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 / 1)
接到許晏殊打來的電話,周澤浩不免有些意外,卻還是選擇了欣然赴約。
“難為許總貴人事多還能想到我,周某真是受寵若驚!”周澤浩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許晏殊皮笑肉不笑,意味深長地開口說道,“來而不往非禮也,”
“難得周少別出心裁地給我送了那麼特別的大禮,我理所應當有所表示才對。”
如果自己不把話說到明處,這人往後恐怕是真的要把自己當成軟柿子拿捏了。
周澤浩剛剛端起手邊的紅酒,聞言動作微微頓了頓,眸底快速地閃過一抹忌諱的情緒,他隨即將手中的高腳杯沖人揚了揚,
“許總滿意就好!”
嘭——
高腳杯在半空中碰撞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兩個男人的視線也都遇了個正著,隨即就有無形的硝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難得黃伯伯如此肯看重你,你不如乘風而上,這樣比你自己單打獨鬥要來輕鬆得多,或者你乾脆認黃董當乾爹算了,反正他那麼喜歡你。”
所以他是知道了黃東昇替自己牽線搭橋的事情了。
許晏殊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這樣看起來自己之前的猜測完全正確,周盛譽之所以對自己有那麼大的敵意是因為他先入為主在對方面前說了些什麼。
而大概他還以為是自己故意要在周盛譽面前露臉。
“黃董的確待我不薄,但我始終認為靠自己爭取來的才最踏實,周總應該深有同感吧!”
呵呵,裝貨!
周澤浩暗自對此嗤之以鼻,而自從自己回蓉城之後,老東西就開始大張旗鼓地找人了。
而家裡的老太婆也同樣是迫不及待,二十四小時線上等訊息,還要每天一通電話特地詢問情況。
嗡嗡嗡——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周澤浩這才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不緊不慢地將電話給接了起來,
“喂,有什麼事兒?”
“周總,不好了,你的電腦被駭客入侵了!”
什麼?
周澤浩臉色驟然一變,他下意識地抬眸看向坐在對面的許晏殊,後者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接連兩次算計自己,既然是要回敬的話,自然不可能就只有輕飄飄的兩句話。
而令許晏殊沒想到的是何叔竟然還曾是個駭客,也難怪謝君陽曾經會那麼忌憚他。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不會輕易地用這種手段去攻擊別人,但以此來進行正當防衛倒是不錯,
該死的!
周澤浩忍不住暗啐了一口,面目陰鷙像是厲鬼,一邊豁然從位置前站起身來,“許晏殊,你特麼有種。”
“你等著,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呵呵,說得好像如果自己不這麼做,他就會放過自己似的。
許晏殊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聲,雙眸浸染了蝕骨的冷意。
吃一塹長一智,體驗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滋味,他自然不可能再無止境地推卸退讓。
回過神之後許晏殊拿起手機給何文給打了電話,
“喂,何叔,你那邊收網了麼?”
“你放心吧,我已經退出來了,按照你的意思只進去逛了一圈,沒有真的幹些什麼。”
“我沒想到這門手藝丟了這麼久,還能破了周氏集團的防火牆!”
聽著對方輕快的語氣,許晏殊一時間啞然失笑,“我這邊也已經結束了,我馬上回去,有什麼事情我們見面再說。”
點到為止,這次也就只是給周澤浩敲敲警鐘,讓他明白自己不是可以任由人拿捏的軟柿子。
而除此之外也是顧及到黃東昇和周盛譽交好的緣故,如果自己貿然對周氏動手的話,可能會招致黃東昇的不滿。
許晏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而看這個情勢,周澤浩不會輕易地手上,那麼遲早有一天是要動真格的。
所以他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提前向黃東昇通個氣,以備不時之需。
……
而彼時,黃東昇也正好和周盛譽聊到許晏殊。
“你瞧瞧,到底還是年輕人雷厲風行,早在前幾天晏殊就已經正式掛牌了。”
周盛譽微微愣了愣,隨即由衷讚歎說道,“是麼,那還真是挺有效率的!”
