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醒著（38）（1 / 1）
我把它們扔回去。
它們甜美而樸實。不像我吃過的任何漿果。這並不能回答它們是否有毒。
萊西和我互相凝視著對方，等著對方掐住他們的喉嚨，從嘴裡吐出泡沫。
一分鐘後，我們認為這些漿果是安全的。對於一個葡萄糖匱乏的大腦來說，幾卡路里就能做到這一點，真是令人驚訝。我的眼睛慢慢地開始重新聚焦。
現在我的大腦又開始運轉了，一個大問題出現了:這些漿果是從哪裡來的？
我把自己往上推。
太陽從天空中偷走了黑暗，我走到沙洲的頂端，走到茂密的草地的邊緣。
答案就在這裡。
真的。
蜷成一團，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是一個小男孩。
一點愛斯基摩人的味道。
他穿著一件黃色的t恤，我可以看到北極熊的後半身和奧林匹克標誌的前兩個圓環。據我所知，他是一個印第安人，而不是愛斯基摩人，儘管我不清楚兩者之間的區別，而且因為我們是在阿拉斯加，我更願意把他想象成一個愛斯基摩小男孩。
我躡手躡腳地回到萊西坐在沙洲上的地方，報告說:\"有一個小男孩在草地上睡著了。他穿著一件印度-愛斯基摩奧運會的t恤，所以我猜他是在費爾班克斯被捲進河裡的。\"
喵。
\"他們在一系列奇怪的比賽中競爭。它應該在地震後的第二天開始。\"
喵。
\"是的，我想是的。我的意思是，還有誰會把漿果留給我們呢?\"
喵。
\"我不會再檢查他的口袋了。\"我開始備份銀行。\"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能不能叫醒他\"
我看了看手錶。
我的一天還剩41分鐘。
我緩緩地走進高高的草叢。我有點希望那孩子已經走了。他仍然坐在那裡，雙手夾在膝蓋之間，蜷成一個緊緊的球。我小心翼翼地把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半。仔細觀察，他有淺棕色的皮膚和近乎黑色的頭髮。他穿著前面提到的黃色t恤，白色短褲，白色襪子拉到小腿肚，紅色運動鞋。我推測他的年齡是五歲，儘管我沒有任何科學依據來支援這一推測。
再往前走兩步，我說:\"嘿，孩子。\"
他一動不動。
我又向前走了幾步，直到我走到他身邊。我看著他的胸部上下移動了三、四、五次，然後我彎下腰來。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的右肩上，輕輕地搖晃著他。
他的眼睛顫抖著睜開。
我驚恐地等著他後退，但他沒有。他只是用杏仁狀的眼睛盯著我，眼睛的顏色像牛奶巧克力。他看著我，然後低頭看著我的手仍然放在他肩膀上的地方。
我把它拉回來。
他把自己推到一個坐著的姿勢，最後盤腿而坐。
他繼續盯著我。
\"嗨,\"我說。
他說了些什麼。不是嗨，嘿，或者你好。這是我從未聽到過的聲音。
\"你會說英語嗎?\"
他嘴裡發出一連串奇怪的聲音。
哦，兄弟。
我模仿著從地上撿起什麼東西放進嘴裡，然後說,\"謝謝你的漿果。\"
他笑了。
他的牙齒小小的，白白的，平整的。
我站了起來。
他站了起來。
他的頭剛好高過我的臀部。
我向前走了幾步，然後轉身。他一動不動。我說,\"來吧，我想給你看點東西。\"雖然我的話對他來說毫無意義，但我的\"跟著我\"的手勢翻譯出來後，他就向前跑，然後跟在我後面。
十秒鐘後，我的腳找到了沙洲，我走到一邊。
\"普西!\"他在尖叫。
他跑向萊西，萊西驚恐地張開了嘴。他的腿受傷了，動彈不得。男孩跪了下來，開始撫摸他。
普西[胡言][胡言]普西[胡言][胡言]普西
我笑了。我想我現在知道一個愛斯基摩語的單詞了。
萊西聽天由命，閉上眼睛，抱著肚皮。
過了很長時間，男孩從他的手中釋放了靈犬萊西。
萊西朝男孩輕輕地揮了揮頭。
我知道，我知道。
更多的漿果。
這一小餐漿果把我帶回了活人的世界，但是直到現在我才深刻地意識到我是多麼的飢餓。\"我們在哪裡可以得到更多的漿果?\"我邊問邊模仿著採摘水果的動作，把水果放進嘴裡，撫摸著我飽滿而滿足的肚子。
小男孩點點頭，指著小山。
我看了看手錶。
現在是凌晨3點31分。
29分鐘。
我俯下身子，抱起萊西，我們三個人頭朝灌木叢走去。
