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約(1 / 1)
大雨未止,一處被新鑿出來的洞穴之中,有個臉朝著地,碰了一鼻子灰的女子。一身白衣被泥水與血液侵染,哪裡還有仙子模樣?
看樣子是天上仙子掉下來了。
許是雨聲太煩,昏睡不過一個時辰,她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想起身,但渾身劇痛,只得在地面翻了個身。
她望著不高的洞壁,自言自語道:“沒死成,真可惜。”
躺了許久,她柳眉微蹙,猛地起身盤坐地面,一身清冷元炁當即運轉開來。
可是元炁剛剛開始運轉,她突然睜開眼睛,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嘴唇瞬間又沾染一抹紅,倒是顯得沒那麼生人勿近了。
女子伸手拽下腰間玉佩,神色微變,竟是伸出纖細手指揉了揉眉心。
“這死孩子……算了,他也是好心。”
只是這份好心,害慘我了。
吃下一枚靈丹,先將肉身傷勢恢復幾分,隨即又取出一枚白玉雕琢而成的鹿吊墜。
“靈眸,帶我去找他。”
說著便似往常一般將吊墜丟擲,可是……吊墜直愣愣摔在地面,並無白鹿現身。
那副清冷麵容,明顯有些愕然。
愣了片刻之後,她只覺得一陣頭大,伸手解下足踝鈴鐺之後,又罵一句:“死孩子!”
論歲數,她可比劉赤亭大多了。
解下鈴鐺之時,她那身清冷氣息,明顯淡了幾分,但還是有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在此地調息是行不通了,再待下去便會魂飛魄散。
她只得甩了甩頭髮,身上白衣瞬間變得一塵不染。往前走了幾步,白衣之外便多了一層黑袍,臉上也多了一層半透黑紗,只露出來一雙清澈至極的眼睛。
下一刻,女子飛身而起,直往東去。
而此時,有個死裡逃生的少年,御劍出去數百里,正好瞧見下方是徐放舟與那趙清萍,便提前收了劍,一個縱身踏著風狂奔而去。
半空中時,耳邊突然傳來探靈豹的聲音:“大老大,你可千萬別賣了我,他們兩個要抓我,肯定是想燉了我。”
劉赤亭反問道:“你怎麼藏住氣息的?”
探靈豹化作蝨子大小鑽入劉赤亭頭髮裡邊兒,嘿嘿一笑,道:“主人身上不是有遮掩氣息的寶物嗎?玄陽老大是神獸,也藏得住我。”
神獸麒麟……玄陽?
即便是現在,劉赤亭還是怎麼都沒法把麒麟與自家的吃貨聯絡到一塊兒。
呀!玄陽是麒麟,他怕赤翎,那赤翎豈不是?
不行不行,得趕緊給瀟瀟傳信,可是雲雀現在到沒到方丈島都還不清楚。
劉赤亭轟然落地,徐放舟與趙清萍先後轉過頭,眼神極其複雜。
“朱道友沒事?”
劉赤亭一陣後怕,“奶奶的,好大一條青蛇,險些交代在那兒了。”
趙清萍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方才……方才我們瞧見了一道雷霆劍光,那是怎麼回事?”
劉赤亭搖了搖頭,“不知道,只瞧見有一道身影竄天而起,嗖嗖兩劍,就把青蛇戳了個窟窿。我哪裡敢多看熱鬧,保命要緊。就這……都把我的靈獸搭進去了。”
趙清萍有點兒不信,哪裡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她以心聲問道:“徐兄,你怎麼看?”
邊上年輕人沉聲傳音:“此人深不可測!”
他長舒一口氣,對著劉赤亭抱拳,嘆道:“道友真是好運氣,咱們大難不死,也是緣分,走,去山上城喝他一頓。”
劉赤亭卻道:“我得先去覆水河。”
趙清萍聞言,苦笑道:“桑山異動,山上城應該已經開啟了大陣,想要進城,只有覆水河一條路走。”
說著,她甩出一艘飛舟,抱拳道:“請道友同行。”
劉赤亭抱拳回禮,“那就煩勞二位了。”
路上有些無聊,此去覆水河要三日路程,一萬餘里呢。
頭上頂著個探靈豹,劉赤亭有些心虛,於是問道:“徐兄與趙姑娘找探靈豹是做什麼用?”
