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欺負（1 / 1）
“叫啥玩意兒？！守……守林員？！哈哈哈哈！”李衛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徐東。
“我的媽呀！一個看林子的也敢跑來我這兒咋呼？還教導員？教啥？教人上樹掏鳥窩啊？哈哈哈哈！真是嚇死我老了！”
他抹了把擠出來的眼淚，臉上的輕蔑毫不掩藏。
“小子，我告訴你！不是領導就別在這兒裝大尾巴狼！就算你真是哪個大領導的兒子，今天到了我小磨村，老子也這句話——沒有鐵！我們村就是窮得叮噹響，一根鐵絲都找不出來！有本事，你們去縣鋼鐵廠要去啊！看人家鳥不鳥你們！”
好，很好。
路是你自己選的！
徐東表面毫無波瀾，心裡已經給這個李衛國定了性。
這李衛國，已經蠢到無可救藥了。
他不再看李衛國那張得意忘形的臉，默默地走到大隊部那臺唯一看起來還能用的老舊手搖電話機旁。
在眾人或好奇或嘲諷的目光中，徐東拿起話筒，動作熟練地搖了幾圈曲柄，接通了縣總機。
“給我接金教授專線，加急。”
徐東的話語簡潔，沉默片刻。
電話那頭似乎核實了一下，線路很快被轉接。
李衛國還在旁邊撇著嘴，嘀咕著。
“裝模作樣，看你能叫來誰……”
電話接通了。
金教授此刻確實身處深山，正帶著一支小隊在為即將建設的秘密軍事基地進行最後的選址勘探，訊號時斷時續，聯絡極不方便。
但聽到是徐東的加急電話，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儀器。
徐東言簡意賅地彙報當下情況。
“金教授，小磨村大隊長李衛國，阻撓鐵路支線建設物資收集，態度惡劣，拒不配合，聲稱村內無任何廢舊金屬。我請求協助調查並解決。”
“知道了。”
金教授的聲音透過電流顯得有些失真，但絕對斬釘截鐵。
“給我半小時，我派人過去核實。如果屬實，他會配合的。”
結束通話電話，徐東轉過身，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著李衛國，就好像他這個大隊長根本不值一提。
李衛國被徐東看得有些發毛，但仗著地頭蛇的身份，依舊強撐著。
“咋？打電話搬救兵啊？我等著！我看你能叫來什麼……”
話音未落，不到半個小時，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卷著塵土，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大隊部門口！
這動靜可比剛才的拖拉機大多了！
車門開啟，兩個穿著普通工裝的人下了車，但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們沒有理會門口看熱鬧的村民，徑直走進大隊部。
其中一人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徐東身上，微微點頭示意，然後轉向李衛國：“李衛國同志？”
李衛國心裡“咯噔”一下，看這架勢，不像是善茬。
但他態度強硬，依舊梗著脖子：“是我！你們誰啊？”
那兩人沒回答，其中一人直接拿出工作證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速度快得李衛國只看到一個紅色的印章和幾個模糊的字。
另一人則已經開始在村裡四處走動詢問起來。
他們的調查方式完全不同，很專業。
看似隨意地和村民拉家常，問問收成，聊聊家裡，卻總能不經意地把話題引到廢舊鋼鐵上。
沒用多久，情況就摸得一清二楚。
小磨村背靠縣鋼鐵廠這棵“大樹”，村民家裡藏匿的廢舊鋼鐵遠比李衛國說的要多得多！
撿來的、廠裡職工帶出來的、甚至還有少量倒賣的鋼鐵，早已是這個村子心照不宣的“灰色收入”來源！
但所有人都不想自己的來錢道被發現，被禁止，所以整個村子都一起，撒了個彌天大謊。
所謂“沒有”，完全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掌握了確鑿證據，其中一名調查人員再次拿起大隊部的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這次通話更短促。
又過了不到一個鐘頭，又一輛吉普車呼嘯而至。
這次下來的，是一個李衛國就算化成灰也認得的人，縣裡主管工業和重點工程建設的張副局長！
李衛國正在屋裡坐立不安，心裡七上八下地猜測徐東的來頭，冷不丁看到張局黑著臉步履如風地闖進來。
他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住。
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徹底麻了！
縣……縣領導？！怎麼可能？！
就因為那個戴眼鏡的工程師和那個毛頭小子打了個電話？！
他們到底是誰？！
李衛國只覺得兩腿發軟，站都站不穩了。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眼中一個知識分子和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護林員，居然能請得動縣裡實權領導親自跑一趟。
“李衛國！”
張局進門大喝一聲，看都沒看桌上的麻將和旁邊幾個噤若寒蟬的牌友，直接走到大隊長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
“你好大的威風啊！國家重點工程的材料你也敢扣押？！鐵路支線是省裡督辦的專案，出了問題，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啊？！我看你這個大隊長是不想幹了！光天化日聚眾賭博！無視國家大計！誰給你的權力？！”
領導的雷霆之怒，比剛才王工和徐東加起來還要可怕百倍！
李衛國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腦袋耷拉著點頭哈腰，活活一隻敗狗，連聲稱是。
“主任……主說得對，我錯了……我糊塗……我馬上辦！馬上辦！”
“馬上辦？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張局怒氣未消。
“立刻！在我眼前！把支援鐵路建設的廢舊金屬絲給我交出來！一斤都不能少！要是再敢耍花樣，我現在就地免了你！”
李衛國嚇得一哆嗦，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倖心理，連滾帶爬地跑出大隊部，親自去叫人開倉庫。
他把之前藏匿起來捨不得拿出來的那些成色相對好一些的金屬絲、鋼筋頭都搬了出來。
數量雖然依舊不算特別多，比起整個村子的存量恐怕只是九牛一毛，但已經足夠徐東他們製作眼下急需的防護網了。
李衛國看著那些被搬走的“寶貝”，臉上寫滿了肉痛和不甘，心裡更是把徐東和王工程師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表面上還得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十分誠懇的，親自把東西交到徐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