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探糧庫（1 / 1）
雪粒子敲打著吉普車的擋風玻璃，徐東眯起眼睛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建築群。三零九糧庫的鐵絲網圍欄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幾座圓頂糧倉像沉默的巨獸匍匐在雪地上。
\"就是這兒了。\"
金教授推了推眼鏡，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介紹信。
\"省裡給開的通行證，不過我們最好別打草驚蛇。\"
徐東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別著的木棍。
劉會計臨死前的畫面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口鮮血，那個模糊的\"三\"字，還有那句斷斷續續的\"書頁密碼\"。
\"小張兄弟，你和教授從正門進去，就說例行檢查。\"
徐東解開棉襖最上面的扣子，露出裡面棉服。
\"一會到了，你們在外面守好了，我得進去裡面翻牆看看情況。\"
金教授皺眉。
\"徐東，太危險了！萬一……咱們剛才都被偷襲了！\"
\"放心吧，一個人目標小！\"
徐東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齒。
\"我可是守林員，爬牆鑽林子是看家本事。\"
吉普車在距離糧庫百米外的白樺林邊停下。
徐東跳下車，冰冷的空氣瞬間灌入肺葉，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貓著腰穿過灌木叢，很快找到了圍牆的一處破損。
這裡的鐵絲網被人為剪開了一個口子，而且邊緣的金屬絲還閃著新茬的光澤。
\"果然有人經常從這裡進出。\"
徐東低聲自語，輕巧地鑽了過去。
糧庫內部比想象中還要安靜。幾輛解放卡車停在空地上，車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顯然很久沒有動過。徐東貼著糧倉的陰影快速移動，耳朵捕捉著任何可疑的聲響。
突然，一陣金屬碰撞聲從最近的糧倉後傳來。
徐東屏住呼吸，慢慢靠近聲源。
繞過拐角，他看到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正在費力地拖拽一個麻袋，麻袋底部漏出幾粒金黃的玉米。
\"老楊！你個慫貨，你又偷糧！\"一個粗獷的男聲嚇得老頭一哆嗦。
徐東迅速閃身躲到一堆空麻袋後面。
只見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來，一把奪過老頭手中的麻袋。
\"趙、趙主任，我就是撿點漏地上的......\"老頭搓著手，聲音發顫。
\"放屁！\"
被稱作劉主任的男人呵斥了一嗓子，又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兒太惡劣了，於是壓低聲音。
\"不是不給你，我聽說下面有人暴露被抓了，你給我老實點！要是被發現了，咱們都得完蛋！\"
徐東眯起眼睛。這個趙主任的反應不對勁，按理說抓小偷應該理直氣壯，怎麼反而鬼鬼祟祟的？
等兩人走遠，徐東悄悄跟了上去。劉主任拖著麻袋進了最西邊的一間平房，老頭則垂頭喪氣地往相反方向走去。
徐東猶豫片刻，決定先跟蹤看起來更可疑的劉主任。
平房的門虛掩著，徐東貼著牆根靠近，從縫隙中窺視屋內。
劉主任正把麻袋裡的玉米倒進一個大鐵桶，然後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同樣的麻袋，把裡面的東西倒進先前的麻袋裡——那是一些發灰的、摻雜著大量麩皮的劣質玉米。
\"調包？\"徐東心頭一震。
難怪糧庫的糧食總是不夠，原來是被這些人以次充好，倒賣優質糧！
他正想進一步檢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徐東迅速閃到屋後，只見那個叫老吳的老頭拎著一串鑰匙，鬼鬼祟祟地往糧庫深處走去。
\"這老頭也不簡單。\"徐東改變主意，轉而跟蹤老楊。
老楊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座看起來廢棄已久的小糧倉前。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掏出鑰匙開啟了鏽跡斑斑的鐵鎖。
徐東趁門關上前的一瞬間，一個箭步衝過去，用手撐住了即將閉合的門縫。
糧倉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而且出奇地乾燥溫暖。
徐東貼著牆慢慢前進，聽到老吳的腳步聲停在了某個地方，接著是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是在開啟什麼隱藏的門。
徐東屏住呼吸，悄悄探頭看去。只見老吳移開了一堆空麻袋，露出地面上一個隱蔽的活板門。老頭吃力地拉開門，順著梯子爬了下去。
\"地下密室？一個糧倉裡，怎麼還會有個地下室？\"
徐東等了幾秒，迅速跟了過去。活板門下是一段陡峭的鐵梯，通向一個燈火通明的地下室。
徐東躡手躡腳地往下爬，聽到老楊的嘟囔聲從拐角處傳來。
\"......這批得趕緊運走，上面查得緊......\"
徐東貼著潮溼的牆壁前進，轉過拐角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地下室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上百個麻袋，每個麻袋上都印著\"特供\"字樣。角落裡還有幾個開啟的箱子，裡面裝滿了賬本和檔案。
老楊正彎腰檢查一個麻袋，突然像是感應到什麼，猛地回頭。徐東來不及躲藏，兩人四目相對。
\"你，你你是誰？！\"
老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徐東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大步上前。
\"磨水溝徐東，配合調查糧庫貪汙案。\"
可能是發現了徐東只有一個人，老楊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從腰間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小兔崽子，你敢自己來？找死！\"
徐東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刺來的刀刃，同時一記手刀劈向老楊持刀的手腕。
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老吳痛呼一聲，轉身就往梯子方向跑。
\"站住！\"
徐東一個箭步追上去，卻見老楊從口袋裡掏出個哨子，拼命吹響。
尖銳的哨聲在密閉的地下室裡格外刺耳。
\"糟了，他在叫同夥！\"
徐東顧不得追老吳，迅速轉向那些賬本。他抓起最近的一本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糧食調包的詳細資料——日期、數量、經手人，甚至還有黑市交易的價格。
\"找到了！\"
得來全不費工夫！
徐東心跳加速，迅速把幾本關鍵賬本塞進懷裡。就在這時，頭頂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至少有四五個人正往地下室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