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人慾靜（1 / 1）
“那個時候我好像是在研究什麼新的藥方...”
葛雲回憶道。
“總之我就進入了那種忘我的狀態，不知飢飽，也注意不到時間流逝。”
“之後突然有一個瞬間，我突然覺得思緒通透，耳聰目明...並且自己好似體內還隱隱多了一股暖洋洋的氣...”
笑著看向林霄，葛雲繼續說道：“回想起來，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吧。當時我沒在意，繼續研究藥方。也是過了好久之後，才知道我是跨入了先天境界。”
聽著葛雲的敘述，林霄卻是開始有些相信了！
因為葛雲真的是那種做起研究來不要命的人，有了思路之後甚至可以幾晚上幾晚上不睡覺，只為求一個結果。
可即便如此...
林霄的臉上依舊露出難以置信的困惑。
這先天也進得太容易，太輕巧...
太奇特了！
“過了好久，我才知道體內的那一股氣...並我的不是錯覺。”
葛雲繼續說道。
“我試了很多方式嘗試去控制這些氣，可即便到現在，我能做的也只不過是將這些氣聚起，散去。”
葛雲說著，又收放了幾次手中的先天之氣。
“你這麼做先天之氣會有損耗嗎？你有試著把這些氣注入到什麼物體中去嗎？”
林霄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葛雲搖搖頭：“我只能把這些氣在掌心中聚集起來，並不能注入到物體裡。我也試過用握著一些東西再聚氣，可是結果都是沒什麼反應。”
“至於損耗...我能感覺到這些氣散去之後，就回到了我的身體，應該沒有什麼損耗吧。”
葛雲並不能像武者一樣，對自己的身體瞭如指掌，所以有些不確定地說。
林霄聽著，眼神有些失神。
他愈發相信起葛雲所說的話了，因此世界觀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原來除了武道之外，竟真的有其他途徑可以步入先天之境！
而且，這種先天的狀態，與武者的先天完全不同！
“說來也慚愧，進入先天十幾年後，我才開始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
葛雲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淡。
“當時我年過八旬，容貌卻詭異地定格在了六十餘歲的模樣，正是我進入先天之時的歲數！此後數十年，竟未曾再增添一絲一毫的蒼老！”
林霄聞言有些驚訝地看著葛雲。
這麼說來...
這個老頭三百多年都沒變老了？
“周圍的人只當我駐顏有術，紛紛誇讚我，一開始我也挺高興的...”
“可是後來...”葛雲苦笑一聲，“我卻是心中越來越感覺不對...”
林霄聞言，心頭一動，立刻反應了過來。
“莫非是...懷璧之罪？”
葛雲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化為一聲輕嘆。
“是啊，當時我也聽了許多風言風語，有不少人暗傳我是不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或者是找到了什麼神奇的方子，在此能青春永駐、延緩衰老。”
“之後漸漸地，風頭不對了起來...”
“先是有人說我是靠著女人的精血煉丹，接著又有穿我府邸中總是有下人失蹤，怕不是被拿去煉了藥...最後，甚至有流言說我...生吃幼童！”
葛雲臉上的無奈之色越來越重。
“不僅如此，在那之後便時常有人，暗中探訪我家。尤其是藥房，總能發現被人偷偷翻動過的痕跡！”
“萬幸的是，我當年曾為御醫...”葛雲臉上不經意流露出一絲笑意，“這重身份倒是有些威懾力，所以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將我擄走拷問。”
“你以前是御醫？”
林霄瞪大了眼睛，這話聽著，比葛雲成為先天的方式還要不靠譜一些！
這老頭子平日裡邋里邋遢，哪有半分御醫的風範。
葛雲瞥了他一眼，嘴角咧開，露出一絲促狹。
“對啊，雍正皇帝以前曾經請我當過御醫，你小子之前不是自己說了嗎。”
見他葛雲拿著自己的話堵了回來，林霄有些哭笑不得。
葛雲話鋒隨即一轉，聲音又變得低沉了起來。
“那個時候，我在家中實在不堪其擾！思來想去，我想到一個辦法...”
“假死！”
葛雲突然提高聲音說道。
“在我‘死’後，果然沒有人再傳那些風言風語的事情，上門搜東西的人也少了。”
“在這之後，每隔四十多年，我便會‘假死’一次。”
葛雲繼續說著，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波瀾。
“換一個新的身份，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如此，才能真正擺脫那些糾纏不休的麻煩。”
林霄默然點頭，隨後又有些疑惑道：“那...十幾年前你來到烏山，也是因為假死，換了新的身份？”
葛雲聞言搖頭，“這倒並非如此。”
“假死避世，雖然雖然能避開不少煩惱之事，可卻也漸漸會與社會脫節。”
看了林霄一眼，葛雲繼續說道：“因此我每隔幾十年都會換一個身份，在世間行走闖蕩。”
“來烏山前十多年間年，我曾經入世行走過一陣子，用的便是如今葛雲這個名字，聽說到是被人安排了一個‘活閻羅’的名頭...”
“王海他們那些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收下的。”
林霄點了點頭，心中許多關於葛雲的疑惑，此刻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為何葛雲如此喜歡烏山這種人跡罕至的清靜之地。
每一次“假死”，都需要儘可能少的人知曉詳情，因此與世人的牽扯越少，便越容易從眾人的視線中徹底消失！
那既然如此，為什麼葛雲現在又會任由秦淼把烏山弄得熱鬧非凡？
林霄心中疑惑更深，便直接問了出來。
“老頭，你之前說的，‘有人不想讓你清靜’究竟是什麼意思？”
林霄追問道。
這個問題，才是眼下最關鍵的核心！
葛雲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他沉默片刻，卻是微微又嘆了一口氣，說起了另外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兩百餘年前，在第一次假死之後，曾以‘沈白’為名，在江南一帶行醫。”
“沈白？！”
林霄心中劇震，聲音都有些急切。
“可是那位在醫史留名，《沈氏醫經》的作者沈白前輩？！”
葛雲沉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複雜。
“那就是我。”
林霄心中久久難以平靜，他沒有想到自己在醫學典籍上看到的先人前輩，居然就是和自己朝夕相伴的師兄！
葛雲繼續說道：“也許是因為剛剛獲得長生這種能力，我當時的心境尚不是很穩固，也容易輕信他人。”
“我收了一名徒弟，在和他們日久相處之後，覺得他可以信賴，便把這個秘密透露給了他...”
“誰知...”葛雲臉上的笑容漸漸苦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