漿果叢不遠，到山裡徒步五分鐘就到了。萊西堅持要被那個小男孩抱著，我跟在他們後面。旅途中途，一群黑色的昆蟲找到了我，我被一連串的叮咬攻擊。我把兜帽繫緊了，但棉質運動衫和運動褲絲毫不妨礙它們一英寸長的注射器和鋒利的牙齒。這群蚊子似乎對這個小男孩一點也不感興趣，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在某個地方藏了一罐OFF，或者他的族人與蚊子有長期的協議。
蜂群蒸發了，留下我一口一口數著，我艱難地穿過高高的草叢追趕上去。
那個小男孩站在灌木叢旁邊。他從灌木叢中摘下一顆紅色的漿果，然後說了些什麼。重要的是他搖搖頭。我心裡注意到\"黑點小紅莓\"是不好的。他給我看了另外兩個攪拌頭的漿果，還有兩個攪拌頭的漿果。我把運動衫的底部摺疊起來放進一個籃子裡，接下來的十分鐘裡，我們用各種各樣的頭瘤來填滿它。
當我們回到沙洲時，已經是凌晨3點45分了。
我們三個人圍成一個小圈，默默地吃著漿果。
我看著小男孩把一顆漿果遞給萊西，然後在最後一刻把它拿走了。靈犬萊西用爪子抓住他的手，小愛斯基摩開啟了它，靈犬萊西從他的手掌中吃掉了那顆漿果。
我走到水邊，把手放在水裡。我的嘴唇正要觸到水面，這時我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
那個小男孩向我跑來。他搖搖頭。
他不想讓我喝水。
\"在過去的四天裡，我們一直在喝這種水,\"我說著，用手指做了個四的動作。
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肚子，搖了搖頭。他沿著沙洲向上走了五英尺，然後跪下來開始挖洞。
幾分鐘後，他挖了一個三英尺的洞。
我站在他身邊向下看。
一分鐘之內什麼都不會發生。
然後慢慢地，這個洞開始充滿水。
它從底部上升，穿過沙子，起到過濾器的作用。
小男孩在不斷擴大的游泳池裡捧著他的手，喝著飲料。
他向我招手。
我喝了一口。
它的味道比以前好多了。粗糙的沙子，實際上只是很小的岩石，過濾掉河底的淤泥。我懷疑這種方法比直接從河裡取水更安全，但我不會背棄三千年的愛斯基摩人生活。
凌晨3點58分，我的手錶響了。
這個小男孩正在從他手中拿水喂萊西。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該怎樣告訴這個小男孩，告訴他，接下來的二十三個小時我都在睡覺呢？我該怎麼告訴他，如果他繼續離開我，他會有更好的機會生存下去，回到費爾班克斯，尋求幫助？我怎麼告訴他我是一塊150磅重的石頭綁在他的腳踝上？
出於某種原因，這讓我開始思考。
英格麗在哪裡？她是死於地震嗎？她還活著，為我的死而哀悼嗎？訊息傳到我爸那裡了嗎？如果我活下來了呢？如果我找到了回到她身邊的路呢？如果她最後生了個小男孩怎麼辦？我怎麼能告訴他，爸爸要去躺一會兒，二十三個小時之內我不會再見到他了呢？
小男孩緊緊抓住萊西受傷的爪子，仔細地觀察著。萊西皺了皺眉頭，小男孩拍著他的頭道歉。
我抓起一根棍子，走回到他們兩人身邊。
我坐在他旁邊，用印度風格(或愛斯基摩風格)我伸出手腕，指著手錶。我說,\"我現在需要躺下。\"我雙手合十，把頭像枕頭一樣靠在上面。\"我要睡上二十三個小時。\"
他細細的眉毛皺了起來。
我給他看了我的手錶。它既是數字的也是模擬的。我指著時針。\"我會一直睡到它轉兩圈,\"我說，慢慢地用手指繞著鐘面轉了兩圈。
我看得出來這沒什麼意義。
我伸出兩根手指，然後是三根。\"睡這麼長時間。\"我再次閃動我的手指。
他搖搖頭。
他當然不明白。
因為這太荒謬了。
我告訴的人有一半不明白。一個連一點英語都不會說的小孩子怎麼會懂英語呢？
我指著他，然後指著河的上游。\"你繼續走。不要等我。\"
他搖搖頭。
\"走,\"我說，把他推向灌木叢。\"你得走了。\"
他盯著我，然後像駝鹿一樣，衝進了灌木叢，消失了。
第九章
6月26日
日出凌晨3:13。
萊西和我早餐吃剩下的漿果。
我們吃到一半，萊西瞪著我。他有心事。
\"什麼?\"我戳了一下。\"你為什麼那樣看著我?\"
喵。
\"你想念什麼?\"
喵。
\"什麼是奧皮克？那是某種牌子的貓薄荷還是什麼?\"
喵。
\"那個小男孩？你為什麼叫他奧皮克?\"
喵。
\"他告訴你了？怎麼，你現在會說愛斯基摩語了?\"
喵。
\"我對他並不刻薄。如果他一個人去的話，他活下來的機會要大得多。我們在拖他的後腿。\"
喵。
\"是的，我拖了他的後腿。\"
喵。
我拿出一個漿果給他吃，然後把它拉開。
喵。
\"怎麼不一樣了?\"
他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