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樹欲靜（1 / 1）
“到了，你自己進去吧！”
兩人來到葛雲藥房門口，林蟬嫌棄地抽了抽鼻子，空氣中此刻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看這德行，今天怕是又研究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我進去他一定會抓著我幫他收拾。既然你要進去，那就交給你啦。”
說完，也不等林霄反應，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看著林蟬遠去地背影，林霄有些無語地推開了房門。
一股濃郁刺鼻又混雜著隱約清香的藥草味撲面而來，比外面有過之而不及！
即使已經是先天，這股味道也不怎麼好受，林霄急忙用罡氣封閉了自己的呼吸。
房內景象一如五年前，瓶瓶罐罐堆積如山，看不到一絲空隙。
各種不知名的藥材、奇形怪狀的器具散落得到處都是，地面上甚至還有幾攤深色的不明液體。
整個房間彷彿剛剛經歷過一場劇烈的爆炸一般凌亂。
林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這老頭子的邋遢勁兒，真是一點沒變，甚至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葛雲正埋首在一堆小山似的藥材中，背對著門口，似乎在專心致志地搗鼓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他也只是含糊地“唔”了一聲，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老頭子，你這藥房再不收拾，老鼠進來都得迷路，說不定還會被你那些寶貝藥材給燻死。”
林霄無奈地嘆了口氣，熟門熟路地找到角落裡一個勉強能落腳的地方，捲起袖子，開始認命地幫葛雲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竹簡與藥材。
“哈哈，這不是有你和我的寶貝徒兒們嗎？”
對林霄的出現，葛雲絲毫不感到意外，隨意回答了一句，又開始鑽研起來。
林霄一邊嘟囔著，一邊將一堆散亂的竹簡碼放整齊。
這些看著像破破爛爛的垃圾，可實打實都是些記載著古方的古董珍品！
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屋子收拾成能落腳的樣子，葛雲的研究也差不多來到了尾聲。
林霄湊到葛雲桌子旁，看著他正對著兩味藥材發呆。
“附子雖有大毒，但與甘草同用，甘草能解其毒，緩其性，合用則無礙。”
目光在那兩味藥材上停留片刻，林霄隨口說道。
“老頭你又在琢磨什麼新方子？這兩味藥的配伍，還有什麼可推敲的？”
“廢話！”
葛雲聞言，終於捨得從抬起頭來，衝著林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就你這點兒東西，還不都是老頭子我教的，用你在這兒班門弄斧？”
沒好氣的將那兩味藥材分別用油紙包好，起身收進一個櫃子裡。
轉過身，拉過一張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突然冒出來的躺椅，葛雲直接懶洋洋地躺了上去。
“你這臭小子，怎麼突然捨得回來了？”
“這不是快到您壽辰了嘛，特地回來給您祝壽。”
林霄撓了撓後腦勺，有些言不由衷地說道。
說著，從口袋中順手掏出那個Q版搖頭娃娃丟給葛雲。
“你看，這是我特意為您老人家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喜歡不？”
葛雲一把接住那個造型古怪的娃娃，低頭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不是山下幾十塊一個的破玩意兒嗎？生日賀禮你就準備個這？”
葛雲舉著那個搖頭娃娃，氣得吹鬍子瞪眼。
“我看你小子是真的皮癢了，想找揍！”
罵完人之後，葛雲卻出人意料地沒有把娃娃丟回來，反而是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然後摸摸索索地將那搖頭娃娃塞進了自己的袖袋裡。
隨後，他瞥了林霄一眼，嘆了口氣，“算了，這玩意兒我就收下了。”
“就你這記性，連自己生日是哪天都不一定記得清楚，能記得老頭子我的生日，已經算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林霄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老頭子看穿了。
為了轉移尷尬，他不經意地問道：“對了，老頭，我突破先天的事兒你也知道...可你沒告訴我，你什麼時候也成了先天？”
“我可從來沒看你展現過武道修為，居然瞞了我這麼久！”
“瞞你？”
面對林霄的質問，葛雲卻是一臉無辜，甚至還誇張地掏了掏耳朵。
“我什麼時候刻意瞞你了？”
“這麼多年了，是你自己沒看出來，又從來都沒有問過我相關的事情，我幹嘛要主動告訴你？”
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噎得林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葛雲沒有展露過武道功底，他自然也未曾想過葛雲會是先天高手，自然不會去問。
“至於你說武道修為...我這也並非武道的先天...”
“嗯?”
林霄愣了愣，“這話是什麼意思？”
葛雲沒有回答，搖了搖頭，反倒是笑眯眯地問起了林霄另一件事。
“離開這麼久，這次回來，感覺山上變化如何？”
這個問題正瘙到了林霄的癢處！
“山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怎麼回事啊！”
林霄抱怨道。
“又是搞什麼藥王殿景區，又是什麼觀光電梯....怎麼還把我們併入道教了？這都誰搞出來的名堂？”
葛雲呷了一口茶，似是茶水有的涼，惹得他微微皺眉。
他神色淡淡地說道：“這些都是你的師侄，秦淼弄的。”
說罷，把茶水放在桌邊，從搖椅上站了起了，轉過身負手而立。
“我看這些倒也不是壞事，要說這併入道教...藥王殿本就是道家的廟宇，我過來居住也是鳩佔鵲巢，如今讓烏山的道家正本清源，也算美事。”
“至於那些改革，我看對山下那些鄉親們的生活改善似乎有點好處，我也就懶得去管，順其自然，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順其自然？”
林霄眉頭皺了皺，“老頭，你以前可是最喜歡清靜，最怕麻煩的，收了小風之後恨不得連雜役都遣散，把雜活丟給小風去做。”
“現在這烏山搞得跟個喧鬧的菜市場一樣，人來人往，烏煙瘴氣的，你真能受得了？”
他嚴重懷疑這老頭子是不是轉了性了，怎麼會允許自己隱居的地方被人這麼一通亂搞。
葛雲聞言，轉過身，又拿起了茶杯。
他笑呵呵地看向林霄，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懶散的眼神，此刻罕見地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深。
“我自然還是喜歡清靜的啊，只不過啊..”
“是有人不想讓我清靜。”
“有人不想讓你清靜？”
林霄心中猛地一凜，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老頭，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