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一場坦白局(1 / 1)
咖啡廳
“晏殊,有人在尋找你,你知道嗎?”謝歡虞小心翼翼地試探說道。
“知道,”心知肚明對方口中所說的人是指周盛譽,許晏殊神色坦然地點了點頭,“我剛在黃宅見到周董了。”
這麼淡定?!謝歡虞怎麼也沒料到對方會表現得如此平靜,她有心想要問點什麼。
可想到此前許晏殊從未向自己主動說起過身世的事情,她不自覺地將話給嚥了回去,也許對方根本就不想讓自己參與其中。
“謝謝你,那天多虧了你打來電話,不然我這次也都不可能會這麼順利。”
不管自己想不想承這個人情,但總歸是謝歡虞及時出面替自己解了圍,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向對方表示感謝。
謝歡虞不甚自在地擺了擺手,“沒關係的,舉手之勞而已,我現在能為你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當時她因為以周澤浩陰險的個性,不可能讓晏殊這麼順利地把事情給辦成,所以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打去了電話,沒想到還真就救了個場。
話音落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此時此刻看在坐在自己對面的女人,許晏殊雖然沒了當初那種難以言喻的心動感,卻也沒有十分的厭惡。
雖然眼下他並沒有完全釋懷,卻也心知肚明很多事情其實和她沒有多大的關係。
“你去看過謝君陽麼?”
“沒有,事情在塵埃落定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去看他的,”謝歡虞搖了搖頭,整個人的狀態明顯變得低沉起來,說到一半她抬頭看向許晏殊,“晏殊,你會不會覺得我狠心?”
“我不會……”
“不知道你是怎麼察覺地下室的存在,但我想你一定沒有真的進去過,那真的是一個很可怕很可怕的地方。”
忽而有了很強烈的傾述慾望,謝歡虞自顧自地開口說道,雖然有心保持冷靜,肢體卻還是不由自主地變得僵硬起來,
“為了掩人耳目,他並不會真的動手,而是利用虛擬成像來折磨我,”
“第一次是我說喜歡跳舞不想接手公司,他就把我丟進去整整半個月,那段時間我幾乎無時無刻都在被恐嚇中,出來之後我就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這……
瞳孔微縮,許晏殊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雖然在此之前就已經注意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但現在看起來他遠遠地低估了謝君陽這個人的變態程度。
“再然後就是我們結婚的時候,因為我一直不肯鬆口,他就又把我扔了進去,見識到的畫面比第一次進去更加可怕,所以我就忍不住向他求饒了。”
說話間,謝歡虞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咖啡,臉色逐漸變得蒼白,眼眸不期然地變得猩紅。
原以為這些事情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向外人提起這些事情,但眼下面對這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她忽而就很想說。
起初她以為父親只是單純地覺得自己不夠乖順才會手段殘忍,所以這些年她一直如同對方期望中的那樣去生活,而事到如今才看明白對方只是想要一個可以隨意被操控的傀儡。
原來是這樣……
許晏殊當即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以為謝歡虞當時會主動來找自己不過就是因為和陸淮賭氣,卻沒想到這背後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難怪此前謝歡虞看向自己的眼神裡會流露出蝕骨的恨意,到此時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合著事情的癥結是在這裡。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許伯伯才會……我也不該那樣去羞辱你。”謝歡虞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情緒,帶著幾分哭腔地開口說道。
她沒想到一個非親非故的人會願意在那樣的緊要關頭護著自己,震驚之餘她卻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死去,當時自己也只不過是才二十二歲。
可回到家,父親卻沒有任何要安慰她的意思,一開口就提及了陸淮已經選擇放棄她的事情,之後就是要求她嫁給許晏殊以報答許家的救命之恩。
許晏殊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他心裡不免有些難受,自以為此前他對謝歡虞的照顧和關心是無微不至,可她卻一直都沒能發現謝歡虞深處的絕境。
回過神之後,他不禁暗自慶幸自己並沒有向謝歡虞提及過車禍的真相,不然她可能會比現在更加崩潰。
稍微平穩好自己的心緒,許晏殊從旁邊抽出一張面巾紙遞給對方,“沒事兒,歡虞,一切都過去了。”
才驚覺自己臉上已經被淚水打溼,謝歡虞莫名有些不自在,迅速用紙巾擦乾自己臉上的淚痕。
“如果沒有這些事情,我們或許能好好在一起吧!”