此前網上爆出了那樣的抽問,他還以為許晏殊會暫且避避風頭再做打算,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正式營業了。
“那可不,他可是我看好的人!”
事情剛出來的時候,他也準備適當地出手幫許晏殊一把,想著不能讓這件事情影響了對方接下來要走的路,沒想到隔天他就用一張律師函平息了所有質疑的聲音。
周盛譽對此不甚贊同,雖然現在看起來這個許晏殊的確是有幾分能力和膽識,但相比之下他覺得德行才更加重要。
他斟酌著開了口,“你小心點吧,人心隔肚皮,剛離婚就將謝君陽給送了進去,指不定哪天就反咬你一口。”
“這件事情還真就是你誤會了,但凡晏殊不這麼做,只怕這輩子都交代在謝家了,”
黃東昇神情略略頓了頓,思量片刻後決定把這件事情給說清楚,眼神在不經意間變得深沉晦暗,“而謝君陽會進去也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隨即,他就提及了許晏殊此前在謝家的尷尬處境,隨即又解釋了自己為什麼會出手對付謝君陽。
聽到這裡,周盛譽才驀然想起黃東昇此前一直在扶持謝家。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謝君陽這個人野心勃勃,做事又不擇手段,”
“一味放任下去的話後果恐怕會不堪設想,所以晏殊這麼做也算是替我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
原來是這麼回事……
周盛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麼說來的話,許晏殊的選擇也倒是無可厚非。
“那他婚內出軌又是怎麼回事……”
“你覺得以他在謝家的地位和處境,他可能會出軌麼?”黃東昇擺了擺手,“是謝歡虞此前一直和陸家那小子牽扯不清,晏殊忍無可忍才提了離婚。”
那小浩為什麼要騙自己呢?
周盛譽疑惑地擰了擰眉,而知道許晏殊並沒有婚內出軌,他竟然鬼使神差地鬆了一口氣。
再想到此前自己對許晏殊的惡劣態度,他一時間有些心神不寧……
——
正好有蓉城的專案需要洽談,謝歡虞就順便出了個差,飛機剛一落地,她就被周澤浩一通電話約到了酒吧。
“這麼小的專案也值得你謝總親自來一趟?我看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謝歡虞欲言又止,猶豫之後還是放棄瞭解釋。
不難看得出來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沒打算要信任她,而既然這人已經看清了自己手中的底牌,她也就沒必要再繼續演下去了。
她的確是因為想要見許晏殊才親自過來一趟,至於見面之後到底要說些什麼……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頓,她暫時還沒有想好。
周澤浩斂了斂臉上玩味的笑容,他抬眸冷冷地掃了女人一眼,隨即意味不明地開口說道,“送佛送到西,待會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
這女人的確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只可惜自己見過的鬼比人還要多,這點把戲還騙不過他的眼睛。
謝歡虞抬頭毫不示弱地迎上男人冷冽的眼神,不置可否地反問說道,
“那我應該說聲謝謝?”
直到現在網上都還有腦殘黨在指責自己,而公司也因為熱搜的事情而損失慘重。
動輒就玩得這麼大,謝歡虞思索間不免憤憤,心道這個周澤浩還真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呵呵——
周澤浩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聲,自己好像都沒見過這麼有種的女人了。
“據我所知秦勝意出國了,你倒是可以趁虛而入!”
什麼叫做趁虛而入?
謝歡虞黛眉微蹙,不免覺得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而真要計較的話,也是自己先認識的許晏殊,她秦勝意才是那個後來者!
感知到女人的忿忿不平,周澤浩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怎麼了?我這不是在給你提供有利情報麼?”
