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現在我改行了(1 / 1)
“楊連長,火氣別這麼大嘛。”
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楊連長渾身汗毛倒豎,待聽清聲音,更是又驚又怒。
“徐東?!你怎麼出來的?!”
他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好整以暇地坐在他的桌子旁。
“那兩個兔崽子!連個人都看不住!”楊連長心中暗罵。
“就你那兩個新兵蛋子?想關我啊?”徐東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眼神渙散,警惕性不足,反應也慢了半拍。楊連長,你這兵,還得加緊練練啊,不然真上了戰場,是送人頭。”
楊連長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壓低聲音怒道。
“你小子少給我耍貧嘴!大半夜跑我這兒來,到底想幹什麼?白天的餿主意還沒鬧夠?”
“餿主意?”徐東嘴角一勾。
“楊連長,那只是給外人看的戲。真正的計劃,現在才開始。”
他頓了頓,不容置疑的開口。
“我要一個人,上山。”
“什麼?!”楊連長噌地一下從炕上跳了下來,險些撞到房梁,他死死盯著徐東,眼睛瞪得溜圓,壓著嗓子驚問。
“你再說一遍?一個人上山?你瘋了不成?!那可是土匪窩!”
徐東篤定地點點頭。
“楊連長,小點聲。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生死,是我徐東一個人的事,與旁人無關。”
這傢伙,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楊連長看著徐東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眸子,知道自己是勸不住他了。
這小子,跟他有五分像,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頹然地嘆了口氣,來回踱了幾步,最終一咬牙。
“你小子……真他孃的是個瘋子!等著!”
楊連長摸黑從自己的裝備包裡翻找起來,很快,幾盒子彈塞到了徐東手裡。
“省著點用!這是我能勻出來的極限了。”楊連長聲音沙啞。
“你打算怎麼做?需要我們怎麼配合?”
徐東微微一笑。
“楊連長果然是明白人。我的計劃是……”他將自己的真實意圖和盤托出,包括如何利用“辦喜事”的幌子,如何引蛇出洞,如何裡應外合。
楊連長聽得心驚肉跳,額頭冷汗直冒,卻也不得不承認,這計劃雖然兇險萬分,但若是成功,的確能以最小的代價解決匪患。
末了,楊連長又從脖子上摘下一個用紅繩穿著的黃銅小吊牌,遞給徐東。
“這是我們連隊戰士的身份牌,上面有我的編號。你……你戴上。萬一……萬一你回不來,我們也能認出你,給你收屍。”
徐東接過那帶著體溫的吊牌,入手微沉。
他看著楊連長那張寫滿擔憂的黑臉,心中劃過一絲暖流,卻故意笑罵一句。
“呸!楊連長,你就不能盼我點好?放心,閻王爺暫時還收不了我徐東!”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了窗外的濃重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
“等我傳訊息!平時耳朵眼睛勤快點!”
風雪山中,山路崎嶇,夜色蒼茫。
徐東如同一匹經驗豐富的孤狼,在黑暗的山林中疾速穿行。
他絲毫不懼,因為知道大白此時肯定貓在附近,守著他。
李家屯的地形圖,乃至風雪山周邊的每一條小道、每一個可能的藏身之所,都已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裡。
他根據先前偵察到的線索和李富貴的情報,綜合分析,判斷出土匪主力最可能的幾個窩點,此刻正朝著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一個疾奔而去。
還沒到半山腰,前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什麼人?站住!”幾條黑影從樹後閃出,手中赫然拿著明晃晃的砍刀和生了鏽的土槍。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一個粗嘎的聲音惡狠狠地響起。
呵,還有零散的小股土匪?
徐東腳步一頓,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咧嘴一笑,張口便是一串字正腔圓的黑話。
“東馬嚴,上山踩盤子的,敢問高山還是亮青子的?報個萬兒來聽聽!”
對面幾人顯然被徐東這熟練的“道上嗑”給整懵了,面面相覷。
“你……你他孃的是哪座山頭上的?”先前那個粗嘎聲音遲疑地問。
看來是碰上外來的了。
“西北玄天一枝花,天下綠林是一家,兄弟初來乍到,不識泰山了!”
徐東心中有了計較。
“怎麼?連黑風溝的柴火垛子都不認識了?”
一個略顯沙啞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黑影后方傳來,緊接著,一個身材不高但異常壯實的漢子撥開手下,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著徐東,眼神銳利。
“黑風溝?”
徐東故作驚訝。
“柴火垛子?”
他腦中飛速回憶,李富貴的情報裡似乎提到過這號人物,是個手段狠辣的悍匪,因為喜歡在柴火垛上架火穿膛殺人而得名。
那漢子見徐東似乎聽過自己的名號,臉上露出一絲自得,隨即又變得頹喪。
“沒錯,正是老子!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在黑風溝是待不住了。山裡來了當兵的,火力太猛,弟兄們折損了不少,被打慘了。我們這是出來,想投奔風雪山的李大彪和李大腦袋兩位當家的。”
徐東心中一動。
李大彪、李大腦袋,應該就是這風雪山土匪的頭目了。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一副豪爽不羈的模樣。
“原來是柴火垛子當家的,失敬失敬!既然當家的如此坦誠,那我徐某人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話鋒陡然一轉,眼中精光一閃,語氣森然。
“我上山,是來剿匪的!”
“啥玩意兒?!”
柴火垛子和他手下那幾個嘍囉聞言,齊齊大驚失色,如同見了鬼一般。柴火垛子反應最快,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就去摸腰間的盒子炮。
“當家的別緊張!”
徐東卻笑著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地繼續。
“不過嘛……現在我改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