?”
“是。”
“趙校尉,我竟不知你是愚蠢還是心軟。”嚴義無奈的嘆道。
趙蟾思慮良久,才慢吞吞道:“屬下失職。”
“罷了罷了,據你所說,縱然不去驗證真假,也夠金準死十次的了。錦娘身上的因果,卻需你自己來承擔。你若是讓我幫你,方法唯有一條。”
“殺了她嗎?”
“對。”
俞鏡如插話道:“人死如燈滅,因果自然消散了。”
“我會做好心理準備,承擔因果反噬的。”
“唉,你呀!年輕氣盛!”嚴義指著他,半晌,放下手,渡入真氣進問真燈,看著浮現的畫面。
尤其觀察著錦孃的神色。
他這種處置妖患十幾年的千戶,對人性亦是頗有一番見解。
反反覆覆看了四遍。
錦孃的神色變化皆在預料之中,她彷彿說的確實是真話,而非假話,亦或是九真一假、八真二假。
俞鏡如在嚴義身側,同樣瞧著畫面:“咦,這小子難道收服了一條錦鯉的忠心?”
他未從錦娘面目上見到說謊的痕跡。
收回畫面存入問真燈,嚴義低眉想了足足兩刻鐘:“俞兄,你我合力獵殺金準如何?”
“呵呵,嚴兄,我既然答應了你,那麼此事便在我的權責之內,醜話說到前頭,你是主力,我只能給你打輔助。”
“你不是斬妖人,理應如此。”
俞鏡如問道:“你有計劃嗎?”
“有,把金準引到城外,利用【兩儀伏魔陣】殺祂,如此一來,可有十全把握。”
“好,【兩儀伏魔陣】鼎鼎大名,我正想見識一番。”
趙蟾主動請纓道:“千戶,我去引金準。”
“你?”嚴義剛要拒絕。
俞鏡如道:“嚴兄,他恰恰是合適的人選,換成他人的話,金準大概起疑。”
嚴義凝眉:“萬事小心。”
“千戶放心吧。”
當趙蟾轉過身,嚴義突然道:“你是不是有話沒說?”
“啊?都說完了。”
“不,我說你年輕氣盛之時,你明顯欲言又止。”
“……”趙蟾輕微點了點頭。
“說出來!別存在心裡,你我之間,不需要勾心鬥角。”
少年郎緩緩道:“不氣盛,叫年輕人嗎?”
乍聽此言,俞鏡如愣了愣,繼而哈哈狂笑,笑道:“說的對!說的好!說的妙!不氣盛,叫年輕人嘛!!!”
嚴義被氣笑了,“速速去將金準引至城外。”
趙蟾趕緊溜之大吉。
他去縣城最好的酒鋪買了兩罈美酒,不是龍湫酒,這酒叫做春花,只嗅著酒香,趙蟾便有點味蕾大開。
暗道,難不成他成了小酒鬼?
到了金準居住的兩進院落。
少年郎格外開心的喊道:“金大哥!金大哥!!”
“別吵!門沒栓,自己推門進來。”
“好嘞!”
前院有一石桌,金準沒穿他的盔甲,身著圓領袍衫,獨坐月光下,自斟自飲。
“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這不是剛修練完您給的《汲水養魂》,馬上就來找您喝酒了嘛。”
“嗯嗯,不錯,術法修練的進境極快,你小子是有點天賦在身的。”金準看到好酒忍不住笑呵呵道。
“春花酒,算是陽縣最好的酒水了。”
“不不不,你被騙了,陽縣最好的酒水絕對不是春花酒,應是龍湫和冬霜酒。”
“啊?我被騙了?”趙蟾放下酒罈子,撓撓頭,“金大哥,叫冬霜的酒水海了去了,陽縣的冬霜酒有何特殊之處?”
金準變戲法般拿出一個水晶杯,給趙蟾倒了杯自己正在喝的酒水:“這就是我買來的冬霜酒,你嚐嚐。”
趙蟾到祂身前,坐在石凳,接過酒杯,一口滿飲。
酒水甫一入喉,頓時像是燃起了一場無休無止的大火,燒的趙蟾直吐舌頭。
“哈哈……烈不烈?此酒是陽縣最烈的酒了!我還是託嚴千戶為我尋找的,只有城西叫做一碗倒的酒鋪才釀的出來!可惜,這酒很難釀造,花了大價錢只買來了一罈。”
趙蟾連忙夾了幾口菜,舒緩下來。
隨即笑哈哈的端起不足半壇的冬霜酒灌進自己的酒葫蘆:“金大哥應該不怪我吧?”
“你小子!”金準指著他,“倒是沒把自己當外人!”
“怎麼能是外人呢?!金大哥很快就是咱們陽縣的城隍,我都來不及巴結您!”
“哈哈哈……”金準暢快大笑,是啊,他很快就是陽縣城隍了,別的先不談,暫且穩穩的拿下陽縣城隍神位,比什麼都重要,至於覬覦大縣的城隍神位,慢慢來,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抱起少年郎買來的春花酒,掀開酒封,咕咚咕咚飽飲幾大口,金準顯得格外豪爽,“孔燕行不在陽縣,原想找你陪我喝酒,嚴千戶卻說你去了趟清遠宗偶有所得,一回來就跑去龍湫瀑布那修練了。”
提起此事,趙蟾繫好鐫刻“浪酒閒茶、臥柳眠花”八字的酒葫蘆,小聲道:“金大哥,清遠宗絕非表面看上去的那樣簡單,除了掌門是上品知命境修士,居然還有兩人也是知命境,斬妖司之前不曾知曉……”
“你呀,年輕氣盛,自以為成了斬妖司的斬妖人就天不怕地不怕,實際上,天外有天人外有天,人間廣袤無垠,西唐國夠大吧?不過是座小國罷了,山上宗門,亦是有不輸於斬妖司的龐然大物!”
“嘿,不氣盛哪叫年輕人呀!”
金準聽聞,哈哈大笑,又道:“人間更是有連斬妖司也不敢擅自招惹的妖魔道場!”
趙蟾第一次聽到妖魔道場,問道:“那是怎樣的勢力?”
金準搖搖手不說了。
祂亦是不甚清楚。
有關妖魔道場四個字,還是從譽江水神嘴裡聽到的。
趙蟾扭了扭身體。
“身上有蝨子?”
“如此好的月色,在縣城內飲酒實在不痛快!”
沒想到,金準拍案而起,嚇了少年郎一跳,強行讓自己不做任何的戒備。
聽金準說道:“我也早有此想,走,你我去豎斷山山崖之上,痛飲美酒!”
祂指著縣城外的那座崖壁,當初,王世略和天狼站在那裡,身後是投石車投擲石塊砸進縣城,【兩儀伏魔陣】能抵禦妖魔,卻阻止不了冰冷的石塊,一如斬妖人能殺的了妖魔、又可伐山破廟,但斬不了人心深處的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