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醒著（34）（1 / 1）
\"這是她的損失，不是你的。\"
我現在的處境有什麼不同嗎？當然，我的孩子現在只有我的指甲那麼大，但是在那裡做飯的還是我的孩子。三十年後，英格麗會對我們的孩子說:\"這是他的損失，不是你的\"嗎？
當然，從河裡被拉上來的不是我的母親。不，她還活著。事實證明，她可能做過比拋棄我更糟糕的事情。但這不是因為我媽媽。這是關於英格麗和我的。還有我們的孩子。
我和萊西跑到橋上，跑到中點，然後停下來。
費爾班克斯的中心要美味得多。這座橋兩旁細長的銀杆上掛著紀念奧運會的小黃旗。每面旗幟都有一個不同事件的圖片。離我最近的那張照片上有兩個男人，他們的頭相距一英尺，兩個男人的耳朵上都繫著一根大橡皮筋。
我猜這就是臭名昭著的拉耳。
護欄上掛滿了鮮豔的紫色花朵。一家鑰匙銀行、雷迪森酒店、另一家競爭對手酒店以及另外兩家企業都擠在前面十字路口的拐角處。停車場擠滿了汽車，我懷疑這與奧運會在街上舉行有關。
在河對岸，太陽高出樹木線兩英寸，反射出水面上運動產生的微小漣漪。
萊西躺在我旁邊的水泥地上。
他知道讓我一個人待著，讓我焦慮不安。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英格麗，她是怎麼回到小木屋的，獨自一人，害怕，是的，被拋棄了。
我把頭往後仰。
\"我真是個混蛋,\"我對著柔和的藍天說。我想瞬移回船艙。我想告訴英格麗我有多抱歉。
我低頭看著手錶,
現在是凌晨3點21分。
\"我們走吧,\"我對萊西說。
他搖搖頭。他累壞了。
我俯下身去把他抱起來。
我的腳下有一陣顫抖，我轉過身去，看了看肩膀。我預計會看到一排半掛卡車駛上大橋，但是我們看不到一輛車。
還有另一種震顫，一種足夠強烈的震顫把我推向護欄。
\"他媽的怎麼回事?\"我說，一隻手抓著萊西，一隻手抓著護欄。
喵。
\"我不確定。\"
橋搖晃著，我跪了下來。我面前的花盆掉進了二十英尺深的水裡。我後退到路中央。橋的晃動使許多旗幟陷入狂亂。
\"媽的，地震了!\"
在研究這次旅行時，我偶然發現了一個統計資料，美國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地震都發生在阿拉斯加。然而，由於阿拉斯加地處偏遠，通常幾乎不會造成損害或傷害。
在我的左邊，雷迪森酒店來回搖擺。如果它掉下來，將會有很大的損失。很多傷口。大量的死亡。
橋搖搖晃晃，把我推倒在地。我抓住萊西的衣領，用一隻手支撐著自己。在欄杆下面，我看見河邊一排排的樹連根拔起，掉進了水裡。
我試圖站起來，但這就像試圖在一頭猛烈掙扎的野馬上保持平衡。當我身後五十碼處的一座大橋坍塌入河時，發生了爆炸。我凝視著街上三十英尺的空隙。
我把自己往上推。
我要把我們從橋上弄下去。
一根旗杆就在我面前倒下了。我滾到我身邊，讓靈犬萊西飛起來。它急忙跑回來，跳到我的背上，爪子戳進我的運動衫裡。又一根杆子掉了下來。這座橋已支離破碎。
一顆塵埃原子彈在市中心爆炸。第一座建築物倒塌了。我只能想象有多少人剛剛被壓死，躺在巨大的瓦礫雲中，或者奄奄一息。
我跌跌撞撞地走向塵土。我面前的一段橋樑掉了下來，我用手和膝蓋後退。我把自己推起來，抓住護欄。我在一個100英尺高的混凝土島上。
在正下方，河面上的小波紋擴大了一倍。
震動停止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萊西!\"
喵。
他在我的兩腿之間。
顫抖。
我把他抱起來。
我一隻手扶著護欄，四處張望。在我身後五十碼的地方有一個三十英尺的缺口，那裡的街道已經陷入河中。在我前面三十碼的地方少了一塊橋。橋上懸掛的二十面旗幟中，只有兩根旗杆保留了下來。兩國都沒有自己的國旗。在塵土飛揚的背後，兩家酒店都被夷為平地。銀行和另外兩座大樓也是如此。一個仍然屹立不倒。唯一的倖存者。我不知道還有多少其他建築物倒塌了。還有多少家酒店？
死亡人數可能是驚人的。
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英格麗。
