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故意添堵(1 / 1)
前腳許晏殊剛到工作室,周澤浩就緊跟著走了進來。
“今天莫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周少居然願意到我這兒來?”許晏殊漫不經心地打趣說道,眸底有著明顯的戒備。
“你就當做我是巧合路過吧,”周澤浩意味不明地揚了揚眉,轉而挑了個比較順眼的位置坐下,“不過我還真有件重要的時候要告訴你!”
他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許晏殊狐疑地看了人一眼,隨即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你媽可能得胃癌了!”
嗯?
許晏殊略略愣了愣,之後才反應過來對方口中提到的人是沈薇,他臉上的表情在不經意間就變得嚴肅起來。
什麼叫做可能,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這麼模擬兩可?而且這人為什麼要特意跑過來和自己說這件事情呢?
按照道理來說這種事情應該不在他的關心範圍之內,許晏殊卻覺得胸口堵得像是塞了塊棉花似的,腦海中閃過沈薇一臉病態的樣子。
“前兩天才做了系統性的檢查,現在還在等報告,”像是看出了對方的疑惑,周澤浩自顧自地開口解釋說道,“人家可是心心念念地等著你回去呢,你確定不抓住機會盡盡孝心?”
老東西本來是想等檢查報告出來之後再回京都的,但架不住沈薇的思子心切,也就今天一早的航班飛了京都去了。
遲遲平息不了心中煩躁的情緒,許晏殊沒好氣地反駁說道,“周澤浩,你至於這麼無聊麼?我姓許,”
“你們周家的事情和我許晏殊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你也犯不著在這兒費盡心思地試探我!”
“是麼?”周澤浩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你要是真的這麼想的話,那又何苦大費周章地來蓉城創業,不就是擺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麼?”
而即便他真的沒有那個心思,周氏夫妻卻是鐵了心地要把親兒子找回去的。
思索間,周澤浩自顧自地用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眸光在一瞬間就變得陰鷙狠戾起來。
老東西本來就處處提防著他,要是真讓著許晏殊回去的話,到時候他無疑會徹底淪落為周家人相親相愛的背景板。
而最穩妥的就是這個人消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消失。
如此不依不饒讓許晏殊徹底失去了耐心,臉色頓時就陰沉了個徹底。
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要和周家有什麼牽扯,卻莫名被周澤浩一直針對,眼下這人卻還要在這兒這麼質問自己。
許晏殊冷聲下起了逐客令,他伸手指著門口的位置,“周少,事關我個人的決策,我想我還沒有義務向你解釋吧!”
“而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您就可以走了!”
這就破防了?
周澤浩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看向對方的眼神裡明顯帶著些許探究,這樣的反應看著怎麼這麼像被說中心事兒之後的惱羞成怒呢?
隨即他才不緊不慢地從位置上站起身來,兩隻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將頭湊到許晏殊跟前之後幽聲開口說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許晏殊,其實你也都挺愛裝的!”
看著對方悠然離去的背影,許晏殊實在沒忍住暗啐了一口氣,心下的煩躁變得越來越濃重,緊蹙的眉頭遲遲沒有要舒展開來。
何文從外面走了進來,注意到對方的臉色有些不是很好看,想到剛剛看到的人,他試探性地詢問說道,
“晏殊,剛剛……”
“嗯,周澤浩剛才來找過我了!”
難怪
何文欲言又止,隨即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兩個人的恩怨不知道要拉扯到什麼時候才算完。
而此時此刻沈薇其實就在樓下商業街的長凳上坐著,眼見著周澤浩總算是去而復返,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這皮猴子,剛才又去哪裡野去了?”
“有個朋友在這兒附近,我過去打了個招呼,”周澤浩恢復了平日裡吊兒郎當的狀態,不緊不慢地回答說道,“怎麼著,我這麼大的人你還擔心我丟了不成?”
