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冥婚(1 / 1)
這突如其來的鑼鼓聲,在這白雪皚皚、濃霧瀰漫的凌晨山谷中響起,登時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啥……啥動靜?”一個年輕村民嚇得牙齒咯咯作響。
隊裡的孫大膀,那個老獵戶,臉色也變得煞白,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這……這大清早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哪來的鑼鼓聲?該……該不會是……碰到山裡的‘響器’了吧?”
所謂“響器”,是當地老人對山中精怪鬼魅出行的隱晦說法。
這話一出,隊伍裡頓時一陣騷動,好幾個膽小的村民腿肚子都開始轉筋,幾乎要癱軟下去。
孃的,不會這麼倒黴,剛躲過土匪,又撞上鬼了吧?
眾人心裡七上八下。
“都別慌!隱蔽!”徐東厲聲低喝,同時迅速舉起了手中的半自動步槍,警惕地觀察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絲毫沒有被這詭異的氣氛影響。
眾人被他這一喝,稍稍定了定神,慌忙手腳並用地各自尋找掩體,躲在樹後或者雪堆下,緊張地盯著濃霧深處。
鑼鼓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彷彿就在他們眼前。
突然,濃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支約莫十幾人的隊伍,抬著一頂紅彤彤的喜轎,吹吹打打,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從濃霧中鑽了出來,迎面朝著徐東他們走了過來!
這支隊伍出現得太過突然,太過詭異,撞開山霧,彷彿是憑空冒出來的,直接和潛伏的徐東等人撞了個正著。
雙方都是一愣。
而當徐東看清那隊伍為首之人時,瞳孔驟然一縮。
那人,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綢布褂子,臉上帶著得意洋洋的獰笑,不是別人,正是前些日子在火車站與他結下樑子,後來又被他趕出磨水溝村的站管員——趙鐵柱!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徐東?!”趙鐵柱也認出了徐東,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無比,他從腰間唰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厲聲大喝。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兄弟們,給我拿下!”
他身後那些抬轎吹打的漢子,也紛紛扔掉樂器,從轎子底下、懷裡抽出砍刀、鐵棍等兇器,凶神惡煞地圍了上來。
徐東身後的村民們,剛剛經歷了一夜的疲憊和驚嚇,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對方明晃晃的刀子嚇破了膽,哪裡還有半點反抗的念頭?
“撲通撲通”跪倒一片,紛紛舉起了雙手。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不關我們的事啊!”
趙鐵柱得意地哈哈大笑,一腳踢開一個擋路的村民,徑直走到被幾個土匪用刀指著的徐東面前,用刀背拍了拍徐東的臉頰,眼神中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怨毒。
“徐東啊徐東,真是沒想到,你小子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可就怪不得我趙某人心狠手辣了!”
徐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帶著一股子寒意。
“趙鐵柱,誰送上誰的門,現在下結論,未免太早了點吧?”
趙鐵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囂張地指著徐東身後那群瑟瑟發抖的村民。
“就他媽憑這幾頭爛蒜?徐東,你他孃的是睡糊塗了吧!”他得意忘形地扭頭,朝著那支七拼八湊的“迎親隊伍”狂笑:“弟兄們,聽見沒?這小子還想翻天呢!”
隊伍裡爆發出一陣鬨笑,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然而,笑聲未落,趙鐵柱那張得意到扭曲的臉甚至還沒完全轉回去——
唰!
一道烏光閃過,徐東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黑黝黝的五四式手槍!
砰!砰!砰!砰!砰!
槍聲在寂靜的山谷中驟然炸響,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那每一聲槍響,都如同驚雷。
趙鐵柱身後的那些所謂“迎親隊伍”裡的漢子,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便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一個接一個,額頭或胸口綻開血花,悶哼著栽倒在地,瞬間斃命!他們手中的砍刀鐵棍“噹啷啷”散落一地,眼神中還殘留著上一秒的囂張和下一秒的錯愕與恐懼。
前後不過眨眼的功夫,除了那個負責吹打的媒婆老太,其餘持械的男人,全數倒在了血泊之中,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
濃霧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染上了一絲血腥味。
徐東手槍槍口兀自冒著縷縷青煙,穩穩地指向了那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的老太婆。
殺人不眨眼!
這……這他孃的是個煞星啊!
村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腦門,雙腿篩糠似的抖個不停,臉上的怯懦早已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他怎麼也想不到,徐東竟然如此乾脆利落,一言不合就下死手,而且槍法如此精準狠辣!
那老太婆“撲通”一聲徹底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雪地,磕頭如搗蒜,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好漢饒命!英雄饒命啊!俺……俺是被逼的!是他們……是他們逼俺當這個媒人的啊!不關俺的事啊!”
徐東有些譏諷道。
“呵,一個山溝裡的土匪,搶個姑娘,還他孃的整得挺有儀式感。”
他不再理會那抖成一團的老太婆和幾乎嚇尿的趙鐵柱,幾步走到那頂孤零零的紅轎子前,一把掀開轎簾。
裡面,被搶的翠兒被粗麻繩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團,連蒙在頭上的紅蓋頭都被繩子勒得死死的,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悲鳴,身體因為恐懼和寒冷而不停地顫抖。
徐東眉頭一皺,動作迅速地扯掉她嘴裡的布團,然後掏出匕首,三兩下割斷了捆綁她手腳的繩索。
蓋頭隨著繩索的鬆開而滑落,露出了翠兒那張佈滿淚痕和驚恐的小臉。
當她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看清眼前之人竟是徐東,又瞥見旁邊幾個瑟瑟發抖卻也熟悉的面孔時,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斷裂,“哇”的一聲失聲痛哭起來,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聲音淒厲而絕望,充滿了死裡逃生的後怕。
“徐……徐大哥……”翠兒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徐站長!快……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