徐放舟一笑,也沒隱瞞,大大方方答道:“八月十五日,湯谷會開放一片從未有人涉足過的地方,據說那處地方是古時扶桑樹生長之地,但很難尋到扶桑。若是有探靈豹在,就能少走許多彎路,多得些機緣。我與萍妹都在四境巔峰,若是能得些寶物助我們凝練諸景之神,破境會輕鬆些。”
扶桑木!那玩意兒我拼了命也得弄到手。
不但可以讓我破境朝元四層,也能喚醒玄陽。
此刻心湖之中,探靈豹聲音顫顫巍巍:“大老大,你可千萬不要賣了我啊!我除了帶路之外,用處可多了,你賣了我可不值當哎!”
劉赤亭心中呵呵一笑,心說我這會兒把你交出來,八張嘴也說不清。
趙清萍笑問道:“朱樓兄弟,你呢?”
劉赤亭輕聲道:“我剛來瀛洲,也是想著逛一逛。有個人交代我一定要去湯谷瞧瞧,我是打算逛完湯谷之後再去望丘城瞧瞧,之後大概會離開瀛洲,去別處瞧瞧。”
初識而已,也沒那麼多話說,幾句閒聊之後便各自打坐調息,落船之時,已是三日之後。
常言道水往低處流,但這歇月湖外的覆水河,流水卻是自下而上。
劉赤亭望著那條流經一處峽谷之後便生生逆流而上的河水,不禁長大了嘴巴。
就是尋常河流,但坡度極大,眼瞅著河道之中漂浮之物往上去,任誰瞧見都得咋舌一番。
峽谷之中是一處渡口,有船自北邊來,會停在此處載客,隨後沿著覆水河而上,去玩那個歇月湖。
見劉赤亭一臉驚訝,徐放舟去渡口買了一壺酒遞去,笑道:“朱老弟有所不知,歇月湖南北各有一處溢口,北邊溢口水往下流,向西百里之後便匯入這峽谷之中,故而叫做傾水河。水流過峽谷之後,便又會往上回歇月湖。所謂覆水難收,但這流出來的水又被歇月湖收回去了,故而叫覆水河。歇月湖外覆水河、歇月湖中山上城,此乃桑山四景其二,故而遊人極多。不過像朱老弟這般走著來的也不多見,大多都是搭乘去往望丘城的雲船,中途下船。”
其餘二景分別是天上懸湖、湯谷流雲。
劉赤亭接過酒抿了一口,點頭道:“確實奇特,倒流之水,生平僅見。”
但渡口人並不多,劉赤亭便有些疑惑:“遊人也不是特別多吧?”
趙清萍一嘆:“那日動靜太大,每逢此事山上城都會開啟護山大陣,只有自歇月湖而下的船才能再載人上去,況且,需要山上城令牌才行。”
此時一艘不大不小的樓船駛來,劉赤亭輕聲問道:“我沒有令牌啊,豈不是進不去了。”
趙清萍一笑,“放下,有我呢,上船便是。”
劉赤亭點了點頭,才把酒壺貼在嘴邊,猛地察覺到了一股子氣息,他瞬間頭皮發麻。
轉身一看,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位黑袍女子,還光著腳……
此刻船穩穩停靠,劉赤亭咽麻溜往前,不論如何,先躲著再說。
可前方一位持刀大漢皺著眉頭,沉聲道:“令牌呢?”
趙清萍快步上前,眉頭一皺,“有沒有說過讓你們待人和氣?”
漢子一愣,趕忙抱拳:“屬下知罪,小姐請登船。”
劉赤亭這才緩步過去,心中罵罵咧咧。
怎麼還換了一身行頭?咋個回事嘛!希望她沒有令牌。
結果他才站穩,便聽見方才攔路那人驚訝道:“快請!”
趙清萍回頭望了一眼,臉上也是浮現幾分詫異神色。
“這女子竟會有我山上城的登山令?我記得這登山令攏共也就給出去了十個而已啊!”
