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設計劉建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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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嗡的一聲,那該死的倒計時又響了。

五、四、三、二、一……

張平騰地坐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上茅房”,腳底板跟抹了油似的哧溜一下就躥出了門。

眼一花,人已經站在車水馬龍的街口。

夜風帶著汽油味兒和食物的香氣刮過臉頰。

他沒心思看熱鬧,一頭扎進一家專賣演出道具的鋪子。

裡面掛滿了奇奇怪怪的衣服面具。

他下手很快,挑了個觸感冰涼又有點糙的面具,摸上去跟曬乾的豬皮差不多。

又扒拉出一身夾克衫和褲腿寬大的喇叭褲,付了錢把東西胡亂塞進一個不起眼的布包裡。

張平不敢耽擱轉身又急匆匆地回了七十年代。

溜回院子輕手輕腳摸進柴房,把那包東西塞進最深的草垛裡又仔細扒拉幾把乾草蓋嚴實。

做完這些心裡那塊沉甸甸的東西才算落了地。

他躡手躡腳地回到炕上躺下閉上眼,沒一會兒就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旁邊炕上李秀蘭其實沒睡踏實,她又聽見張平摸黑出去了。

雖然沒多久就回來了,聽腳步聲也就是去趟茅房的工夫。

可她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這人……大半夜的老折騰啥呢?

翻了個身臉頰有點燙。

難不成……是那啥不順暢?明天得找個由頭問問他。

第二天,天剛麻麻亮,窗戶紙透進點灰白的光。

張平就骨碌一下爬了起來,沒像往常那樣先去灶房忙活早飯,反而嘴裡說著去山上拾掇點柴火,腳下抹油似的就往後山跑,直奔那個破木屋。

到了地方,他左右看看沒人才鑽進去。

把昨晚買回來的面具和那身怪衣服掏出來,找了個破瓦罐小心翼翼地塞進去,上面再用乾草堵得嚴嚴實實。

拍了拍手上的土,他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往家趕。

李秀蘭已經起來了,正坐在炕沿上對著個小圓鏡子抿頭髮。

看他從外頭回來,褲腿上還沾著露水,隨口問道,“昨晚又跑茅房了?肚子不得勁兒?”

張平心裡打了個突,面上卻半點不露:“沒啊,睡前水喝猛了。咋了?”

李秀蘭扭頭瞅了他兩眼,那意思像是在琢磨什麼,但最後也沒再吭聲,低下頭繼續梳辮子。

到了晌午頭日頭曬得人暖洋洋的。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李二狗果然把劉建功給領來了。

劉建功人還沒完全進院子,那股子急切勁兒就先飄進來了。

一進院子就搓著手,滿臉堆笑地往張平跟前湊:“張平老弟東西呢?快!讓我瞅瞅!惦記好幾天了!”

張平正從水缸裡舀水洗手,他不慌不忙地擦乾手上的水珠,臉上掛著點笑,可那笑意讓人瞧不明白:“劉主任,急啥。”

“好東西金貴哪能擱家裡招眼。”他慢悠悠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後說了句,“在山上呢。”

劉建功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一股子不耐煩明顯浮了上來。

山上?這小子搞什麼鬼?

可一想到那稀罕玩意兒,他又把火氣給硬生生壓了下去。

“山上?”劉建功聲音裡帶了點疑慮,“那……你說那個外地的老闆呢?什麼時候過來?”

張平抬了抬下巴瞥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的:“誰說得準呢,估摸著怎麼也得下午才到吧。”

“人家說了看貨交錢,喜歡晚上清淨點。”

劉建功那手搓得更快了,臉上的褶子擠得也更深,笑容又熱絡起來,“好兄弟,咱明人不說暗話。”

“都是一個村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看……那東西就勻給我得了唄?價錢保管你滿意!”

張平立馬擺出一副難辦的表情連連搖頭:“這……這可不行啊劉主任!”

“我跟人家都拍胸脯說定了,這臨時變卦傳出去我張平還咋做人?做買賣得講個信譽不是?”

劉建功哪肯就這麼算了,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兄弟幫哥哥這個忙,給想想轍!”

“這東西我是真稀罕,做夢都想要!”

張平故意沉著臉,像是在好生琢磨著他的話,手指頭還在旁邊的小桌面上不停地敲著。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嘆了口氣說,“唉……要不這樣吧。”

“劉主任既然你這麼想要……”他朝劉建功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靠近點,透著一股子神秘。

“到時候我把地方告訴你,你直接去跟那老闆談,怎麼樣?”

“我呢,就當不知道這回事,他要是肯賣給你那就是你的運氣。”

劉建功猛地一拍大腿,“嘿”了一聲嗓門都亮了幾分,“哎呀!這法子行啊!就這麼著!”

