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本黃皮書（1 / 1）
梳短辮的女知青林悅把窩頭摔進搪瓷缸。
“全村吃席，就給咱們送半筐摻麩皮的窩頭！他們不會是把咱們忘了吧！”
炕桌對面，戴眼鏡的男知青周衛國推了推鏡架。
“小聲點，讓人聽見......”
“確實可能是忘了，畢竟咱們現在住的這麼遠！”
“聽見怎麼了？”
林悅突然站起來，燈影在她臉上跳動，“徐東不就是個臭食堂管理員嗎？憑什麼剋扣我們的口糧？我們可是知青，來幫他們扶貧的！”
屋角傳來抽泣聲。最年幼的女知青劉芳縮在破棉被裡，手指絞著發黃的內衣領子。
“我想回家......”
男生也委屈，他們每天都跟女知青住一起，但不能同床，只能睡地上，又冷又餓，每天還看的見女人卻不讓碰。
憋的一個個頭都大了。
這根本不是來支援農村山區，這簡直就是來受刑的！
突然，木板門“吱呀”一聲響。所有人噤若寒蟬，卻見門口站著個挎籃子的老太太，籃子裡飄出誘人的肉香。
“孩子們受苦了。”
徐老太顫巍巍地邁進屋，從籃子裡端出碗紅燒肉，八塊肉，正好一人一口。
“趁熱吃，俺家小鳳特意給你們留的。”
知青們眼睛都直了。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醬紅色的油珠還在顫！
周衛國喉結滾動，卻警惕地沒伸手。
“您是？”
“俺是徐東那個小憋孫的奶奶！”徐老太把肉碗放在炕桌上。
“那孩子啊，心眼歪著長。你們不知道吧？省裡特批給知青的細糧，全讓他倒騰到黑市......”
林悅的筷子“啪“地折斷在肉碗裡。
“原來是這樣，奶奶，真是苦了你了！”
老太太掩面。
“怪我沒有教育好我的孫子，辛苦你們了，等有功夫，我再給你們送吃的來！”
知青們送別老太婆，那一刻，他們差點給老太婆當做自己的親奶奶。
徐家老宅裡，徐小鳳正對著缺角的鏡子往脖子上撲粉。突然鏡面映出個佝僂身影，嚇得她打翻了蛤蜊油。
“奶！你咋不敲門！”
徐老太反手插上門閂，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
“鳳啊，明兒個交給你個任務，把知青都領家來。記住，重點關照那個叫林悅的丫頭。”
油紙展開，裡面竟是三塊大白兔奶糖。徐小鳳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
“可哥他......不能發現我們吧？”
“茂充那個二愣子，沒出年關就被徐東推去縣裡拉化肥，後晌才回來。凍死他，他活該！”
徐老太把糖塞進孫女手心，皺紋裡藏著詭笑。
“明天的事兒，知青們沒見過世面，你多教教他們......”
徐小鳳低著頭，拽住自己的衣角，紅著臉。
“俺也不咋有經驗……”
第二天晌午，八個知青戰戰兢兢邁進徐家院子時，徐小鳳正在灶臺前炒瓜子。
鐵鍋裡沙沙作響，她紅頭繩扎著的麻花辮在陽光下格外扎眼。
“來啦？”徐小鳳撒了把鹽在鍋裡，“進屋坐，奶蒸了白麵饃。”
她進屋彎腰，像是賢妻良母一樣，把灶臺裡的白麵饃饃剪出來，彎腰的時候，剛發育的屁股把棉褲繃得緊緊的。
這可把幾個男知青害慘了，一個個都捂住了自己的褲襠。
他們身邊的女知青，和他們一起住了好幾天，此刻也是發現了異常，趕緊瞪著他們。
“別得瑟！這可是徐老太的孫女，你們要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妹妹！”
那幾個男知青自然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於是都縮縮著腰，連連點頭。
就在這時，徐小鳳兒一不小心燙到了自己的手，饅頭也掉地下一個。
於是幾個女知青趕緊上去幫忙。
幾個年輕人一起吃飯一起聊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隨後幾人說要走，徐小鳳趕緊把他們都攔住。
“俺家新修了個房子……不過修的不太好，重新補了一下，應該能順利的過個冬……你們可以直接住那，肯定比地窖暖和多了！”
幾人聽到，想起嗯在門口看到那個有些破舊的水泥房，覺得確實比地窖好都點了點頭。
“也好，或許我們還能幫你們修修房子！”
林悅走在最前頭，剛要掀門簾，突然聽見屋裡傳來陣古怪的動靜。像是紙張快速翻動，又夾雜著粗重的喘息。
“有人？”
周衛國攔住同伴，自己湊到窗縫前。嗯
下一秒，他像被燙著似的彈回來，眼鏡都歪了。
“這……這是誰呀！他......哎喲我的媽呀！”
巨大的聲音，似乎打擾了裡面人。
隨後就看見門簾突然掀起。
徐茂充提著褲腰帶躥出來，臉色煞白。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從他褲管滑落，正好掉在林悅腳邊。嗯
《春心蕩漾》——泛黃的封面上，四個褪色的大字觸目驚心。
這個時代，就連文字也是一種恐怖的暗示，這四個大字出現在幾個知青眼前，直接把幾個女知青臉都乾紅。
空氣凝固了。
徐小鳳則是一臉懵逼。
“哥，你啥時候回來的？”
徐茂充去取化肥，是下午天快灰時候回來的，因為到縣城裡，看到了太多年輕貌美的大姑娘，半路上就有點受不了了，自己解決了好幾次。
回到家裡，一想起自己留存了那麼多小冊子，立刻忍不住跑到廢的水泥房。
本以為，已經塌了的水泥房根本就不會有人來。
誰可曾想，就在徐茂充要進境的時候，竟然被人給發現了。
這可太尷尬了！
徐老太不知從哪冒出來。
一腳踩住書，突然抓住林悅的手腕。
“丫頭！你們都看見了，這可是徐東藏在俺家的！“
林悅觸電般縮回手，卻見徐老太已經把那本黃書塞進了她的挎包。
“拿著！去公社告發他！”
徐老太渾濁的眼珠閃著精光。
“你們記住，這是一次機會，只要你們在領導面前展現的好機會！”
“你們知青不是要表現嗎？只要把這本書交上去，上面肯定會重視你們的！”
說完這話，還從自己兜裡拿出雞蛋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