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出弓(1 / 1)
她這次下定決心要捉住周毅,不僅要抓住他,還要讓他明白,他的失敗源於自己人的背叛。這是她對周毅的心理戰術,她要讓他感受到被背叛的絕望。
即使周毅他們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樓芝心中冷笑。
退一萬步說,就算周毅僥倖逃脫,他必然會去找王洪家算賬,從而可能奪取北府軍的控制權。這樣的內鬥,正是北魏樂於見到的。
再者,即便周毅真的奪取了北府軍,大晉的皇帝又豈會容他?
到頭來,這場爭鬥對北魏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樓芝就是要讓周毅明白,他的敵人不僅僅是北魏,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隨時準備給他致命一擊的自己人。
隨著樓芝的話語落下,張四澤與公孫止的臉色霎時間陰沉如水。
他們昨晚已對王洪家有所懷疑,但此刻,那懷疑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熊熊燃燒成憤怒的火焰。
兩人的身軀因憤怒而顫抖,牙齒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彷彿要將心中的怒火咬碎。
然而,周毅卻顯得異常平靜。他目光深邃,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淡淡地開口:“你困不住我們的!想要抓我,就來攻城吧!若是你能攻下成衛,我周毅今後唯你馬首是瞻!”
樓芝輕輕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不屑與自信,“激將法對我沒用,周毅。我知道你們還有萬餘匹戰馬,存糧也還夠幾日。
你想效仿我,殺戰馬以充軍糧,是嗎?”
張四澤與公孫止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們的底細,竟被樓芝摸得一清二楚。此刻,再也無法否認有人與北魏勾結。
周毅卻保持著微笑,“改善伙食,何樂而不為呢?”
樓芝聞言,頓時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周毅,你是真的天真,還是故作愚蠢?”
她話鋒一轉,滿臉嘲諷地說:“你殺了戰馬補充軍糧,我倒要問問,你用什麼來烹飪這些馬肉?成衛城內,連根像樣的木頭都找不到,你殺了戰馬,難道要你計程車兵們生吃馬肉嗎?”
樓芝的話如同冷水澆頭,周毅三人的臉色驟變。
周毅心中暗罵自己疏忽,他確實忽略了這個問題。
成衛作為軍事堡壘,城內幾乎沒有樹木,連房梁都是為了軍事需要而設計,根本無法作為長久的燃料。
殺了戰馬,卻無法烹飪,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周毅雖然前世受過特殊訓練,可以生吃肉食,但他計程車兵們卻不可能適應。
這不僅僅是飢餓的問題,更是身體能否接受的問題。
而且,戰馬的糧草也所剩無幾。長期圍困之下,這些戰馬最終都會餓死。
到那時,即使不想殺馬,也不得不為之。
周毅陷入了沉思,這次的困境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樓芝看著周毅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看來你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了。既然你現在給不出答案,我可以給你三天的時間慢慢考慮。
三天之後,如果你們還不投降,我們的投石車可就要派上用場了!”
投石車!這三個字如同重磅炸彈,再次在周毅三人的心頭炸響。
他們明白,樓芝並不是在開玩笑。
周毅心中猛然一緊,他低聲向公孫止詢問:“北魏這些蠻子,真的懂得製造投石車嗎?”
公孫止面露肅然,沉聲回應:“他們確實懂得。上次圍困錫北衛時之所以沒用,只因投石車運輸不便。但重衛與立衛都近在咫尺,要將投石車運來此地,耗時並不會太長...”
投石車的構造並不複雜,周毅心中暗想。那些被蔑稱為蠻夷的北魏人,同樣擁有不俗的智慧與匠才。對他們而言,打造投石車並非難事。
公孫止的肯定回答讓周毅心中暗罵不已。眼前的局勢,顯然比他們先前所預想的更為棘手。樓芝之所以如此坦然地揭露王洪家與北魏的勾結,正是因為她深信周毅等人已是無路可逃。
“樓芝,要不你再多給我幾天考慮的時間?”周毅試圖爭取更多時間,言語中帶著幾分厚臉皮的笑意。
樓芝輕蔑一笑,斷然拒絕:“不行!就只給你三天,今天也算在內。”
她之所以沒有立刻發動攻擊,並非不想,而是因為投石車尚需三日才能運達。否則,她絕不會給周毅任何喘息的機會。對於曾在她面前展現強勢的周毅,她從未忘記。
“唉,你真是個不懂溫柔的女人。”周毅搖頭嘆息,帶著幾分調侃,“你現在這麼不留情面,將來若是再落到我手裡,我可不會對你客氣。”
“你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樓芝自信滿滿,眼中閃爍著冷光,“我奉勸你還是早些投降,免得造成不必要的犧牲。”
“嗯嗯,我會慎重考慮的。”周毅隨口敷衍,隨即招呼張四澤和公孫止離開。
“站住!”樓芝冷聲叫住他們,臉上露出一抹挑釁的笑容,“你真不想知道那封信的內容嗎?”說著,她手中晃動著一封信件,故意在周毅面前顯擺。
周毅眼神一閃,帶著幾分戲謔回應:“我更希望你能把屁股洗乾淨點,等著我來抽!”此言一出,樓芝的臉色驟變,怒火中燒。
“你……你簡直無恥至極!”她終於失去了慣有的冷靜,憤怒地別過頭去。
周毅卻是不以為然,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周毅笑聲迴盪之際,樓芝驟然挽弓如滿月,箭矢對準了他們。周毅心頭一緊,以為樓芝想要偷襲,卻見她手指輕彈,將那封信巧妙地戳在箭桿之上,一箭破空而來。
箭矢飛越長空,但因距離過遠,並未能觸及他們,而是斜斜地插入了雪地之中。
“這算是你的宣戰書嗎?”周毅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目光冷冽地注視著樓芝。
“正是!”樓芝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這封信,即便交給你,你也無法改變什麼!你們已是無處可逃!”
言罷,樓芝調轉馬頭,身影在風雪中逐漸遠去,只留下了一道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