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多留個心眼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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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遠靜靜聽完,嘴裡回著:“老元頭,我也盤算過。這事兒關鍵還得大家一起上,單靠我一個人掰不開這麼大攤子,明兒我正打算選些靠得住的壯勞力來牽頭幹。”

老元頭咂咂嘴細聲細氣地提了句:“這樣,你聽我提點。咱村子有幾塊荒地,這幾年都荒得發白草,放著頂啥也沒用。要不索性合起來開,輪值守著種藥材,自個兒村的活自個兒看,多合算!”

這話像捅開了陳長遠腦袋一個結。

“你這招高!這好幾塊地不能浪費,明天我當著全村人提上會兒事!”

老元頭聞言,抬手摸了摸鼻子,嘴角還撇著些許得意:“管著這事兒給我吧。你就抓大頭,也盯緊些不對付的人,不許他們壞你場子!”

陳長遠點點頭送老元頭出門。

翌日一早,天剛泛白。

陳長遠已站在村口,撘了個臨時會。

圍著石桌的幾個,是鐵牛哥、老元頭,還有村裡頭幾個幹活兒拿手的。

陳長遠展開本子,頭也不抬地說:“東邊荒地得挪出來當藥田,拖不得了。眼下先按我這分工,種植、施肥、人手獎罰……這一列事情通盤理好,多勞也能多收。”

鐵牛哥笑眯眯接了話茬:“長遠,行啊!你這套夠周全。我立馬挑人,三腳兩步幹起來!”

老元頭也跟著一擺手:“這樣的法子省事,還多幾把力,你小兄弟妥得起來!”

另一邊,周大柱家。

林小雅腦門子直冒火,臉漲得跟猴屁股似的杵在院當間。

手裡那件破布衫快被捏成鹹菜乾,嗓子眼直接飆出高八度:“瞅瞅你整的好事!周大柱你拍胸脯保證的福氣呢?連件囫圇衣裳都置辦不起,娶我時候吹的牛皮咋不飛上天?”

堂屋裡周大柱裹著掉渣的棉襖直縮脖子。

眼珠子往門縫外頭溜達兩圈,舌頭打結似的嘟囔:“嚎喪呢?全屯子都聽見了,俺這張老臉往哪擱?”

這話跟澆了汽油似的,林小雅咣噹踹開門板衝進來。

指甲尖差點戳到男人鼻樑上:“要臉?咱家早八百年就把臉皮扔糞坑了!屯裡誰不笑話我當初豬油蒙心,甩了陳長遠那個金疙瘩,偏挑你這坨爛泥巴!”

周大柱正臊得慌,聽見“陳長遠”仨字跟踩了電門似的蹦起來。

巴掌把炕桌拍得震天響:“那癟犢子算個球!俺周家祖傳的體面,吃穿用度哪樣不甩他三條街?”

“哎呦喂!”

林小雅陰陽怪氣地拍大腿,“人家現在帶著全村種藥材發大財,你個街溜子天天啃老本。咋的,你爹媽棺材本還沒啃乾淨吶?”

這話跟刀子似的,把周大柱懟得直翻白眼。

周大柱憋了半天,最後磕磕絆絆地蹦出一句。

“沒見過你這種潑婦!當初要嫁進我家過安生日子,一天到晚鬧啥!”

林小雅聽了把手裡的衣服重重扔到桌上,青筋暴跳:“我鬧?當初你們周家求我的時候咋沒覺得我潑呢?現在娶了我,嫌棄沒價值,我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姑娘!”

她這話直擊人心,連王翠芬也忍不住探頭出來皺眉。

“你們倆怎又吵上了?不嫌丟人麼?”

她不屑地看了地上的衣服一眼,臉色滿是不屑:“小雅,我們這條件不夠你大小姐脾氣,不想過就滾,別給我們添麻煩!”

林小雅瞪著婆婆,雙眼都快冒火:“我說了吧,周家沒一個好人!我嫁過來是為啥?你們許諾的好日子呢?現在呢?我成了你們的發洩物件!”

王翠芬冷哼一聲,手叉腰:“沒本事還怪別人?你有啥能耐,敢跟我周家叫板,誰稀罕你?”

“都住嘴!”

周長河黑著臉走過來。

“吵吵嚷嚷有用?家裡沒人省心,全是找事精!沒人指望我來替你們善後,愛咋地咋地!”

周長河一出聲,屋子裡瞬間鴉雀無聲。

連林小雅也停止了爭吵,眼圈微微泛紅。

她腦袋總是想著過去為什麼放棄陳長遠而要選周家,明知道這地方亂成一團麻。

不是因為想圖個安穩嗎?

抓住周家這棵表面光鮮的大樹。

現在看來,也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她從窗戶瞄了一眼,看到幾個村婦在院子外偷笑。

她心裡那把火又燒得旺,狠狠咬了一下牙:“周大柱,我跟你說,別讓我決定民工!我要是去找陳長遠,這臉面你就撕不回來!”

周大柱心裡像落了一塊大石頭,悶悶的。

他立刻跳起來,手指都快戳到林小雅臉上了。

“想都別想!不許再提那臭小子的名字!死也得護著周家!”

王翠芬和周長河面面相覷。

屋裡只剩下林小雅輕蔑的一笑在飄蕩,她低聲嘀咕著。

“瞧吧,看你這‘死也護著’到底值幾分!”

林小雅咬著牙,目光恨不得將周大柱瞪出兩個洞來。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忽然冷笑一聲:“行,你護周家是吧?看看你爹孃會不會護你!這日子,我受夠了!”

說完,她抖了抖頭髮,氣沖沖地掀開門簾出去了。

門板哐當砸在門框上,震得房梁往下掉灰。

王翠芬剛叉腰要罵,叫周長河眼珠子瞪得活像要吃人,硬生生把話憋回肚裡。

“嚎喪呢?罵能罵出金元寶?”周長河唾沫星子噴到炕沿。

王翠芬扭頭揪住周大柱耳朵,指甲蓋掐進肉裡。

“廢物點心!管不住媳婦就滾去豬圈睡!”

周大柱耳根子燒得通紅,縮著脖子往牆角蹭。

鞋底蹭著泥地發出咯吱聲,嘴裡含混不清:“曉得了…曉得了…”

林小雅衝進西廂房甩上門,門閂撞得咔噠響。

眼淚珠子啪嗒砸在褪色被面上,洇出深色水痕。

村口公雞扯著嗓子打鳴,一聲比一聲刺耳,活像在笑話人。

“當年眼珠子讓狗啃了?”她攥著被角直哆嗦。

外頭牆根底下窸窸窣窣傳來動靜,幾個破鑼嗓子壓著聲:“要不說女怕嫁錯郎,陳長遠現在可是…”

“周家就剩驢糞蛋表面光!”噗嗤笑聲漏進窗縫。

林小雅抄起搪瓷缸砸向窗欞,哐啷震落半塊牆皮:“嚼舌根的死老婆子!有膽當面說!”

人影慌慌張張散開,鞋底蹭著石子路沙沙響。隱約飄來句“裝啥千金小姐”。

氣得她指甲掐進掌心肉裡。

抹了把臉衝到鏡子前,鏡面裂痕把臉割成三瓣。

“陳長遠又怎樣?就是條再大的龍,我也能找到他的命門……看你們一個個還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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