“可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如果這件事情,”許晏殊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地開口說道,“而既然都已經過去了,我們都應該朝前看不是麼?”
在此之前他也經常會做這樣的假設,可即便任憑再做多少次假設,也無法改變眼前所面臨的局面,反而只會徒增無奈。
看著男人風輕雲淡的表情,謝歡虞忍不住暗自苦笑,又再一次意識到了自己是真的已經錯過了這個男人。
向前看?他心知肚明自己這輩子可能都遇不到比許晏殊更加真心對待自己的人了。
“你應該很快就會動身去蓉城吧,那之後你還會回來嗎?”
“我可能還需要在京都待上一段時間,等事情處理完之後再正式地動身過去。”
謝歡虞瞭然地點了點頭,愣了愣之後斟酌著開口說道,“你小心提防,周澤浩最近可能會有所做動作。”
話音堪堪落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眼見著上面周澤浩的備註,謝歡虞眸光心虛地閃了閃,隨即劃下接聽鍵將電話給接了起來,“喂,周少!”
“晚上我約了幾個人在如月酒吧聚一聚,謝大小姐,你肯定會賞臉的對嗎?”
聽出那頭是周澤浩的聲音,許晏殊微微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此前是因為被謝君陽安排的緣故,怎麼臨到現在謝歡虞還和周澤浩糾纏在一起?
將許晏殊的反應收入眼底,謝歡虞心底沒來由的一慌,卻又不得不答應那頭的人,“好,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過去的。”
不想讓對方有所誤會,他放下手機之後自顧自地解釋說道,
“目前公司的狀況還不穩定,所以我暫時還不能撕破臉。”
再想到對方剛剛所說的話,許晏殊就猜測到是周澤浩不願意放過謝歡虞,他不自覺地擰了擰眉。
如果是為了噁心自己,周澤浩對她的態度就註定不可能好到哪裡去,而之前他也都聽正宇提起過,周澤浩私生活玩的挺花,前幾年還因此而被爆出過醜聞。
“與虎為謀,終究是不可取的,有機會的話你還是儘快和他劃清界限吧。”許晏殊慎重地開口說些什麼,隨即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關於我和他之前的恩怨我會自行處理,你注意保護好自己就行。”
可自己也會想幫幫他……
謝歡虞一時間欲言又止,而許晏殊會這麼說大概也是出於對自己的擔心,心底橫生出一陣暖意來,看向男人的眼神也赫然多了一抹情愫。
此前自己真的是被豬油蒙了心,居然會為了陸淮那種人渣而辜負這樣一個溫柔的男人。
咳咳——
許晏殊被這樣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這次能讓我先走麼?”
忽然就很不願意再次看見男人離開的身影,謝歡虞猶豫之後試探性地開口說道,眼眸深處有著一抹剋制的情感。
雖然他沒有說,但自己心知肚明等他正式去京都落腳之後,可能就不太會回這座城市了。
許晏殊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最終也都點頭答應下來,“好,你先走吧!”
謝歡虞原本還擔心對方覺得自己無理取鬧,得到肯定答案之後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即便心有不捨,她也沒有再過多的耽擱,當機立斷地從位置上站起身來,衝許晏殊揮了揮手之後就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
“什麼?周盛譽和黃東昇居然也是認識的?!”
沒料到姜正宇的反應居然會這麼大,許晏殊下意識地將手機放遠了些,他不自覺地蹙了蹙眉,冷卻了片刻之後再次開口說道,
“而且交情還不淺!”