我們的小屋還在嗎？
她離震中足夠遠，能逃離最糟糕的地方嗎？
如果小屋真的倒塌了，她被埋葬了嗎？她是否陷入困境，無助地呼喊著我的名字？
我低頭看了看手錶。
凌晨3:23。
地震持續了兩分多鐘。
我向南跑到島的邊緣。我的混凝土冰川。我向下凝視著參差不齊的道路邊緣，三英寸厚的鋼筋向下彎曲，朝著河中三十英尺長的路段。我本來希望我們可以順流而下，但是河水越來越急，它像一波波褐色的波浪一樣急流而過。
我跑向北端。差距只有一半，但情況是一樣的。
喵。
\"我跳不過去。\"
喵。
\"好吧，我不是卡爾·劉易斯。\"
我凝視著下面的河流。我不知道這次地震是破壞了一個稅收，還是一個水壩，或者它僅僅是推動了一個巨大的過剩的水流(如果存在河流海嘯的話)，但是它已經演變成了洶湧的棕色激流。洶湧的海水形成的巨大淤泥。不斷上升的水位衝上岸邊，繼續把樹木從樹根上扯下來，把它們沖走。那些樹木開始敲打著我的混凝土島嶼的支柱。一個小木屋，或者說是一個小木屋的殘骸，在河流的一個轉彎處旋轉著，過了一會兒，就撞到了我們腳下的柱子上。
島礁和一大塊岩石掉落下來。
我們的冰川正在崩潰。
我在支柱上面站成一排。這就是我要等待它結束的地方。等待救援到來。
我看了看錶。
凌晨3:28。
消防車在哪裡？直升機在哪裡？
橋搖搖晃晃。
我低頭凝視。
殘骸再也塞不進橋下了。樹上的樹，碼頭的一部分，船，船艙甲板，汽車。這是地震造成的大量傷亡。我能感覺到橋在吱吱作響。它堅持不了多久了。
我跑到橋的另一邊。水裡沒有多少雜物，都堆在對面。我能感覺到它壓在橋上的重量。一頭大象倚在尖樁籬笆上。
喵。
\"我們必須這麼做。\"
喵。
\"否則，當這個東西崩潰時，我們都會死。\"
橋轟隆隆地響著。
餘震。
我抓住萊西的衣領，不假思索地跳了下去。
我在一個裝著冰水的洗衣機裡。我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你跳進了河裡，我告訴自己。保持冷靜，你會浮出水面的。我無法保持冷靜。我需要呼吸。現在。
我扭轉身體。我用右手划向我大腦中感知表面的爬行動物部分。我的頭從冰冷的水中掙脫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我的左手緊緊地圍著萊西的項圈。我把他抬出水面。他喘不過氣來，黃色的眼睛突了出來。
我深吸了四五口氣，河面的景色在綠色的霧靄中一閃而過。河流感覺它正以每小時六十英里的速度流動。
在我們身後，我看到了橋的遺蹟。
沒什麼。
我不知道我的身體在攝氏四十五度的水中能維持多久，雖然我估計只有幾分鐘。沒關係，因為如果我不能在死亡的汙泥淹沒我們之前把我們弄上岸，我們就完了。
我把靈犬萊西舉到左肩，開始向岸邊垂釣。經過漫長的十秒鐘，我意識到我們永遠不可能成功。我們任由洶湧的河流擺佈。我無法控制河流將我們帶往何處，而這正是我們的死亡所在。
我潛入水下，然後奮力回到水面。
用萊西的身體墊在我的肩膀上踩水幾乎是不可能的。
然後我看到了。
在河岸上，一個小建築物後面排成一行，垂直地躺在河岸的平面上，是一個由各種型號的獨木舟和皮划艇組成的艦隊。它是獨木舟城或Kayakville或其他兩個出租地點之一。這條河在船的底部流淌。我不能肯定有多少皮划艇和獨木舟已經被捲入其中，如果有的話，但我知道他們的命運是密封的。
我看見一隻綠色的獨木舟滑入褐色的水面，被沖走了。
當我們飛過的時候，我轉過身來，試圖看清那些小船。
我的肌肉已經開始抽筋。我的衣服很重。
河水把我拉了下去。
我需要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才能浮出水面。
靈犬萊西喘不過氣來。
就是這裡。
遊戲結束。
某種棕色的東西掠過。
當我意識到它是一艘獨木舟時，它已經在我前面二十碼了。
我轉過身。
另一艘獨木舟呼嘯而過。
冰冷的水抽打著我的臉。
兩艘皮艇正向下游駛去。都是藍色的。它們從我左邊五十英尺的地方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