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過年的物資(1 / 1)
可是用徐二柱的話說。
他們爺倆給徐東干活,兩人加一塊掙的錢還趕不上一罐奶粉貴呢!
而此時,徐東還在房間裡睡大覺。
本來呼呼大睡一整夜,徐東心情還挺美,就算感覺眼睛已經被光給照亮,還是不願意起床。
就在徐東享受被窩裡溫暖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隻檳榔的手伸進了自己被窩裡面,並且在他的後背和懷裡留下一串冰涼的觸感,徐東涼的趕緊跳了起來。
徐小芝趁機鑽進來,往他被窩裡塞了把炒瓜子。
徐東伸手,徐小芝靈敏的跑開了,沒有抓到她。
“哥!劉鳳生說晌午要舞獅子!”
徐東無奈的苦笑。
“在哪兒弄來這麼多花活,還要舞獅子?哥喝多了,不想去!”
本來徐東還想裹上被再躺一會兒,就在這時,徐教授推門進來。
開口便是一句。
“你小子,現在可真是豔福不淺!”
金教授把徐東從人堆裡撈出來時,發現他棉襖口袋裡還多了雙繡著紅梅的鞋墊,看針腳分明是李寡婦的手藝。
徐東喝多回家的時候,都是大姑娘小媳婦扛著她往回送,徐秀梅都沒機會搭把手。
“你小子......”
老教授笑得鬍子直顫。“比老頭子我年輕時還受歡迎。”
“你是不是該搞個物件了?用不用我給你介紹個城裡的,到時候你搬城裡去?”
徐東正要說話,村口突然傳來引擎聲。
按道理,這時候不應該有機動車來磨水溝這種偏僻地方。
徐東等人走出去看。
只見一輛蒙著帆布的卡車碾過積雪,車頭插著的紅旗獵獵作響。
“省裡的車?這是幹啥的呀?”
大隊長小跑著迎上去。
帆布掀開,跳下來個穿軍綠大衣的幹部,胸前“林業局”的徽章亮得晃眼。
“徐東同志在嗎?來簽收一下領導特批的春節物資!”
說完刷的一下拉開簾子,這下所有看到的人都懵了。
他們忽然覺得,昨天全村人不停給食堂送的那些吃的喝的,在徐東面前還真就完全是個兒戲。
車廂裡整整齊齊碼著二十袋麵粉,十箱凍帶魚。
最扎眼的是綁在角落的那頭活羊,正“咩咩”叫著往人堆裡拱。
人群中又是一陣嘈雜慌亂,同時也有高興的笑聲,大夥都湊上前去,算計著自己家裡能不能分點物資。
徐東愣住了。
這根本不是他申請的物資!
“大夥都別動,能不能是送錯了呀!”
林業局的幹部湊過來,低聲道。
“送錯是不可能送錯的!這些都是金教授報上去,說是有老虎傷人事件,你代表全村受了嘉獎,所以才有了這批特批的過年物資。\"
說完突然提高嗓門。
“徐東同志保護集體財產有功,獎勵工業券二十張!”
“啥玩意兒!”
“哎呀媽呀?還有這好事呢!”
“多虧了徐東啊!”
曬穀場上炸開一片驚呼。
這年頭工業券比錢還金貴,因為這東西能換腳踏車、縫紉機!
“徐東,這下你家算是發達了,你還有錢,還有票!”
不知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只後悔昨天晚上沒有直接鑽到徐東的被窩裡給他暖床。
然而就在這時,徐東卻轉身就把票塞給了大隊長。
“想想辦法,給村裡添輛拖拉機!\"
大隊長整個人都懵了。
“你說啥,你要用這個票,給咱們村添置東西,你自己不用?”
徐東攤開手。
“我根本就用不著!”
縫紉機,腳踏車,在別人心裡都是一輩子都難買到的東西,到了徐東口中卻成了根本用不著。
金教授突然拽著他往卡車後頭走。
“總有你能用到的!過來,有你的私貨。”
帆布角落裡藏著個樟木箱,掀開竟是臺嶄新的紅燈牌收音機。徐東的手指撫過棗木外殼,喉結動了動。
這玩意兒在黑市能換三頭豬!
“科研補助,明白不。”
“這玩意兒是我的,但是我可以把它借給你玩玩!”老教授眨眨眼。
\"你發現的那顆靈芝......\"
徐東猛地合上箱蓋。好傢伙,那靈芝可是上的貨!就換回來一個收音機?
但看著金教授得意的樣子,他也只能認栽。
正午的陽光終於有了些暖意。曬穀場上的積雪被踩成泥漿,秧歌隊的紅綢子又舞了起來。徐東靠著卡車輪胎啃凍梨,突然看見徐蓮站在老槐樹下發呆。
“姐?”他遞過去半拉梨。
“想啥呢?”
徐蓮的棉襖袖口磨得發亮,懷裡孩子正嘬著她的手指。
她望著吉普車遠去的方向,輕聲道:“沈家......”
“他們活該。”徐東吐出梨核。
“你就安心幹你的食堂,我保證,就算你沒男人,照樣也能養全家!”
懷裡的嬰孩突然咯咯笑起來,伸手去抓徐東胸前的五角星。徐蓮慌忙去攔,卻聽見“嗤啦!一聲——孩子的尿布開了。
“我來!”
徐東單手托住娃,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疊軟布。
展開竟是條繡著老虎頭的紅肚兜,針腳歪歪扭扭明顯是新手做的。
徐蓮眼眶突然紅了。
“你......這麼好的布,白瞎了!”
“有啥白瞎的,家裡買了個縫紉機,這都是小芝練手的。”
徐東給娃繫上肚兜。
“孩子能吃奶粉,就能吃飯,等開春,送你去縣裡掃盲班吧?”
孩子的尿突然滋出來,澆溼了徐東的棉鞋。
徐東氣的直歪鼻子。
“咋的?你還能控制你媽上學了?”
姐倆笑作一團時,劉鳳生反串的媒婆又扭了過來,菸袋鍋子差點戳到徐蓮臉上。
就在祥和之時,老齊突然跑了過來。
“東子!”
他神情有些慌張,同時看樣子,心裡藏著事,湊過來小聲對徐東道。
“公社來電話,說徐老蔫要見你!我估計他沒好意!”
徐東皺起眉頭,想了想,但還是決定去看看。
看守所的鐵柵欄結著冰花。徐老蔫一夜就長長的鬍子上掛著鼻涕,見到徐東就撲到欄杆前。
“東子!大伯糊塗啊!”
“沈家老太婆都交代了。”
徐東掏出個窩頭放在地上。
“你攛掇她投毒,就為那半扇豬肉?”
“大伯,平心而論,不管怎麼說咱們都姓徐吧,你為什麼要把事情做得那麼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