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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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蟾興致匆匆的拉著金準重新買了酒肉,這個時間在縣城已不太好買,幸虧掌櫃看到他是斬妖司的趙校尉,招呼夥計專門為他炒了兩個下酒菜,又切了盤羊肉和一隻煮熟等待明天清晨售賣的白水雞。

趙校尉的名聲在陽縣越來越好用,或許哪天他成了千戶,這座縣城真就成了他一言而決之地。

金準生前是武將,雖只管賣命廝殺,不必理會勾心鬥角,當了水神這麼多年,也培養了深沉城府看的出來眉目。

兩人走向城外,祂輕聲道:“將來你小子做了陽縣斬妖司的千戶官,我是城隍,我們互相配合,那可真是幸哉樂哉。不是王侯,勝似王侯!”

“到時候我天天請金大哥喝冬霜酒。”

“酒這東西,喝的時間越久,越喜歡烈的。猶如見慣了女子,卻更愛烈馬一般。”

趙蟾親自為金準開啟城門,兩人走向豎斷山的那座崖壁。

期間,正在城頭巡視守軍的陽縣令衛子敏看著一人一神的背影,扭頭對已在城頭並肩站了許久的嚴義和俞鏡如問道:“他們兩個深夜去山裡飲酒?”

俞鏡如頓時哈哈大笑。

嚴義面露嚴肅,道:“趙蟾是為了送祂一程。”

說罷,一前一後,嚴義先躍下城牆。

俞鏡如說道:“縣令,你我今後該多多親近。”

也跟著嚴義跳下城牆。

“小子,你合我的胃口,等我回水府,精挑細選些侍女送你,這次你就不要推辭了,嚴義他要是……”

金準轉身打量著徐徐走來的嚴義跟俞鏡如,“我和趙蟾想去豎斷山飲酒,難道你們探查到了風聲,與我們兄弟搶酒喝?”

趙蟾狀若輕鬆地走向嚴義,半路轉身,扒開密封的酒塞,對著金準傾倒而下,如同祭奠。

金準心覺不好,眯著眼睛問道:“趙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金準,我去了趟水府,從錦娘口中得知了些事情,已經盡數轉告嚴千戶了。”

“……”金準皮笑肉不笑,“沒有我的邀請,你擅自去水神水府,只要我告上府司,他們得殺了你。”

趙蟾無動於衷:“錦娘說,你以水府的法寶勾結金山洞群妖,策劃它們攻城,你好因此立下功勞。”

“假的,錦娘跟你你開玩笑呢!”

金準嘴上說著話,手底下卻半點不慢。

靠著【浪波壺】中的一截水脈,祂抬手拍向趙蟾,水聲轟隆巨響,少年郎將沒有倒乾淨的酒罈放在嘴邊,咕咚咕咚飲了數口,徹底一乾二淨。

源水水神的神力停在少年郎身前一尺之外。

趙蟾腰間掛著的【念君】玉佩散發純白毫光,陣陣讀書聲,中和掉了祂的神力,庇護趙蟾。

隨即,當著金準怒睜的雙眼,趙蟾踱步回嚴義的背後,彷彿在看死人似的,注視著源水水神。

【念君】玉佩原是陽縣斬妖司庫藏裡排的上號的寶貝,嚴義破例送予他的,可抵禦知命境三次攻殺。

倘若是王世略與天狼那等層次,或者【開悟】的嚴義,能抵擋兩擊。

金準冷笑道:“【念君】名不虛傳,我雖是不通筆墨的大老粗,也知曉應是取自‘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八字。趙蟾,你做的事,半點不君子,亦不溫如玉。”

少年郎平靜的答道:“我向來不是讀書人,我是以殺止殺的斬妖人。倘若讀書唸經能把鬼怪邪神念死,可讓天下太平,那我便天天讀書。”

自打看到嚴義、俞鏡如兩人,金準就明白自己逃不掉了。

祂陷入了佈置好的圈套之中。

即使這個圈套非常瑕疵,但足夠殺祂了。

【兩儀伏魔陣】緩緩運轉,嚴義的氣勢節節攀升。

矗立於斬妖司大門前的兩尊望天吼,化形而出,龍驤虎步在城頭,死死盯著祂。

斬殺一尊朝廷敕封的水神並不容易。

不是說打碎祂的金身就夠了,還要滅絕神性。

唯有身、神具滅,方能塵歸塵、土歸土。

俞鏡如嘗試談條件:“金準!如果你主動散掉金身、湮滅神性,我和嚴義一定放走你的魂魄,彼時,去做個孤魂野鬼或是轉世輪迴由你自己拿主意,我們絕不摻和。”

而金準恍若未聞,仰頭望著圓月。

又是一夜的月圓。

八月十五那天的明月,猶在昨日。

祂記得,自己召集蝦兵蟹將、魚美人,漂浮於源水之上,吃著月餅,飲著美酒,靜靜賞月。

錦娘陪在祂身側,她說,古往今來吟中秋的詩詞數不勝數,唯獨蘇詞聖的一曲《水調歌頭》可稱舉世無雙,壓的其餘中秋詩詞抬不起頭。

旋即,錦娘翩翩起舞於水波之上,美輪美奐,仿若天上仙子。

迄今為止,金準仍然清晰記著她看向自己的脈脈含情。

錦娘唱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

難不成,錦娘所謂的滿心都是自己,假的嗎?

她口口聲聲說愛煞了自己,假的嗎?

連看向祂充斥著情意的眼神,同樣是假的嗎?!

她都是偽裝出來的?

錦娘總該記著,她原本是條源水的錦鯉,是祂,慷慨大方的贈予一點神性,藉此演化完整的人性,錦娘才不像其他蝦兵蟹將、侍女似的,身不由己、任人擺佈!

何況,有了那點神性,她相當於源水的另一尊水神!

祂可是冒著大不韙才送了錦娘這件無價之寶啊!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金準冷笑的自言自語,“喂不熟的白眼狼!”

事已至此。

祂早就知曉嚴義為何要殺自己。

無外乎事情敗露了。

金準朝趙蟾喊道:“趙蟾!是我送你的《汲水養魂》,你眼睜睜看著為兄被人打的金身凋零、魂飛魄散?”

嚴義出手了。

橫刀劈向金準。

藉著【浪波壺】那截水脈,祂霎那間頂盔摜甲,又畫地為牢,讓一團氤氳水汽包裹著自身一丈之內。

也正是看似人畜無害的氤氳水汽,居然抵擋下了嚴義這蘊含【兩儀伏魔陣】威力的一刀。

代價亦是有的。

金準穿在軀體上的盔甲,猝然爆開了幾十條裂痕。

趙蟾望著垂死掙扎的源水水神:“你……”

深呼吸了一口氣。

怒道。

“金山洞群妖殘害多少無辜百姓?陽縣斬妖司內的斬妖人又死在它們手裡多少人?你作為水神,本該庇護鄉梓,共扛妖魔,卻為了一己之私,不惜以法寶相送,助力魔焰囂張!莫說錦娘不願跟你助紂為虐,就算曾經受到你恩澤的百姓,亦要與你劃清界限!”

“金準!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已是取死之道,勿復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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