沈薇哭笑不得地睨了人一眼,隨即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我的意思是你用不著特意在這兒陪我的,公司如果有事兒的話你就去忙好了!”
如果不是知道老太太這些年都喜歡往這裡來曬太陽,他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故意想要把自己支走,以便於自己去找樓上的人了。
周澤浩若有所思地垂眸,唇角嘲諷似的向上揚了揚,他涼涼地開口說道,“怎麼,就這麼不待見我嗎?”
“要換作是你親兒子的話,你是不是就求之不得了?”
沒想到會招致來這麼一番話,沈薇瞬間就不淡定了,忙不迭地就要開口解釋說道,“我不是……”
“公司那幫人又不是擺設,哪裡需要我時刻盯著!你老公出發之前還特意交代我好好陪你,”周澤浩不緊不慢地打斷說道,隨即在對方身邊的空位前坐了下來,一邊摸出手機,“我可不得好好完成任務,可不想因此而捱罵了!”
【老東西今天落地京都,有計劃想要做點什麼嗎?】
剛開完會回辦公室,謝歡虞拿起手機就看見了周澤浩發過來的簡訊,秀眉微微蹙了蹙。
這男人是有病吧?周盛譽回不回京都和她有什麼關係,犯得著這麼特意地來試探她麼?!
謝歡虞對此心生不滿,也就沒打算要回復,隨意地將手機扔到了一邊,轉身走到了落地窗前,他一言不發地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其實那天去工作室的時候,她不僅僅是想向許晏殊道別,更是有心想要試探一下他對周家的態度,卻沒想到秦勝意會突然出現。
不得不承認,秦勝意的確是比自己更適合晏殊……
回想起那天看見的畫面,謝歡虞情不自禁地感嘆說道,精緻的眉眼間浮現出濃重的苦澀。
錯過了就錯過了,再繼續糾纏下去的話,到最後難堪的人只會是自己。
謝歡虞驀然回過神來,想著下午也沒有什麼重要的日程安排,而那天也已經徵得晏殊的同意,她當即決定去西外墓地看看許伯伯和奶奶——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周盛譽剛落地就直接去了黃宅,簡單的互相問候之後,黃東昇就發現對方狀態看著有些不太對勁。
只以為老友是在為找人的事情憂心,黃東昇出口安慰說道,“有些事情急是註定急不來的,慢慢來就總能是找到的。”
“不是因為這個,”周盛譽搖了搖頭,整個人憂心忡忡,“是沈薇最近身子骨不太好,前幾天還突然暈倒了,醫生說很可能是胃癌!”
因為暫時還不確定,所以他還沒有告訴沈薇,本來是想等檢查報告出來之後再做打算,奈何對方卻是一直催促著自己儘快來京都。
黃東昇愣了愣,臉色逐漸變得凝固下來,他不甚贊同地開口說道,“既然是這樣,那你為什麼還著急著來京都?”
“別說找人的事情一時間急不來,我都還在京都,自然會盡力幫你們找的。”
晏殊很有可能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人。
黃東昇眸色在不經意深沉了幾分,根據現在所查詢到的資訊,估計是八九不離十了。
可根據晏殊此前的態度來看,那小子似乎並不想和周家扯上關係,他正想著找個機會再試試晏殊的態度,卻沒想到老周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是沈薇她催著我趕緊過來,心病還需心藥醫,這幾年她心心念唸的就是能把孩子找回來。”
周盛譽微微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眸底是掩飾不住的擔憂,“不過我這次也都不會在京都久留了,將這邊的事情安排調整好之後就立馬回蓉城。”
黃東昇欲言又止,最後忍不住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他倒也能夠理解這夫妻兩個的心情。
沉默的氣氛讓周盛譽不免覺得有些難受,他擺了擺手之後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
“你最近有和晏殊聯絡過麼?”
沒想到對方會特意問起這個問題,黃東昇眸光微微動了動,簡單回答說道,“前兩天打過影片電話,簡單地聊了兩句!”
