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街溜子(1 / 1)
劉一手被徐東被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臉頰和地面來了個全方位親密接觸。
劉一手滿鼻子聞到的全是灰塵和餿水的混合氣味。
後頸那隻手像鉗子一樣夾著脖子,讓他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顫。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甚至能感覺到徐東膝蓋頂在他背上的力量,那力量大得彷彿隨時能把他脊樑骨撅斷!
“徐…徐東哥…你…你不是去黑瞎子山了嗎?”
劉一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哪裡還有剛才半分囂張?
他現在只想知道,這煞星怎麼會突然冒出來!
徐東俯視著身下這個癱軟如泥的二流子,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他手上微微加力,只聽“咔吧”一聲輕響,像是筋骨錯位的聲音,伴隨著劉一手更加淒厲的慘叫。
“我回來取樣東西。”徐東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像是在壓抑著滔天的怒火,“正好,碰上你在這兒耍威風,還敢動我的人?劉一手,我看你這隻爪子,今天是不想要了!”
劇痛和恐懼衝進腦海,瞬間沖垮了劉一手所有的心理防線。他感覺自己的胳膊快要斷了,眼前陣陣發黑。
“不!不要!徐東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涕淚橫流,拼命扭動著試圖磕頭,卻被徐東死死按住,“我豬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這次吧!求求你了!”
他渾身發抖,褲襠處甚至隱隱傳來一股騷臭味,竟是嚇得快要尿出來了。
徐東看著他這副熊樣,眼中的厭惡更深了幾分。這種欺軟怕硬的貨色,根本不配他下重手。
“滾!”徐東猛地鬆開手,順勢一腳踹在劉一手的屁股上,把他踢了個趔趄,“帶著你這幫雜碎,立刻從我眼前消失!以後再敢來這兒撒野,我保證讓你躺著出去!”
劉一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顧不上腦袋和胳膊的疼痛,招呼著那幾個同樣嚇得面無人色的同夥,屁滾尿流地逃出了食堂。
跑出老遠,拐過一個彎,確定徐東沒有追來,劉一手才敢停下腳步,扶著牆壁大口喘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溼透了衣衫。
“大哥,咱…咱就這麼算了?”一個小弟心有不甘,又帶著後怕,小聲嘀咕,“那徐東也太他媽……”
“算了?”劉一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和灰土,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陰狠和後怕交織的光芒,“你懂個屁!勞資這是怕他嗎?勞資這叫戰略性撤退,避其鋒芒!等著,姓徐的現在風頭正勁,硬碰硬咱們討不到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下次有機會,看老子怎麼收拾他!”
嘴上說得硬氣,可他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徐東剛才那一下,是真的嚇破了他的膽。
食堂裡,徐東看著一片狼藉的場面,還有幾個臉上掛彩、齜牙咧嘴的知青,眉頭緊鎖。董淳良被人扶著,胳膊上青了一大塊,嘴角也破了,但眼神卻不再是以前那種畏縮,反而帶著一絲倔強和…解脫?
徐東沒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董淳良的肩膀,然後轉身對母親徐秀梅交代幾句,讓她先安撫大家,找點紅藥水給受傷的擦擦。
隨後,他快步走出了食堂,不多時,便領著老齊回來了。
“來吧,”徐東指了指食堂,“以後白天你就在這兒幫幫忙,看著點兒。主要就是防著些不三不四的人進來搗亂,有人鬧事,你就直接去大隊部喊人。”
老齊也是老江湖了,他對付小流氓還是有點手段的,當即答應下來。
簡單處理完食堂的後續,確保暫時不會再出亂子,徐東看了看天色,心裡惦記著鐵路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大事。
跟母親和老齊又叮囑了幾句,他再次挎上水壺,別好柴刀,大步流星地朝著縣城的方向趕去。這次,他必須儘快見到負責鐵路修建的領導。
開著車一路疾行,趕在下午前,徐東風塵僕僕地抵達了縣城。憑著之前打聽到的訊息,他很快找到了鐵路修建指揮部臨時設在縣招待所的辦公室。通報姓名後,接待的人將他引薦給了此次鐵路支線工程的總負責人,王寶祿。
王工程師大約四十多歲,戴著眼鏡,身上有股子技術人員特有的嚴謹氣質。他對徐東的到來表示歡迎,並邀請他到招待所食堂邊吃邊談。
飯菜很簡單,就是饅頭、小米粥和一盤炒白菜。席間,王工先是肯定了磨水溝大隊對鐵路建設前期勘探工作的支援,隨後話鋒一轉,面露難色。
“徐東同志啊,不瞞你說,我們現在遇到一個很棘手的技術難題。”王工放下筷子,眉頭緊鎖,“按照我們反覆勘測和設計的方案,這條鐵路支線要想以最低的成本、最安全的方式進入黑瞎子山礦區,有一段路…恐怕必須從你們磨水溝村中間穿過去。”
徐東心裡咯噔一下,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從村子中間穿過去?”
“是的。”王工點了點頭,表情嚴肅,“我們嘗試過繞路,但周邊的地質條件不允許,要麼是沼澤,要麼是坡度太大,施工難度和成本會成倍增加,工期也會大大延長。所以,目前最優,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直線透過。這意味著……”
他頓了頓,看著徐東,一字一句地補充:“擋在鐵路規劃路線上的所有房屋、田地,都必須拆遷,村民需要搬走,給鐵路讓路。”
“要搬走的村子也不只是磨水溝一個...”
搬遷!
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徐東心頭。他雖然不是專業的工程人員,但也深知故土難離的道理。讓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的村民搬離家園,這難度,不亞於移山!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技術問題,而是牽扯到上百戶人家生計和情感的社會問題了!
徐東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明白鐵路的重要性,但這個代價,未免太大了。
“王工,這事兒太大了…”
徐東放下筷子,聲音有些沉重,“技術上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讓鄉親們搬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得趕緊回去,把這個情況向我們大隊領導彙報,一起商量個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