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這叫解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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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管這叫磺胺?”

徐東捏起一撮白沫舔了舔。

“這不是蒸饅頭的鹼面嗎?”

說完還抓起一把鹼面,塞到前姐夫的嘴裡。

“好吃不好吃?苦不苦?以後你再感冒發炎,就給你吃這個好不好?”

前姐夫一臉的鹼麵粉,像是小丑一樣。

而此時,金教授的衛兵已經拿出鐵手銬了,咔嚓鎖住他們幾個。

“老沈家的畜生!”

大隊長一腳踹翻長條凳,震得案板上蓋簾直顫。

“你拿老沈撫卹金還賭債,還是我做的保人!”

“你是真敗家!”

金教授從懷裡掏出個黑皮本子,鋼筆尖在紙頁上劃得沙沙響。

“沈德貴同志因公殉職的撫卹金髮放記錄,這裡寫得清清楚楚——一千元整,哼!徐東一分錢也沒有貪汙,你憑什麼汙衊他?\"

\"一千零七十八元六角三分,夠買三百斤豬肉的錢,全讓你填了賭窟窿!\"

人群裡炸出片吸氣聲,沈家老太太當場捶胸頓足。

“作孽啊!”

她直至此刻才終於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的好兒子瞞著他用錢還了賭債!

徐東抄起灶臺邊的鐵鉤子,勾起前姐夫的破棉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我早就查過你,臘月初八,你揣著你爹老沈拿命換的錢去縣城耍錢,輸得連褲衩都當給典當行!\"

鐵鉤子突然往下一扯,前姐夫腰間的麻繩應聲而斷,裡面竟然嘩啦啦掉出幾張欠條,噼裡啪啦的還摔在地上幾塊銅板。

“這不是老沈頭當年走西口帶的康熙通寶?”

大隊長眯著眼睛撿起一枚。

“說是要傳給長孫的......不算四舊,沒沒收……”

“你該不會是,想把這幾個留給你兒子的銅板也拿去賣錢吧?”

前姐夫突然嚎啕大哭,撲通一下跪倒在大隊長和徐東面前,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我錯了東子!是徐老蔫說只要鬧黃這頓飯,就分我半扇豬......”

“分你個屁!”

徐老蔫突然暴起,抄起擀麵杖就要砸他,被兩個衛兵反剪胳膊按在雪地裡。

大衣沾了灶灰,活像條瘸腿的土狗。

徐秀梅突然衝上去,照著徐老蔫的破氈帽狠踹三腳。

“當年分家,你把我們孤兒寡母趕去牲口棚!現在見不得東子有出息......”

她突然哽住,轉身撲進徐蓮懷裡。徐蓮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卻一直捂著孩子,懷裡的嬰孩卻睡得香甜。

徐東此時看著自己這個姐姐,發現徐蓮雖然生了孩子,可不管模樣還是心態,其實還都是個姑娘。

對前姐夫就這麼糟蹋了,還不好好對待,徐東心裡越想越氣。

“帶走!都不用跟我求饒,這是你們該付出的代價!

金教授輕咳一聲。

“好了!都帶走吧!”

徐老蔫殺豬似的嚎叫。

“我是被這婆娘騙了!我真不知道投毒的事啊——”

“滾你孃的蛋!”

這兩口子也開始互相攀咬了。

等到罪魁禍首被帶走,人群突然安靜下來,只剩灶膛裡柴火的噼啪聲。

大隊長這時候開口的。

“艾瑪!是不是到飯點了?徐東,你的承諾呢?不是大夥在你食堂吃年夜飯嗎!”

徐東臉色並不好看。

可這時候,村裡人都上前來,給徐東不斷道歉。

關鍵是徐秀梅。

有幾個大娘,三五下把徐秀梅給哄好了。

看著老孃高興,徐東也就暫時把村裡人拋之腦後,抹了把臉,抄起鐵勺敲響搪瓷盆。

“上菜!”

老齊應和了一聲。

“慢著!”

大隊長突然攔住要掀蒸籠的老齊,轉身對鄉親們深鞠一躬。

“今兒這事,是我王建設沒管好生產隊!”

他從懷裡掏出個紅布包,層層揭開是枚褪色的五角星。

“當年打錦州,炊事班老班長臨終前塞給我的——他說等天下太平了,要讓娃娃們頓頓吃上白麵餃子......”

大隊長粗糙的手指撫過徽章,突然別在徐東胸前。

“東子,我代表村裡人謝謝你!”

徐東感覺胸口燙得厲害。他猛掀開蒸籠,白茫茫的水汽裹著麥香沖天而起,二十屜開花饅頭笑得燦爛。

開席——!

老吳扯著嗓子喊,震得房樑上冰稜簌簌直落。

村子裡的人搬桌子的搬桌子,端菜的端菜,幾個半大孩子舉著二踢腳滿院瘋跑。

徐東被按在主桌正中間,面前堆著鄉親們塞來的吃食:李寡婦醃的糖蒜,張木匠燻的鹿腿,就連村小學張老師都送來瓶貼著俄文標籤的伏特加。

“這酒還是當年蘇聯專家送的!”

張老師眼鏡片上蒙著水汽,看起來倒是溫柔多了。

金教授的幾個衛兵突然奪過酒瓶,拿軍刀咔地削掉瓶口。

“廢話真多!滿上!”

徐東被灌得暈頭轉向時,外頭突然響起嗩吶聲。

徐小芝穿著紅棉襖衝進來,腦門還粘著灶灰。

“哥!秧歌隊來了!”

二十多個小媳婦扎著紅綢子,踩著高蹺滿院轉圈。

領頭的竟是劉鳳生,這小夥反串個媒婆,嘴角點著痦子,手裡菸袋鍋差點戳到徐蓮臉上。

幾個大娘圍著徐秀梅。

“你們家出了個徐東!大小夥有派頭,但是,是不是該找個媳婦兒啦!\"

徐秀梅抹著眼角,突然往徐東兜裡塞了個手絹包:\"你爹要是在......\"

巨響突然淹沒她的話,竟然傳出了鞭炮陣陣,這年頭,能放掛炮可不容易……

眾人連忙跑出去看,秧歌隊後面,一串鞭炮在曬穀場炸出片紅雲。徐東抬頭望去,漫天星子都跟著忽明忽暗。

這頓年夜飯吃到後半夜。當老吳抱著三絃,咿咿呀呀的唱起《王二姐思夫》時,徐東悄悄溜到後廚。

月光透過結霜的窗欞,在徐二柱臉上畫出道道銀痕。

“二舅,賬本......”

徐東雖然喝了酒,但是他依舊不忘正事。

“在這呢。”

徐二柱抽著煙,從棉褲腰裡掏出個油布包。

村裡人高興,也對徐東一家有歉意,就連他這個遠房二舅都被塞了好幾包煙。

“進出項記得清清楚楚,連耗子偷的十三粒花生都畫了道。”

徐東剛要開口,曬穀場方向突然傳來咒罵。

徐老蔫破鑼似的嗓子穿透北風。

“我舉報!徐東貪腐!賬本有問題!”

曬穀場積雪映著晨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徐老蔫舉著個藍皮本子,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不信你們查查!每筆賬都少記了五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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