徐放舟點了點頭,“一身氣息根本看不透,想必大有來頭。”
那女子上船之後便開始打坐調息,徐放舟與趙清萍便也收回了目光。
劉赤亭呵呵一笑,轉身走去角落一張桌子坐下,就當沒看見。
不過聽見那兩人交談,他心中嘀咕道那是玉京門聖女,還有比她來頭更大的嗎?
倒也不是怕她,主要是先前祭出劍氣不曉得被瞧見了沒有,想必是瞧見了。
只希望她不是找我來的,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扯平了。
他灌下一口酒,心說那頭青蛇受了一劍都沒有死,而她能與青蛇交手數個來回,到底是那座玉京門的聖女啊。
玉京聖女,肩負蒼生?唯獨這句話挺出人意料的。
徐放舟望向劉赤亭,這傢伙怎麼跑去角落坐下了?
“朱老弟,那便是山上城。”
此時船是傾斜的,劉赤亭抬眼看去,一眼而已,便有些出神。
此刻瞧不見湖面,但直插雲上的一座大山就在眼前。
怪不得叫做山上城,真就在山上建了一座城池啊!
暫時看不清有幾座山峰,只能瞧見的便有四座。石峰沖天而起,登山棧道錯綜複雜,各峰有鵲橋相連,想必許多屋子推開窗戶便是懸崖了!
木樓多倚在懸崖之上,幾乎是懸在半空之中。而劉赤亭心心念唸的飛泉,也終於是瞧見了!
一座石峰之上,有飛泉自山巔飛落,下方有一水榭樓臺,飛泉掃在屋頂之後,一分為數道泉水再次往下。分散開的泉水好像是匯聚在了半山腰,或許有個大潭,水蓄滿之後又自一處山坳墜下。遠遠看去,就好像是飛泉在中間斷流,百丈之後又憑空出現。
最高的一座山峰,山巔之上,有兩座高塔,但並非一邊兒齊刷,這點兒看得劉赤亭有些彆扭。
此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好了,吃什麼,我請。”
劉赤亭這才回神,船已經放平,要過一道水門。而歇月湖,已在眼前。
停船之處在湖中央的山腳下,趙清萍再次祭出飛舟,劉赤亭趕忙上去,沒見那勞什子聖女跟來才放心了些。
近看之下,這山上城幾乎就是把一座城池架在山上!
而此時,有個赤腳女子蹙著眉頭下船,抬頭往高處看了一眼,猛地拔地而起,瞬間落在一處酒樓前方。
她落下時,正好一艘飛舟也落下了。
那死孩子還是假裝沒瞧見,笑呵呵地就往酒樓去。
劉赤亭當然只會當作沒看見,他的想法就是,與白皮子交集太深沒好處,有個陸玄已經很夠了。
徐放舟還笑著介紹:“這裡的酒是專門去望丘城買的千年春,朱老弟可以敞開肚皮喝。”
劉赤亭一笑,“我這酒量,敞開肚皮也喝……”
話未說完,一隻手自身後伸出,抓起他的後背衣裳,輕而易舉就將他拎了起來。
趙清萍面色一緊,剛要開口,卻見那雙清冷眸子望來。不知為何,她竟是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接連後退。
徐放舟倒吸一口涼氣,沉聲道:“前輩……”
“閉嘴,退開。”
徐放舟嚥下一口唾沫,趕忙後退好幾步。
說真的,劉赤亭極少被人這麼輕輕鬆鬆提起來。可想而知,那頭青蛇的一尾巴要是掃中他,下場會如何。
劉赤亭臉色一沉,板著臉道:“你有毛病吧?”
女子聲音冰冷:“誰讓你亂動的?”
劉赤亭皺眉道:“那不是救你嗎?”
女子這才鬆手,大步往裡走去。
“敢離我三丈遠,某個人還活著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劉赤亭面色鐵青,你大爺!老子好心救你,怎麼還救出仇來了?
見女子往樓上去,徐放舟嚥下一口唾沫,咋舌道:“這是誰啊?”
