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倒成了白眼狼（1 / 1）
周大柱身旁站著的女人也開了口。
她烏黑的長辮子垂在胸前，一張鵝蛋臉上五官精緻，皮膚白皙，在知青裡面算是數一數二的美人。
正是林小雅。
她看著陳長遠額頭上還包著紗布，提著魚簍的狼狽樣子，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你不會是還想糾纏我吧？我告訴你，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其實她對陳長遠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
來這裡的第一天，就被分配到跟村裡最不好對付的大娘一起幹活。
那個時候，她哪見過這種粗活？
手上磨出血泡，腳底板也磨破了皮，疼得她直掉眼淚。
晚上回到知青點，粗糧窩窩頭難以下嚥，野菜湯裡飄著幾片菜葉子，她躲在被子裡偷偷哭了一宿。
家裡條件不好，每個月寄來的那點錢只夠買點生活必需品，根本不夠改善伙食。
她一個城裡來的嬌小姐，哪裡受得了這種苦？
是陳長遠看她幹活吃力，總是默默地幫她多幹一些；看她吃不慣粗糧，就偷偷把自己那份細糧省下來給她；
知道她喜歡吃甜的，就上山摘野果給她，甚至還用自己攢了好久的錢給她買了幾塊水果糖。
那時候，林小雅覺得陳長遠就是她的依靠，是她在鄉下唯一的溫暖。
她心裡也曾有過一絲感動，甚至想過，如果這輩子真的回不去城裡了，嫁給陳長遠，好像……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
但沒想到他竟然不是周家的兒子。
陳家那樣的生活條件，她嫁過去是註定要受苦的。
所以還是嫁給周大柱這個周家親兒子穩妥！
吃飽穿暖，這才是她的歸宿！
陳長遠放下了魚簍，甩了甩被水花打溼的袖子，目光從周大柱意氣風發的笑臉上慢慢移到了周長河和王翠芬夫妻倆身上，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周家的二位，我們來算一算賬吧。”
陳長遠輕飄飄地開了口，聲音在鑼鼓喧天中卻十分清晰。
“你們說養了我，可你們可別忘了，我媽，也把周大柱養了十八年。”
“醫院抱錯孩子，這是事實，不是我媽的錯，更不是我陳長遠的錯！這世道公道難找，但有些賬也由不得你們顛倒黑白。”
“另外，你們好意思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嗎？誰不知道林小雅之前是我的女朋友！短短一個月，她就嫁給了周大柱，什麼原因你們自己清楚！”
陳長遠的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林小雅和周大柱的眼神也變得不一樣了。
有的人甚至譏笑了一句：“這不偷嬌換郎麼！”
這年頭，雖然提倡自由戀愛，可像林小雅這樣，前腳和一個男人你儂我儂，轉頭嫁給另一個的，還是少見。
更何況，這另一個，還是前一個的“兄弟”。
林小雅的孃家人也是一臉震驚。
他們千里迢迢從城裡過來參加婚禮，原以為女兒嫁了個好人家，現在看來，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看向女兒的眼神也複雜起來。
林小雅臉色煞白，她沒想到陳長遠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些話。
她下意識地看向周大柱，希望他能幫自己說話。
周大柱沒讓她失望，梗著脖子道：“那能一樣嗎？我在陳家過的什麼日子？而你頂替我，在周家過的什麼日子？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欠我們周家的更多！”
“小雅壓根沒喜歡過你，是你自己死皮賴臉……”
“夠了！”
陳長遠冷喝一聲，不屑道：“喜歡與否我不知道，但一個月前她還纏著我保證非我不嫁，現在呢？”
“人是會變的，就像你周大柱，這麼多年在陳家吃陳家的，穿陳家的，轉頭就把我媽當仇人般罵，也算個人？”
“周大柱，我勸你看清楚一點自己那副樣子，不然遲早栽死在你這嘴臉上。”
說完，又看向周長河夫妻，冷冷道：“不說我曾經是你們的兒子，就算不是，有這種事在，換做哪戶人家，不來找你們麻煩？你們還敢打我？”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卻更加冷漠：“你們打我，我念在你們對我的養育之恩，我不計較。”
“但是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就當不認識！”
陳長遠的話太過斬釘截鐵，和這一個月來，一直低聲下氣的樣子判若兩人。
周家父母都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見父母神色愧疚，周大柱心裡咯噔一下。
這要是老兩口心軟了，那他可咋辦？
“爸，媽，你們看陳長遠，口口聲聲說斷關係，這又在我大喜的日子找麻煩。咱們快走吧，耽誤了吉時就不好了。”
周長河和王翠芬這才如夢方醒。
“對，對，趕緊走！”
周長河連連點頭，剛才陳長遠那番話，讓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他認為陳長遠不懂事，可畢竟養了十八年，說沒感情那是假的。
王翠芬卻是一臉不忿，嘟囔道：“陳長遠這個兔崽子，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虧我以前還……”
陳長遠也懶得跟對方囉嗦，直接提著魚簍，頭也不回地走了。
上輩子經歷了種種之後，他才明白，他根本不欠周家什麼。
他走過田埂，路過曬穀場，耳邊鑼鼓喧天，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另一頭，周大柱見陳長遠終於走了，也長舒了一口氣。
可一扭頭，卻見父母臉上寫滿了迷茫和愧疚。
他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要是老兩口心軟了，那他可咋辦？
“爸，媽，你們看陳長遠，口口聲聲說斷關係，這又在我大喜的日子找麻煩。咱們快走吧，耽誤了吉時就不好了。”
周大柱趕緊開口，生怕陳長遠又殺個回馬槍。
周長河和王翠芬這才如夢方醒。
“對，對，趕緊走！”
周長河連連點頭，剛才陳長遠那番話，讓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雖然他一直陳長遠不懂事，可畢竟養了十八年，說沒感情那是假的。
王翠芬卻是一臉的不忿，嘴裡還碎碎念著：“陳長遠這個兔崽子，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虧我以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