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廉價(1 / 1)
凌玉被她看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用手遮擋暴露的肌膚,卻又無處可遮。
她咬著下唇,淚眼婆娑地抬頭,“我……我沒有想鬧事……我是來找江川的……”
就憑她這樣?
程妙顏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語氣依舊冰冷:“找川哥?你找他做什麼?跑到武道大會這種地方來堵他?”
“我……”凌玉語塞。
她怎麼敢說,她是想用自己的身體去求江川放過她父親和凌家?
在程妙顏這種精明強幹,又對江川忠心耿耿的女人面前,說出這種話,無異於自取其辱。
看著凌玉那副欲言又止,滿臉屈辱又不敢說的樣子,程妙顏大概也猜到了幾分。
她對這種妄圖用美色攀附川哥的女人,向來沒什麼好感,更何況還是凌家的人。
她懶得再追問,也懶得再看凌玉這副可憐又可鄙的模樣。
“行了。”
程妙顏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川哥今天沒空見你。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離開。”
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簡單吩咐了幾句,然後對凌玉下了逐客令:“我已經安排人送你離開,你好自為之。”
凌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在程妙顏那不容置喙的冰冷眼神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知道,自己今天徹底失敗了。
不但沒見到江川,反而差點失身,受盡屈辱……
凌玉只能低下頭,默默地跟著程妙顏叫來的人,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朝著武道會場的出口走去。
看著凌玉失魂落魄離去的背影,程妙顏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拿出手機,想了想,還是撥通了江川的電話。
……
此時,瑞輝宏博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江川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沈青霜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幾份緊急檔案。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勾勒出女孩專注而認真的側臉,氣氛難得的寧靜。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江川拿起手機,看到是程妙顏的號碼,隨手接通:“喂。”
“川哥。”程妙顏的聲音傳來,“剛才在武道會場,凌玉過來了,穿著……很暴露,好像是想找您,結果被一個地痞騷擾,差點出事。我順手處理了一下,把人趕走了。”
聽到“凌玉”兩個字,江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瞬間冷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悅和不耐煩:“嗯,知道了。這種跳樑小醜,不必理會。”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凌家一天不拿出當年江家被害的切實證據來換取他們的狗命,凌家的人,就一天不配出現在我們面前。妙顏,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川哥,我明白。”程妙顏立刻應下。
掛了電話,江川隨手將手機丟在一旁,臉上那絲不快也迅速斂去,彷彿剛才只是碾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
……
另一邊,凌玉被程妙顏的手下護送著離開了喧鬧的武道會場,坐上了一輛計程車。
車子啟動,駛入車流。
凌玉木然地坐在後座,目光無意間瞥到後視鏡。鏡子裡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頭髮凌亂,精心化的濃妝被淚水衝得一塌糊塗,如同鬼魅。
那件她鼓足勇氣穿上的黑色蕾絲短裙,肩帶斷了一邊,裙襬也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露出大片肌膚和剛才掙扎時留下的紅痕。
狼狽屈辱,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廉價感。
這就是我……
這就是我犧牲一切想要換取的東西嗎?像個笑話!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得她無法呼吸。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這一次,卻哭不出聲音。
她顫抖著手,幾乎是憑著本能,再次摸出手機,不死心地撥打了那個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依舊是那冰冷無情的系統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拉黑。
依舊是拉黑狀態。
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她死死咬著下唇,試圖抑制住喉嚨裡翻湧的嗚咽,但淚水卻如同斷線的珠子,無聲地滾落,砸在破爛的裙襬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開車的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透過後視鏡瞥見後座女孩的可憐模樣,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看她年紀輕輕,打扮成這樣,又哭得這麼傷心,心裡泛起惻隱。
“姑娘,”司機放緩了車速,試探著開口,“你……沒事吧?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要不要……我送你去派出所?”
這句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心,落入此刻神經緊繃的凌玉耳中,卻瞬間變了味。
她猛地抬起頭,佈滿淚痕的臉上滿是戒備和厭惡,彷彿司機是什麼洪水猛獸。
又一個!
又一個想看我笑話,想佔便宜的男人!
剛才被光頭壯漢調戲的恐懼和屈辱再次湧上心頭,理智瞬間被怒火吞噬。
“滾開!”凌玉尖叫起來,聲音嘶啞而尖利,“看什麼看!你也想對我動手動腳是不是?!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流氓!混蛋!”
司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吼得一愣,隨即臉色也沉了下來。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他心裡也竄起一股火氣。
“嘿!你這小姑娘怎麼說話呢!”
司機猛地一打方向盤,將車“吱呀”一聲靠在了路邊,語氣不善,“我好心問你一句,你當我是流氓?我看你才是有病!下車!老子不載你了!”
車門被司機從裡面猛地推開,一股汽車尾氣的味道混雜著夜晚的涼風灌了進來。
凌玉被這粗暴的動作嚇了一跳,看著司機那張慍怒的臉,所有的委屈和憤怒再次爆發,她抓起身邊破爛的手包,胡亂地朝著司機砸去。
“你才是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混蛋!欺負我!嗚嗚嗚……”
司機側身躲開,罵罵咧咧地看著她連滾帶爬地下了車,然後一腳油門,計程車噴出一股黑煙,揚長而去。
“砰!”凌玉狠狠一腳踹在路邊的垃圾桶上,金屬的桶身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站在冰冷的路燈下,晚風吹亂了她本就凌亂的頭髮,吹拂著她破損的衣裙,勾勒出她單薄而狼狽的身影。
“啊——!!!”她終於忍不住,朝著空曠的街道發洩般地嘶吼,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為什麼!為什麼都要欺負我!江川!程妙顏!還有你們這些臭男人!我恨你們!我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