周盛譽言語間多有無奈,“之前是我誤會了那孩子,那天我打電話本想約他出來聊聊,可人家根本就不願意出來。”
按理說類似於這樣的小事兒,他不應該一直放在心上才對,但被拒絕之後他內心始終是覺得不安生。
這倒也符合許晏殊這個人的作風,
看著對方一臉吃癟的樣子,黃東昇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泥人都尚且有三分脾性,就你之前對人家說話夾槍帶棒的,晏殊肯接你電話就很不錯了,你就別指望晏殊對你再有什麼好臉色了。”
所以周澤浩很有可能是因為知道了晏殊的身世,所以才會一直針對他?
他忽而反應過來這一點,心下立刻就變得警惕起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周澤浩這一時半會可能都不會安分。
周盛譽一時間神色訕訕,此前也的確是他做得不好,身為長輩,他的確不應該那麼草率地去為難許晏殊。
眼見著跟前的人坐臥不安,黃東昇到底是不忍心,自顧自地擺了擺手之後開口說道,“行了,晏殊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回頭我替你幫他解釋解釋,這件事情也就算是過去了!”
有了這句話之後,周盛譽總算是放下心來,顧忌著還有事情沒有安排,到底是沒有多留,簡單地向對方打過招呼之後就離開了黃宅。
黃東昇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給許晏殊,臨了卻有些猶豫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好像還是面對面聊比較合適,而晏殊也都已經說過了等謝君陽正式宣判的時候,到時候自己再找他誠布公地談一談好了。
……
入夜
許晏殊獨自坐在沙發上,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但他始終還是沒有將事情給想明白。
還沒有最後確診,也就是說有可能並不是癌症……
許晏殊眉頭緊蹙,但沈薇的身體好像的確不是很好。
人家都說世界上最大的悲哀就是子欲養而親不待,此前他已經接連失去了父親和奶奶,難不成他又要失去一位至親了麼?
可是……
許晏殊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他好不容易才從謝家這個大魔窟掙脫出來,而回到周家,不但意味著他會徹底和周澤浩成為死敵,還有可能捲入其他爾虞我詐的鬥爭裡。
正想著,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就突然亮了起來。
【來電人:勝意】
看見這個備註,許晏殊凝重的臉色才逐漸緩和了下來,調整好自己的心緒之後才劃下了接聽鍵——
“喂,勝意。”
“晏殊哥,你應該忙完了吧?這幾天公司有點忙,等這段時間過了之後我再去找你!”
明明是他比勝意大,怎麼臨了卻變成了小姑娘處處照顧自己的感受?
許晏殊一時間哭笑不得,而說起來自己還欠勝意一個正式的告白。
“勝意,有件事情我不知道怎麼處理才是正確的。”
“很著急麼?如果不著急的話,你不妨將事情放放,很多時候並沒有絕對的是非對錯,你只需要冷靜想清楚就好了!”
原以為小丫頭會追問,許晏殊也都做好了坦白的準備,卻沒想到會聽見這樣一番話。
他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又不是需要立馬交卷的考試,他完全沒必要立馬就做出決定。
眼眸中重新有了光彩,許晏殊不自覺地勾了勾,小姑娘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懂得要多得多。
“嗯,我明白了,謝謝秦小姐的建議。”
兩個人又聊了一些其他方面的瑣事,半個小時後才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所以晏殊哥到底是遇到什麼難以決定的事情呢?
秦勝意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她剛才是有心想要問問的,但隱約感覺晏殊哥似乎不是很想提及。
咳咳——
聽到咳嗽聲,秦勝意下意識地轉過身,就看見歐陽銘正站在門口。
“爸,你……你怎麼偷聽我打電話啊?”一想到剛才自己和晏殊哥講的話全部都被父親聽見了,勝意頓時窘迫地紅了臉。
歐陽銘看了眼敞開的房間門,“是這門不好,都不能自動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