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這些都是我的主意(1 / 1)
謝止盈內心無比酸澀。
魏明勳不屬於她,但此刻,她卻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硬生生挖下來了一塊。
她不敢直視魏明勳的雙眼,生怕下一秒會哭出來。
謝止盈死咬著嘴唇,自我安慰。
大氣點,不就是個男人嗎?
她才不稀罕!
魏明勳怔怔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在他昏迷的這幾天,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但最讓他想不到的,還是謝止盈的處理態度。
章清婉高傲,但謝止盈同樣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
她矮下身段去道歉,心裡怎麼可能會好受?
魏明勳在心底嘆息了一聲,牽動嘴唇。
但他一個字音還沒完整說出,瘦猴又哭喪著一張臉,抽噎道。
“哥,你別怪謝總,這些都是我的主意。”
“我就是看不慣你被這麼一個忘恩負義的女人欺負,咱以後別再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樹上了,行嗎?”
話音落地,謝止盈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會說話嗎?
她緊張兮兮地看著魏明勳,生怕這句話會激怒他。
但緊接著,謝止盈用手背揉了揉眼,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因為魏明勳唇角掛著一抹清淺的笑意,目光柔和。
“你……”
謝止盈試探著伸手。
她懷疑魏明勳這幾天發燒把腦袋燒壞了。
“行了。”魏明勳哭笑不得,嘆著氣搖頭。
他揉了揉腦袋,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謝止盈和瘦猴像是看“精神病人”一樣看著他。
魏明勳斟酌著詞句,“以後和章清婉有關的事,不用這麼在乎我的感受。”
他頓了頓,忽然覺得自己說的有歧義。
“我也不會有其他感受了。”
真奇怪,說出這句話,原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困難。
他肩上的擔子瞬間輕了一半。
至於另一半,是瘦猴迫不及待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雖說他瘦,但畢竟是個成年男子,體重不可輕視。
更別提瘦猴像是貓一樣把頭往他的懷裡拱,一邊拱還一邊痛哭流涕道。
“哥,你終於想開了。就你這人物,就你這模樣,誰見了你不誇一句好?”
“咱就是不應該在那個女人身上蹉跎青春歲月!”
瘦猴還帶著哭腔的聲音顯得滑稽可笑。
魏明勳:……
他嫌棄地把對方的頭給掰開,佯裝生氣道:“你這就跟哭喪一樣。”
“我就是哭喪。”瘦猴一臉義正言辭,“我哭過去的我哥死了,但新的我哥又要來了。”
魏明勳:……
他這回真無話可說了,只好任由瘦猴哭哭啼啼地發表感言。
出人意料的是,謝止盈一直沒有吭聲。
她皺著眉,只是眨著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魏明勳被盯得有些發懵。
他伸手摸了摸臉頰,半開玩笑地說道:“難不成我臉上破相了?”
謝止盈依舊毫無反應。
她的目光中帶著審視,夾雜著疑惑,唯獨沒有欣喜。
這回輪到魏明勳不知所措了。
他疑惑問道:“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我做出這個選擇嗎?”
“但我更希望你在做任何決定的時候,都不是違心的。”
謝止盈的嗓音微抖,跟著顫抖的還有鴉羽般纖長濃密的睫毛。
她更怕欣喜過後的失望。
這份失望,是她承受不住的。
魏明勳張了張嘴唇,欲言又止。看來他之前深情“舔狗”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所以謝止盈根本就不相信他能放棄章清婉。
他溫柔地笑了笑。
如果謝止盈不相信,那他就用事實證明。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入職清遠集團嗎?”
謝止盈沒想到魏明勳會驟然轉變話題。
她一直在等那個確定的答案,結果對方卻輕飄飄地將其結果。
謝止盈覺得自己被耍了。
魏明勳只需要一句話,就能牽動她的所有情緒。
盯著對方這張帶著笑意的臉,她又不能繼續追問,只好把滿心的憋屈都嚥了下去。
謝止盈悶悶不樂道:“那又怎麼樣?你不是打死都不願來嗎?”
“誰說的?”魏明勳拖了個長腔,特意歪了歪頭。
穿著病號服的他,瞧起來竟比往常年輕了幾歲。
頭髮有些長了,落在額頭上,硬是讓他這個成年人身上增添了幾分少年感。
謝止盈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
她驚得差點沒站穩,深呼吸了好幾下,“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沒有。”魏明勳哭笑不得,“什麼時候入職,我聽你的。”
但緊接著,他的眼睛暗淡了一瞬。
魏明勳:“不過,得儘快了。我可是很搶手的,如果你不要,那我就去別的公司。”
“要要要!”
謝止盈這回可什麼形象都不顧了。
她連聲叫了幾下,喜笑顏開,眼角眉梢都鮮活靈動。
傻子才不要!
謝止盈在心中盤算。這回她要把違約金提得高一點,好讓魏明勳一輩子也離不開清遠。
“我立刻去公司的法務部,爭取今天就給你擬一份合同出來。”
謝止盈讓瘦猴照顧好魏明勳,自己則拎著小包一路狂奔,生怕晚幾秒魏明勳就會後悔。
高跟鞋的“噠噠”聲漸漸遠離。
瘦猴一邊用衛生紙擦眼淚,一邊試探著問魏明勳。
“哥,你對謝止盈……”
“別胡思亂想。”魏明勳用眼神警告他。
瘦猴一臉不服氣,“你昏迷的時候,她可在這裡照顧了你好幾天。看她那個樣子,心裡可一直裝著你呢。”
他就覺得魏明勳和謝止盈般配。
兩個人都有能力,又都是難得的好人,在一起簡直是天作之合。
“你……”魏明勳揉了揉眉心。他正色道:“我對謝止盈,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剛答應了她去清遠集團入職,不就是給了她希望嗎?”瘦猴頂著壓力為謝止盈爭取機會。
這回,魏明勳的笑容卻有些苦澀。
他嘆了口氣,“她對我的感情,只是好感而已。”
這份情誼,註定只能到好感為止。
魏明勳清楚。
他的命,已經沒有多少天了。
【宿主,我記得你最開始的願望是利用這段日子周遊世界。】
【可現在,你為什麼又答應到清遠集團了呢?】
為什麼?
魏明勳眼前浮現出謝止盈的臉。
對這個在生命最後給予他關懷的女人,他無法回報更多。
只能在最後這幾天,為她創造足夠多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