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劉建功中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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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蘭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張平聲音放輕了些,手搭在她手背上,“放心,就跟王把頭碰個頭耽誤不了多久。”

“那你早點兒回。”李秀蘭的聲音悶悶的。

“好,我曉得了。”張平應了一聲,“看好娃,早些睡不用等我。”

李秀蘭沒吭聲。

張平也沒再多話轉身進了挨著灶房的柴禾垛邊,從柴禾底下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

然後才走到院門口輕輕拉開門閂側身出去,到了外面他才摸出手電開啟,步子不快走得很穩。

畢竟夜裡的山路不好走,他可不想磕著自己。

摸到木屋前,他側耳聽了聽沒動靜,推開木門鑽進去立馬把門閂插上。

手電光掃了一圈還是老樣子。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層層解開,露出裡面的青銅樽。

他雙手捧起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脫下身上的舊衣服換上另一套帶來的行頭——皮夾克,喇叭褲,還戴上假髮套和一張從現代帶來的模擬面具。

對著一小塊破鏡子照了照,扯了扯嘴角,瞧著鏡子裡的人完全變了個樣後才走到床邊坐下。

他摸出一包“紅塔山”,磕出一支叼在嘴上划著火柴點燃。

劉建功……今晚過後,就該知道誰才是爺了。

沒多大功夫,外面傳來腳踩枯葉的嚓嚓聲,還夾雜著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張平掐滅了菸頭,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從門縫裡往外瞅。

月色不算太亮,模模糊糊能看見兩個人影,手裡拎著傢伙,正朝木屋這邊摸過來。是劉建功和李二狗沒錯了。

他心裡冷笑一聲,退回原位坐好,又點上一根菸。

“咚咚。”

敲門聲響起。

“誰?”張平捏著嗓子,聲音又粗又啞,還帶點不耐煩。

門外頓了一下,劉建功那帶著點巴結的聲音傳進來:“老鄉,是我,劉建功!張平兄弟的老鄉!”

“哦……”張平故意拖長了音,“門沒閂,進來吧。”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外面的冷風捲著土腥味兒一下灌滿了這小破屋。

劉建功先把腦袋探進來,伸著脖子四下瞅了瞅。

昏暗裡,他瞧見桌邊坐著個人影,這才定了定神,側著身子擠進來。

李二狗跟在他屁股後頭,手裡那根粗木棒槌攥得死緊。

他縮著脖子,躲在劉建功身後,不大敢往屋裡細看。

屋裡光線實在不怎麼樣。

桌上一盞油燈,顫顫巍巍地亮著一小片地方。

桌子正中間,那個青銅樽安安靜靜地立著。

坐在暗處的人影沒動,只有嘴裡叼著的菸頭,在黑暗裡格外扎眼。

劉建功搓著手,臉上堆出假笑,往前湊了兩步,點頭哈腰的:“老兄,你好,你好啊。”

坐在凳子上的張平吸了口煙,重重地吐了出來。

緊接著,劉建功被嗆得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笑容頓時僵住了。

“有事?”他聲音沙啞地問。

劉建功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也不敢有意見,連忙陪著笑臉:“是這樣,老兄,我吧,也特別喜歡這……這寶貝。”

他指了指青銅樽。

“張平兄弟不懂行,您看,能不能……割愛轉讓給我?價錢,價錢都好說!”

張平把菸灰磕在地上,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

“不行。”

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那青銅樽。

“我花了大價錢收來的。轉給你?想得美。”

李二狗四處看了一下,說:“張平哥呢?”

喬裝後的張平看了李二狗一眼,隨口說道:“他和我交易完有事先走了。”

李二狗放下心來,緊緊盯著喬裝的張平。

油燈昏黃的光暈裡,喬裝後的張平靠在椅背上。

那頭梳得油亮的三七分假髮,在鄉下地方顯得格外扎眼。

喇叭牛仔褲,緊身皮衣,脖子上還掛著條晃眼的大金鍊子。

這身打扮,正是城裡這幾年時興的所謂“港風”。

配上那張模擬面具,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怪異和疏離。

劉建功搓著手,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真誠些。

他小心打量著眼前這個“港商”,試探著開口:“這位老兄……看著面生啊,打哪兒來?咋認識我們張平兄弟的?”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就您自個兒來的?”