劉赤亭黑著臉往前走,冷聲道:“仇人。”
徐放舟與趙清萍對視一眼,心說瞧著也不像仇人啊?
上樓之後,才發現那女子已經坐在角落位置,正伸手解面紗呢。
下一刻,面紗摘去,一張驚為天人的清冷臉蛋兒映入眼簾,不只是徐放舟愣住了,連趙清萍都不禁嚥下一口唾沫,這也太好看了吧?
反觀劉赤亭,由頭至尾就沒覺得虞曉雪長得多好看,但在他見過的女子之中,能排第三,第二是星宮的仙子姐姐。
他一屁股坐在對面,皺著眉頭問道:“什麼意思?跟著我幹什麼?”
趙清萍想要過去,卻被徐放舟一把攔住。
“說話聽不見了,咱們還是別打擾。”
虞曉雪那雙清冷眸子死死盯住劉赤亭,面色冷峻,可一開口,卻不是那麼回事。
“你動了我的玉佩,短時間內離你太遠我會魂飛魄散,這就是原因。”
話鋒一轉,她皺著眉頭問道:“呂岩也不過身懷純陽之炁,天底下不可能有第二個至陽肉身,你是怎麼回事?”
肉身至陽才有可能改我魂玉,兄長……已經不是至陽之身了,本以為必死無疑,未曾想這死孩子居然能改我魂玉。
劉赤亭搖了搖頭,只能說道:“我哪裡知道?被你們帶走的李稚元斷了我河車路,後來就這樣了。”
先前探靈豹說了兩個字,暫時。那時候劉赤亭就大概想到了,因為現今他體內有六座陽宮,所煉化的五行屬性也是至陽,故而是暫時。待將來,若是能煉化一座陰宮,至陽之身自然會破。
虞曉雪眨了眨眼,輕聲道:“周至聖假死,還進了流放之地,這條罪過足以讓我們玉京門上綱上線了,你說怎麼辦?”
劉赤亭黑著臉,沉聲道:“我說了有用?”
對她來說,劉赤亭真是個小孩兒,瞧見小孩兒黑著臉氣鼓鼓的樣子,她竟是微微一笑,兩側梨渦淺淺。
劉赤亭撇嘴道:“你還會笑呢?”
她收斂笑意,“拜你所賜,清心咒無效了。你說了確實沒用,放心,不會要你的命,我只需要短暫跟著你,待我魂魄修復之後,自會離開。”
短暫?聽到這兩個字,劉赤亭總算鬆了一口氣。
“短暫是多久?”
說罷便抿了一口酒。
“一兩年吧。”
噗……一口酒噴湧而出,即將撒到女子臉上時,竟是化作了飛霜,散落桌面。
劉赤亭瞪大了眼珠子,“你管兩年叫短暫?”
便是三天,我都怕耳朵被人扯爛,你還一兩年?
哪成想虞曉雪幽幽一句:“對我來說很短暫。”
劉赤亭擺手不止,“不行不行,我明年要去炎洲的,被人瞧見誤會就大了!”
“十洲武鬥?”
“是。”
女子點了點頭,隨口一句:“那我讓人推遲一年。”
劉赤亭本想說一句你算老幾?可話到喉頭,卻又生生嚥了回去,因為她說了還真算。
又看了她一眼,劉赤亭長嘆一聲:“好吧好吧,先吃東西。”
她點了點頭,隔絕聲音的屏障瞬間消散,隨後看向徐放舟,問道:“誰說要請客?”
徐放舟趕忙小步上前,點頭道:“我說的,前輩要吃些什麼?”
她看了看劉赤亭,後者一臉生無可戀,擺手道:“隨便。”
於是她又望向徐放舟,聲音冷到沁人心脾:“隨便。”
徐放舟一愣,這兩人怎麼這麼討厭?最煩吃飯說隨便的人了。他也只能向趙清萍投去求助目光。
好在是後者笑了笑,走過來微笑道:“還別說,這家酒樓真有隨便。去,給我上一桌隨便。”
結果跑堂的聽到個隨便,也愣了愣,面露難色。
趙清萍轉頭看去,眉頭微微皺起,“沒有?”