他上前一步蒲扇大手重重拍在張平的肩膀上,“好兄弟!夠意思!”

張平身子晃了晃,肩膀被拍得生疼。

“這事兒,哥哥我記你人情!”劉建功咧著嘴,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臨出門前他手伸進兜裡摸索半天,掏出兩張疊得發軟的票子硬塞到張平手裡。

“拿著,兩斤肉票,先整點肉補補!”

說完,劉建功揹著手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兒大搖大擺地走了。

李二狗緊跟在後頭走到院門口,腳下頓了頓扭頭飛快地朝張平遞了個顏色。

張平不易察覺地頷首。

等人走遠了,張平攤開手心看著那兩張油乎乎的肉票嘴角撇了撇。

這劉扒皮還真捨得下餌。

院門外拐過牆角,李二狗撒開腳丫子小跑著追上前面的劉建功。

他搓著手,臉上是掩不住的諂媚:“表哥表哥,你看為了幫你打聽這事兒,我可是費老鼻子勁了才讓張平那小子鬆口……”

劉建功斜了他一眼,有點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還沒到手的古董,哪有心思聽李二狗表功。

“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把東西穩穩當當弄到手,還得想個萬全之策。”

李二狗一聽有好處立馬來了精神:“表哥,你有啥好主意?”

劉建功嫌棄地瞥了李二狗一眼,看他那沒出息的樣兒就來氣:“你到時候聽我吩咐就行了!少廢話!”

李二狗搓了搓手眼珠子轉了轉,還是沒忍住:“那……表哥,錢票啥的還帶不?”

劉建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廢話!天上掉餡餅吶?晚上到我家來,記著把那根粗點的棒槌捎上一起走。”

“啊?棒槌?”李二狗一時沒轉過彎。

“防身!你腦子讓驢踢了?”劉建功唾沫星子差點噴他臉上。

李二狗縮了縮脖子,嘿嘿乾笑了兩聲算是懂了。

他眼巴巴瞅著劉建功的口袋,劉建功不耐煩地掏出一張票子塞給他:“拿著,滾蛋!”

李二狗趕緊揣進懷裡一溜煙跑了。

可他沒直接奔家去,腳尖一轉又繞回了張平家院子外頭。

左右看看沒人閃身進去。

“平哥!”他壓著嗓子湊到張平跟前,“那老小子,真要帶傢伙!”

他把劉建功讓他帶棒槌的事兒小聲說了。

張平心裡有數,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分凝重:“哦?他還真打算來硬的?”

他拍拍李二狗的胳膊,“行二狗,這事兒多虧你了。”

張平沒多說,轉身回屋拿了幾個窩頭又抓了把乾菜葉子,出來塞給李二狗,“拿著路上吃,小心點。”

李二狗腦袋朝院門方向探了探,飛快接過東西揣進懷裡一溜煙兒的跑了。

日頭徹底落下去,天邊最後一點兒紅也看不見了。

村子裡安靜下來,只有各家煙囪冒出的青煙混著晚飯的香氣在暮色裡飄蕩。

張平家的土坯房裡,豆大的油燈火苗跳了跳,勉強驅散炕桌周圍的黑暗。

他把烙好的玉米餅子掰開,焦黃的底子看著就硬實。

一人面前放了一塊,又舀了碗寡淡的野菜湯,最後張平從灶房裡端出一個瓦盆,“咚”一聲放桌上。

濃郁的肉香瞬間炸開衝得人直嚥唾沫,盆裡是紅燒肉,醬色油亮顫巍巍的。

“餅子烙過火了點湊合吃。”張平先開口。

李秀蘭拿起餅子咬了口,眼睛卻離不開那盆肉:“沒事兒焦底兒啃著香。”

她推推旁邊倆閨女:“妮子,婉兒,愣著幹啥吃啊。”

妮子的小勺子懸在碗上,嘴巴微張哈喇子都快掉下來了:“娘……是肉!今天過節?”

李秀蘭心裡也犯嘀咕,這肉……哪兒來的?

她看向張平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白。

張平先給婉兒碗裡夾了塊肥瘦相宜的又給妮子夾了塊帶皮的,做完這些才對李秀蘭解釋:“前陣子跟你提的那物件兒,有門路了。”

“這是人家先給的肉票,我換了點肉給娃們解解饞。”

“換……換肉票了?”李秀蘭的聲音發緊,手裡的餅子也忘了往嘴裡送。

張平點點頭:“嗯。”

有了這盆肉,桌上的玉米餅子和野菜湯也變得格外好吃,兩個孩子埋頭苦吃小嘴油汪汪的。

吃完飯張平擦擦嘴站起來,“我出去一下,找王把頭說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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