張平沒答話,只是抬手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

“咚咚”兩聲在安靜的木屋裡格外響。

“查戶口的?”他聲音壓得更粗,帶著明顯的火氣,“管得著嗎你?”

“哎,沒有沒有!”劉建功趕緊擺手,臉上那笑有點僵,“我這不是擔心您一個人在這山裡頭,不安全嘛。”

張平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語氣輕蔑:“我還是有兩下子子。東西不賣,你們趕緊回吧,別耽誤我事兒。”

劉建功哪肯就這麼走了。

他往前又湊了湊,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別介啊老兄!價錢嘛都好商量,都好商量!”

張平捻了捻指間的菸捲,把菸灰彈在腳下的溼泥地上。

他這才抬起頭,看著劉建功,慢吞吞地開了腔:“這玩意兒,我收來的時候,花了五百塊。”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打算給多少?”

五百?

劉建功心裡猛地一跳,眼珠子不由自主地轉了轉。

五百塊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小數目了!

他搓著手,臉上的笑更諂媚了:“五百……確實不少了……老兄,你看,我這兒呢,還有點票。”

他邊說邊比劃:“糧票、布票、肉票,我這兒都有!我再給您添點現錢,湊一湊,您看……”

“打住。”張平直接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語氣斬釘截鐵,“少跟我來這套。我是外地來的,票子那玩意兒對我沒用。我只要現錢。”

劉建功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嘴角抽動了兩下。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都低了八度,小心翼翼地問:“那……那您給個實數,多少現錢,您才肯鬆手?”

張平伸出一根手指頭。

劉建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喉嚨發乾。

他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一……一千?”

張平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嗤笑。

劉建功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看著張平那篤定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泛著幽光的青銅樽,一咬牙,聲音都因為緊張而變了調,帶著顫音,尾音甚至劈了叉:“那……那難道是……一萬?!”

張平這才收回手指,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一萬塊!

劉建功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個數字簡直是天文數字!把他賣了都湊不出來!

可是……

可是桌上那個青銅樽……那古樸的紋路,那厚重的質感,一看就不是凡品!……

幾個呼吸間,劉建功臉上的諂媚和猶豫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點虛假的笑容徹底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厲。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老兄,跟你撂句實底兒吧!”

“我來這兒之前已經去派出所報了案!”

“就說這山裡頭有人在偷偷摸摸倒騰文物!”

話音剛落,喬裝打扮的張平“嚯”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動作太大,身下的破舊木椅子腿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刮擦,發出“刺啦”一聲尖銳刺耳的響動,劃破了木屋裡短暫的寧靜。

“你……你不是來買東西的?你到底想幹啥?!”他往後退了一步,擺出防禦的架勢。

看到對方這反應,劉建功心裡那點不安徹底沒了,得意勁兒湧了上來。

他幾步走到屋裡唯一的凳子前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張平。

“東西,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不過嘛,你要是痛快點兒賣給我,價錢低點,我就有法子讓你囫圇個兒離開這兒,保證沒人找你麻煩。”

“……”張平臉上陰晴不定,像是激烈掙扎了很久,最後才頹然開口,“行……但你得保證,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

“那是自然!”劉建功大喜過望,趕緊點頭。

他連忙從揣得鼓鼓囊囊的懷裡掏東西,摸出兩沓有點發舊的“大團結”,數也沒數,又掏出一疊花花綠綠的票證,一股腦塞過去。

“老兄,現錢確實不多,就這兩百。但這些票,你拿去黑市換,或者託人換,絕對不止這個數!虧不了你!”

喬裝後的張平沉著臉,一把抓過錢和票胡亂塞進口袋,重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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