算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謝歡虞整個人的氣勢瞬間就弱了下來,她仰頭將剩下的酒一口悶掉,眼眸深處的光一點點地暗淡了下來。
不管她甘不甘心,也都心知肚明自己和許晏殊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了。
“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說完,謝歡虞就從卡座上起身,轉身離開了酒吧。
眼看著女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視野裡,周澤浩興致缺缺地將酒杯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放,整個人的氣息驀然變得冷冽起來。
讓人大費周章地入侵了自己的防火牆,臨了卻是簡單翻了翻之後就離開了。
周澤浩無意識地用舌尖低了低後槽牙,這個許晏殊倒是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膽的多,以至於敢三番兩次地這麼挑釁他。
如果他安分守己的話,自己還可以考慮考慮放他一條生路,可現在……
周澤浩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黑暗中宛如一隻等待狩獵的豹子,他倒是很想看看玩死許晏殊到底需要多長時間。
——
隔天,謝歡虞就找到了許晏殊所在的商業街,臨要上樓的時候,她卻又猶豫了,腳步隨之頓了頓。
這麼突然出現的話,會不會讓晏殊覺得自己陰魂不散……
糾結間她難免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此前她們在同一屋簷下朝夕相處了五年,而如今自己卻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去見他。
還真就是她。
遠遠就覺得女人的身影有些熟悉,何文走上前看清正臉之後不免有些錯愕。
謝歡虞怎麼會來蓉城,還找到這裡了?
沒敢輕舉妄動,何文默默地坐著電梯上樓,正好碰見許晏殊要出門。
“晏殊,謝歡虞在樓下,不過她似乎並沒有打算要上來。”
許晏殊微微愣了愣,所以謝歡虞是來找自己的嗎?
“我去看看!”
留下這麼一句話,許晏殊就轉身進了一邊的電梯,後腳就和謝歡虞遇了個正著。
看見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謝歡虞微微錯愕,她甚至於有一瞬間掉頭就走的衝動,最終還是主動向許晏殊招了招,
“我過來蓉城出差,而剛好約合作方在這邊見面,所以就過來看看。”
看破不說破,許晏殊看破不說破,“你接下來要去哪兒,我送你吧?正好我打算出去要辦點事。”
嗯?
謝歡虞小心翼翼地窺探著男人的神情,眼見著對方沒有流露出不耐煩和厭惡的情緒,她暗自鬆了一口氣。
面對提議,她想著下榻的酒店正好離這兒不遠,她就順勢上了許晏殊的車。
“你這邊還順利麼?”
“嗯,還好吧,目前就我和何叔兩個人,剛把本地的市場瞭解了大概,過幾天就準備跑市場了。”
看著男人神采奕奕的模樣和在京都時判若兩人,謝歡虞一時間不免有些失神。
看來過去幾年裡,謝家連帶著自己這個人真的束縛了他太多……
許晏殊斟酌之後開口說道,“謝謝你讓謝君陽為自己的行為買了單!”
雖然提前一步猜到,但他也是真的很意外謝歡虞會這麼做。
畢竟無論是何家火災還是父親當年的車禍,都和她沒有直接關係,而事情真要被爆出來的話,多多少少都會影響到她和謝氏集團。
這聲道謝聽得謝歡虞渾身不自在,她忍不住苦澀地笑了笑。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而這麼做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車子很快就在酒店前停下,謝歡虞臨了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試探性地開口說道,
“我想去墓園看看奶奶和許伯伯,可以麼?”
早在這之前她就想去了,她欠兩位長輩一個正式的道歉,卻又覺得過去前應該會問問許晏殊作為家屬的意見。
眼見著女人侷促的樣子,許晏殊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當然可以,”他爽快地點頭答應下來,臨了又多說了一句,“過去的事情就應該讓他過去,”
“謝君陽是謝君陽,你是你!”
不知者無罪,她本人並沒有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謝君陽做的孽也不應該算在他頭上。
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番話,謝歡虞驀然紅了眼眶,她飛快地將頭轉向另一邊,
“嗯,我知道了,那我就先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