小廝趕忙擠出個笑臉,“有!不就是個隨便嘛!”
他小步跑去樓下,對著掌櫃說道:“東家,有桌客人點了隨便。”
掌櫃笑呵呵的臉瞬間陰沉下來,“誰啊?砸場子是不是?”
小廝幽幽一句:“城主府的大小姐。”
胖嘟嘟的掌櫃一愣,立時展露笑顏。
“有!去去去,讓後廚炒一本。”
小廝一臉疑惑,“炒一本?”
掌櫃氣極,罵道:“蠢貨!把選單上的菜做全了端上去!”
……
幾人換了雅座,能坐十個人的地方,就坐了四個人。
看著一桌子菜,劉赤亭看了好半天,不知從何下手。
虞曉雪也是一樣,一桌子豐盛菜餚,她也不知道從何動筷子。
徐放舟見二人都不動,有些疑惑,可是那邊坐著的絕美女子氣息太過嚇人,他生怕得罪人,只好看向劉赤亭,問道:“不合胃口嗎?”
劉赤亭這才回神,搖頭道:“不是,我是沒見過這麼多好吃的。”
趙清萍硬著頭皮看向虞曉雪,笑問道:“前輩呢?不合胃口?”
虞曉雪搖了搖頭,冷聲道:“我第一次吃這些。”
劉赤亭嘁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根菠菜。中土那邊兒,這玩意兒可不好找,有錢人都不敢頓頓吃,據說菠菜是波斯國進貢來的。
“那你平常吃什麼?喝露水?”
沒想到虞曉雪一本正經地點頭,“最多就是吃些丹藥。”
徐放舟不禁一嘀咕:“二位這都是哪裡人啊?”
虞曉雪淡淡然答覆:“玉……”
話未說完,劉赤亭猛地一陣咳嗽將其打斷,隨後說道:“玉門關人。”
完了,聖女捱了一頓揍,腦子沒有了。
一頓飯吃得可實誠,素菜劉赤亭吃了多一半,肉被虞曉雪吃了多一半。
送二人去往客棧後,趙清萍笑著抱拳:“二位先歇息,明日我帶二位好好逛一逛山上城,幾處絕美景色,既然來了,自然要去看看。”
虞曉雪自顧自進門,劉赤亭則是抱拳告辭,進去要了兩間房,其中一間要靠懸崖。
徐放舟送趙清萍往城主府去,兩人沉默了一路,都快到了,突然齊聲開口:“他們是什麼人?”
話音剛落,兩人又是各自一笑。
趙清萍沉思片刻,沉聲道:“我們山上城千年來只送出去過十塊兒登山令,三壺各一塊我是知道的,其餘七人,也都是個頂個的大人物。總之,有登山令的,最起碼都是一流勢力。朱樓能在元嬰修為的青蛇口中死裡逃生,那女子一身氣息叫人望而生畏,定然都不是尋常人。咱們得想想法子,與他們一起去湯谷。”
徐放舟點了點頭,卻突然瞧見趙清萍有些懊惱,直跺腳。
“她好漂亮啊!我要是個男人就好了。”
徐放舟乾笑一聲:“並不好,我多看一眼都會自慚形穢……”
……
夜已三更,劉赤亭躡手躡腳起身推開窗戶,縱身翻越而出,數百丈高的懸崖,他硬生生往下跳。
“大老大,你跑什麼?有這麼個強人跟著,咱們不是要更安全些嘛?”
劉赤亭氣笑道:“閉嘴!當時怎麼不跟我說會有這等麻煩事?”
探靈豹幽幽一句:“大老大又沒問。”
輕輕落地,劉赤亭仰頭往上方看了一眼,心說一兩年?那我找個屁的陰宮,命已經可以不要了。
往前走了幾步,尚未抬頭,便瞧見一雙羊脂玉似的腳丫子。
緊接著,一道清冷聲音傳入耳中。
“你身上有遮掩氣息的寶物不假,但你心尖血滴在我的魂玉之中,你到哪兒我都找得到你。”
劉赤亭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好!我認了,你可以跟著我,但咱們得約法三章!”
虞曉雪一臉平淡:“不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