“那你之前有沒有在他面前說起過你的……”
“當然沒有了,”騰出一隻手扯了扯領帶,許晏殊篤定回答說道,眼眸最深處有著幾分憂慮,“不過我現在得想個辦法,在避免得罪黃東昇的情況下儘快離開京都。”
眼下還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賺到第一桶金,如果現在就將黃東昇這樣的大佬給得罪了,那他以後乾脆就別混了。
但他也不能就這麼留下,再多接觸兩次的話,周盛譽肯定會察覺到破綻。
“晏殊,實在不行你就從了吧,外面現在可是有不少人躍躍欲試地想要認周董當爹呢,你……”
這是出的什麼餿主意?
許晏殊不禁滿臉黑線,當即就不由分說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心道姜正宇這廝是真的越來越不著調了。
再回憶起昨天對方看自己充滿敵意的眼神,他的臉色就更冷淡了幾分。
任憑周家再如何富貴,自己定然也不會有絲毫攀附之心。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姜正宇望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他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剛才也不只是玩笑而已,他主要是想試試晏殊的態度。
照眼下這個反應看來,這頭倔驢恐怕是很難把事情給想通了。
秦勝意端著果盤走進了陽臺,挑了個舒服的位置之後開口說道,
“怎麼樣,晏殊哥有說他什麼時候回來麼?”
“做好心理準備,你的晏殊哥可能還得在京都待上一段時間了!”
怎麼回事?
這話聽得秦勝意心裡頓時咯噔了一聲,她抬眸涼涼地掃了跟前的人一眼,“姜正宇!”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晏殊哥不是說接了何叔就立刻回蓉城麼?”
見小丫頭似乎是要炸毛,姜正宇立刻收了調笑的心思,隨即講起了剛才許晏殊告訴自己的事情。
“晏殊雖然沒打算就這麼被安排,但他來蓉城的時間可能比之前我們說好的要晚點。”
居然這麼巧?
聞言秦勝意臉色逐漸變得凝重了下來,他忍不住暗歎命運弄人,現在晏殊哥最想要避開的人就是周盛譽了,沒成想這剛回去就遇了個正著。
“哥,實在不行的話我讓爸爸……”
“不行,”眼角重重抽了抽,姜正宇毫不猶豫地否則說道,神情是少有的嚴肅,“類似於這樣的事情,參和的人越多就會變得越複雜。”
“而現在舅舅本來就對晏殊持保留意見,絕對不能再輕易麻煩舅舅!”
現在晏殊正鉚足了勁想要向舅舅證明自己,他肯定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輕易麻煩舅舅的,更何況這還涉及到了晏殊的真實身世。
關於這個姑娘過分單純的心性,姜正宇現在是覺得越來越擔心了。
也好在晏殊是可靠的人,不然這小姑娘指不定要被騙成什麼樣。
父親不喜歡晏殊哥麼?
秦勝意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而再想到這一直以來自己似乎都沒能真的幫到晏殊哥什麼,一時間不免有些挫敗,想著她就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眼見著妹妹變得垂頭喪氣,姜正宇伸手輕輕拍了拍秦勝意的肩膀,鄭重其事地提醒說道,“別胡思亂想,”
“有些事情必須要由晏殊自己去面對解決,真想要在一起的話,你必須要對他有信心,給他足夠的時間去解決好這件事情。”
她當然是相信晏殊哥的……
這話的確是有道理,秦勝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似乎的確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神思渙散間,她不期然地想到那天晚上自己脫口而出的喜歡,一時間不免有些羞赧。
目睹著對方就這樣換了一張面孔,姜正宇不免覺得有些匪夷所思,“秦勝意,你這又是在想什麼?”
“我……”突然就這樣被拆穿,秦勝意心生惱火,她沒好氣地回答說道,“我在想你懂得這麼多,為什麼還一直不談戀愛。”
「站在上帝視角,真的不希望歡虞繼續糾纏晏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