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驚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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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東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彈起,心臟狂跳!

他幾乎是撞開房門衝了出去,身後,聞聲而動的知青們也個個臉色煞白,帶著驚慌失措的神情跟了出來。

尖叫聲來自鐵軌方向。

徐東帶著知青們發足狂奔,遠遠就看見鐵軌附近已經圍了一圈早起的工人和村民,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和恐懼,死死地盯著前方被晨霧籠罩的鐵絲網區域。

一股不祥的預感陡然浮現,

他奮力扒開人群,擠到最前面,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剛剛完工、還泛著金屬冷光的鐵絲網上,赫然掛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熟悉的工裝,正是昨晚還信誓旦旦要加班完成任務的周永平!

他像一件破布口袋般懸掛在尖銳的鐵刺上,腦袋無力地耷拉著,臉色在晨曦中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慘白,雙目圓睜。

已經沒了氣息!

“嘔——!”

幾個人當場就受不了這恐怖的視覺衝擊,扶著旁邊的樹幹劇烈地乾嘔起來。

女知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冰冷的泥地上,瑟瑟發抖。

誰也沒想到,誰也想不到!

昨天還在表彰大會上鬧得不可開交,今天,這剛剛有點起色的工地上,竟然就發生瞭如此駭人聽聞的命案!

周永平,這個剛剛接受徐東思想衝擊,一個想要重新做人的人,竟然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死在了他親手編織的鐵絲網上。

工地上出了人命,這可是天大的事!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開。

很快,上面的人就得到了訊息,嚴令徹查!

王工急的一腦門子汗,第一時間就把治安隊長王長山給叫了過來。

“王隊長!你看看!你看看這叫什麼事!”

王工指著那還掛在鐵絲網上的屍體,聲音都在發顫。

昨天治安隊還在搶功,今天就出了人命官司。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長山慢悠悠地踱了過來,看了一眼掛在網上的周永平,臉上竟然沒有絲毫的驚訝或者同情,反而嘴角有種不可確定的笑意。

他揣著手,慢條斯理地開了腔,語氣裡充滿了推卸責任的意味。

“王工,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斜眼瞟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徐東,大言不慚地繼續說到。

“這工地的夜間巡邏、安全保衛,不是一直都歸徐教導員和他手底下那幫知青執勤隊管轄嗎?這大半夜的出了事,人死在鐵絲網上了,你該問問徐教導員,他們昨晚是怎麼巡邏的!”

王長山那輕飄飄卻又惡毒無比的話,令所有人都非常厭惡。

不管以前周永平什麼人品,至少他是施工隊的人,現在他死了,身為同事,王長山不愧疚也就算了,反而還如此冷漠惡毒。

畜生!

徐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眼底厭惡。

周永平生前再不是東西,那也是一條人命!

如今屍骨未寒,這王長山不想著查明真相,第一反應竟是忙不迭地把髒水往別人身上潑!

簡直枉披了一張人皮!

果然是蛇鼠一窩!*

王工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望向王長山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著怒火,顯然和徐東想到了一處。

周圍一些正直的老工人也紛紛搖頭,看向王長山的目光帶著明顯的不齒。

然而,王長山手底下那幫平日裡狐假虎威慣了的治安隊員們,此刻卻像是得了號令一般,七嘴八舌地幫腔起來。

“就是!肯定是巡邏的沒盡心!不然大活人怎麼會掛網上去?”

“徐教導員,這事兒你們知青隊脫不了干係!”

“說不定就是你們內部……”

“住口!”

王工終於忍不住厲聲喝斷,額頭上青筋暴跳。

“人都死了!你們還有沒有點人性!在這裡胡咧咧什麼!”

此時,工地上徹底炸開了鍋。

尖叫聲、哭喊聲、爭吵聲、議論聲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爛粥。

恐懼和混亂蔓延開來。

在施工一線死了人,這可是天大的事故!

一旦處理不好,整個工程都可能受到影響,所有人都可能被牽連!

不能再亂下去了!

王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都別吵了!所有人,馬上停工!回宿舍去!該幹嘛幹嘛!不準再圍在這裡!”

他轉頭對幾個信得過的老工人吩咐。

“老李,老張,你們幾個,小心點,把…把周永平弄下來,用門板抬著,先送到縣醫院去!”

幾個工人臉色發白,互相看了看,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周永平僵硬的屍體從冰冷的鐵刺上解下來,平放在一塊臨時找來的木板上。

寒風凜冽,吹過周永平毫無血色的臉龐。

除了脖頸處似乎有些勒痕,以及被鐵刺掛住地方的衣物破損,他身上竟看不到其他明顯的傷口。

那張臉因為嚴寒而凍得僵硬,雙目圓睜,殘留著死前的驚恐,竟有種詭異的、栩栩如生的感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幾天前,這傢伙還活蹦亂跳地跟自己叫板,煽動工人鬧事……轉眼間,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徐東看著被抬走的周永平,心中五味雜陳。

生命的脆弱和世事的無常,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殘酷。

圍觀的眾人看著那漸漸遠去的屍體,不少人都打了個寒噤。

冬天裡,屍體幾乎沒變化。

那栩栩如生的死狀,讓許多人心裡都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他…他是不是還沒死透?會不會突然坐起來?

縣醫院簡陋的停屍房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當得到訊息的周永平的妻子,被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時,那最後一絲關於“周永平沒死”的荒誕錯覺,被徹底擊碎了。

“掌櫃的——!!”

女人看到躺在冰冷鐵床板上的丈夫,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哀嚎,猛地掙脫女兒的手,瘋了一樣撲到周永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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