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認錯(1 / 1)
徐東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悔不當初的領導。
“李書記,不是我徐東不識抬舉,也不是我不顧全大局。”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當初您讓我去道歉的時候,我就說過,對付那樣的滾刀肉,退一步,她們就能進十步。您當時怎麼講的?‘服從命令’!現在這局面,不是我徐東造成的,是您那一紙‘道歉令’,親手給她們遞過去的梯子,讓她們爬到了所有人的頭上作威作福!”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徐東心裡冷哼,這口氣,他可憋了好幾天了!
“是是是!是我的錯!我檢討!”
李書記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低聲下氣。
“可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是解決問題的時候!老徐,你腦子活,點子多,你看這事兒……該怎麼收場?”
“收場?”
徐東挑了挑眉。
“當初惹出禍端的是她們,煽風點火的是她們,現在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地步的還是她們。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事兒,得她們自己收場。我?一個供銷社的小小主任,兼著知青教導員,人微言輕,哪有那麼大本事?”
他這是把李書記之前訓斥他的話,原封不動地拋了回去。
李書記被噎得老臉通紅,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時,聞訊趕來的王工急匆匆地推門進來,一看這架勢,趕緊上前打圓場。
“哎呀,老徐,李書記也是為了穩定局面嘛,誰能想到那兩個女人那麼……那麼不識大體呢!你看現在,各村都亂套了,再不想辦法,真要出大事了!你就看在全縣父老鄉親的份上,幫李書記出個主意吧!”
徐東瞥了王工一眼,這位老好人,總是想息事寧人,卻看不透這鬥爭的本質。
“王工,不是我不幫忙。”
徐東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這渾水,太深,太髒,我不想蹚了。誰捅的婁子,誰自己負責。”
任憑李書記和王工如何軟磨硬泡,徐東就是油鹽不進,鐵了心不摻和。
他清楚得很,現在這火候,還沒燒到最旺,那兩個女人的底牌,也還沒亮出來。
他若是此刻出手,不僅吃力不討好,還可能再次被當成替罪羊。
然而,徐東想置身事外,麻煩卻偏偏主動找上了他。
就在李書記一籌莫展,徐東拒不“出山”的訊息傳回磨水溝村後沒兩天,一股針對徐東個人的、極其惡毒的謠言,悄無聲息地在村裡村外蔓延開來。
“聽說了嗎?那徐東啊,看著人高馬大的,其實……嘖嘖,那方面不行!”
幾個婆娘在牆角竊竊私語,眼神曖昧。
“可不是嘛!要不然快三十的人了,怎麼連個物件都沒有?我看啊,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另一個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帶著幸災樂禍。
“怪不得上次半夜闖錢主任她們屋子呢!我看他就是心理變態!仇視我們女人!”
這話越傳越離譜,越傳越惡毒。
一時間,“徐東性無能”、“徐東是旱鴨子”、“徐東厭惡婦女、心理扭曲”等等汙穢不堪、極具人身攻擊性的謠言,被女主任二人以及她們的擁躉添油加醋,傳得沸沸揚揚,幾乎要將徐東徹底妖魔化!
徐東的生意都受到了影響,有些婦女甚至不敢單獨來買東西,看徐東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恐懼。
連那些平日裡和他稱兄道弟的糙漢子,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古怪。
徐東起初還不甚在意,只當是潑婦罵街的伎倆,但眼看著謠言愈演愈烈,甚至開始影響到他的工作和聲譽,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從容的臉,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好啊!明的搞不過,就開始玩陰的?衝我來了?行!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了!
這天下午,徐東鎖了供銷社的門,連招呼都沒打,徑直就朝著村革委會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沉穩,面沉似水,眼神裡像是淬了冰,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徐東真正動怒的前兆!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被一群婦女簇擁著、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的主任二人。
“兩位主任,挺忙啊?”
徐東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瞬間讓嘈雜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主任二人看到徐東,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就被更深的怨毒和得意所取代。
她們料定徐東是來興師問罪的,正好,她們已經布好了局,就等著他往裡鑽!
“喲,這不是徐大主任嗎?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錢主任陰陽怪氣地開口,雙手抱胸,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我來想問問兩位主任。”
徐東目光如電,直視著她們。
“最近外面那些關於我的風言風語,不堪入耳,是不是出自兩位主任的傑作?”
“徐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主任立刻拔高了嗓門,臉上露出“被冤枉”的憤怒表情。
“我們怎麼會說那些難聽話?我們可是省裡來的幹部,是有素質的!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就是!”
吳主任立刻幫腔。
“我們聽都沒聽說過!肯定是某些人嫉妒你年輕有為,故意造謠中傷你!徐同志,你可得擦亮眼睛,別被人當槍使了!”
她們倆一唱一和,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還反過來暗示徐東被人利用。
“哦?沒聽說過?”
徐東冷笑一聲。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怎麼那些話,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連我晚上睡覺磨不磨牙都知道?兩位主任在磨水溝村真是耳聰目明啊!”
這話裡的諷刺意味,誰都聽得出來。
不等二人反駁,旁邊幾個早就得了“指示”的婦女立刻跳了出來。
“徐東!你少在這裡含沙射影!我們主任才不是那樣的人!”
“就是!我看你就是做賊心虛!那些話,說不定就是真的!”
“哼!一個大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還好意思來質問我們主任?!”
“我看他就是惱羞成怒!上次半夜闖進女同志房間,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群女人七嘴八舌,唾沫星子橫飛,把髒水一股腦地往徐東身上潑,言語之惡毒,構陷之熟練,顯然是早已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