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響(1 / 1)
此刻,他看著徐東不時停下,撥開一叢不起眼的灌木,或者繞過一塊看似尋常的巨石,總能找到一條被積雪半掩、尋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的隱蔽小徑,心中不由得暗自咋舌。
乖乖,這徐站長的眼睛,簡直比鷹還尖,比狐狸還刁!俺在這山裡轉悠了幾十年,咋就沒發現這些門道?
孫大膀越看越是心驚,對徐東的本事,那是由衷地佩服。
隊伍在茫茫林海雪原中艱難跋涉,一天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帶來的那點可憐乾糧早就見了底,冰冷的雪水也只能暫時緩解口渴,卻無法填飽咕咕作響的肚子。
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每個人都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紫,體力也漸漸透支。
“徐……徐站長,咱們……咱們還找得到嗎?”
一個年輕村民有氣無力地喘著粗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俺……俺快不行了……”
絕望疲憊的情緒在隊伍中蔓延。
“都他孃的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隊伍中,一個五十來歲,臉上佈滿風霜,身板卻依舊硬朗的老兵猛地吼了一嗓子。
他叫張鐵鎖,年輕時跟著隊伍南征北戰,吃過草根,啃過皮帶,什麼樣的苦沒受過?
他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嘎吱嘎吱地嚼著,含糊不清地鼓勁。
“想當年,咱們被敵人追了七天七夜,沒吃沒喝,不也照樣挺過來了?這雪,就是糧食!刮下一塊樹皮,嚼吧嚼吧也能頂餓!想活命,就別把自己當人看!”
說著,他從旁邊一棵樺樹上,用粗糙的手指硬生生摳下一小塊樹皮,塞進嘴裡,面不改色地咀嚼起來。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面露難色,但求生的慾望讓他們也學著張鐵鎖的樣子,捧起雪團,撕下樹皮,艱難地往嘴裡送。
那又冷又澀的味道,讓他們幾欲作嘔,可為了活下去,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嚥。
他孃的,這鬼地方,真是活見鬼了!
不少人心裡泛起苦水,這比在家受窮捱餓還難熬。
就在眾人如同嚼蠟般啃著樹皮,感覺整個口腔都麻木了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獨自在前方探路的徐東,突然從一片密林後轉了出來。
眾人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看向他。
只見徐東左手拎著兩隻肥碩的野兔,右手還提溜著一隻凍僵了的山雞,兔子的耳朵還在微微抽動,顯然是剛被捕獲不久。
“嗯!徐站長……嗯?”
所有人都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在這山裡轉悠了一天一夜,連個兔子毛都沒看見,徐東怎麼就能憑空變出這麼多獵物?
就連剛才還豪氣干雲,啃著樹皮的張鐵鎖也懵了,嘴巴張得老大,手裡的樹皮“啪嗒”一聲掉在了雪地上。
這小子……莫非是山神爺派來的?
短暫的震驚之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兔子!是兔子!”
“還有山雞!咱們有救了!”
村民們餓狼似的撲了上去,但一看到徐東那平靜卻帶著威懾的眼神,又都訕訕地停住了腳步。
“生火,動作快點。”
徐東的聲音依舊簡練。
根本不用他多吩咐,眾人七手八腳,撿柴的撿柴,清理積雪的清理積雪,很快就在一個背風的雪坡下生起了一堆小小的隱蔽篝火。
剝皮、開膛、清洗,動作麻利,快如閃電,誰都等不及了。
不一會兒,烤肉的香氣就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勾得每個人口水直流。
張鐵鎖接過徐東遞過來的一條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腿,狠狠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卻也顧不上了,含糊不清地讚歎。
“徐站長,你這手絕活,老張我服了!徹底服了!當年在隊伍裡,要有你這樣的神槍手兼獵手,咱們能少餓多少頓肚子!”
徐東撕下一塊兔肉,慢慢咀嚼著,目光掃過眾人因為食物而重新煥發生機的臉龐,沉聲道。
“都別高興得太早。這次進山,咱們的主要任務是偵查,摸清土匪的老巢位置、人數、火力配備,以及周圍的地形。翠兒要救,但不能做無謂的犧牲。咱們得把情況摸清楚,回去報告給金教授,等他調集大部隊過來,才能一舉將這夥匪患徹底剷除。”
他指了指周圍的山勢。
“今晚,我們最後進行一次覆蓋式的摸排,把這附近的山谷、隘口、水源都給我摸清楚了,畫在簡易地圖上。天亮之前,必須完成。明早,咱們就下山。”
徐東的話,像是一針強心劑,不僅讓眾人填飽了肚子,更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大夥不再是沒頭蒼蠅一樣亂撞,而是有計劃、有步驟地行動。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裡充滿了幹勁。
一夜,沒人再喊苦叫累。
藉著微弱的月光和雪地反光,幾個漢子分成三組,按照徐東劃分的區域,像梳子一樣仔細梳理著每一片山林。
他們把看到的特殊地形、可疑痕跡,都用木炭在隨身攜帶的破布片或者樺樹皮上標記下來。
天矇矇亮的時候,各組人員陸續返回了集合點。
徐東將幾塊零散的“地圖”拼湊在一起,又仔細詢問了各組的發現。
很快,一張雖然粗糙但關鍵資訊齊全的區域地圖便在他腦中成型——土匪可能藏匿的山洞,幾條隱蔽的進出山路,附近的水源,甚至幾處適合設伏或者突襲的地點,都標記的清清楚楚。
“好,弟兄們辛苦了!”
徐東看著那張凝聚了眾人心血的地圖,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滿意。
“現在,咱們可以下山,等金教授的大部隊了!”
眾人聞言,精神大振,一夜的疲憊彷彿都消散了不少。
終於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
然而,就在他們沿著一條相對平緩的山路,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時,一陣若有若無的敲鑼打鼓聲,突兀地從山谷下方傳來。
“嗚——咚咚鏘!嗚——咚咚鏘!”
聲音在寂靜的凌晨山谷中迴盪,顯得異常詭異。
此刻,太陽尚未完全升起,山谷中瀰漫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霧,能見度極低。
雪地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四周的樹木影影綽綽,如同鬼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