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窯廠（1 / 1）
“掙扎亦是智慧，何必妄自菲薄。”周毅溫和一笑，隨即話鋒一轉，“樓芝，你之困境，我並非不知。但你可曾想過，與其被動應戰，不如主動出擊，尋找那破局之機？”
樓芝聞言，眉頭緊鎖，心中驚濤駭浪：“主動進攻鬼方？這豈不是太過冒險？”
周毅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冒險之中，往往蘊藏著轉機。敵人佈下天羅地網，我們何嘗不能成為那破網之箭？關鍵在於，你需有破局之勇，更需有破局之智。”
主動尋求破局之道？樓芝心中暗自盤算，眉頭緊鎖，彷彿能擰出水來，她凝視著周毅，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你莫不是要策劃一場驚天逆轉，直接劍指仇池？”
周毅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那笑容彷彿能洞察人心，又似乎藏著無盡的深邃與計謀。“戰略，本就是一場靈活的舞蹈，大月國的誘餌雖誘人，但仇池的軟肋，更值得我們一擊即中。”
“你是說……”樓芝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她迅速捕捉到了周毅話中的精髓，“以仇池為突破口，利用其兵力分散之機，實施閃電戰，迫使其主力回援，從而在運動中殲滅其有生力量？”
周毅點頭，眼中閃爍著決絕與自信：“正是如此！敵軍欲以我為餌，我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但此計兇險，需北魏在後方牽制鬼方，以防其趁虛而入。北魏若不願攜手，我亦不會孤軍深入。”
此言一出，樓芝再次陷入了沉思的漩渦。周毅的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直接剖開了她心中的猶豫與掙扎。她深知，這是一場賭博，賭的是北魏的未來，也是她自己的決斷。
“你這是要將北魏徹底綁上你的戰車，與鬼方徹底決裂嗎？”樓芝的聲音微微顫抖，透露出她內心的掙扎與無奈。
周毅輕輕搖頭，眼神中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非是綁縛，而是共贏。我需要的是北魏的真心相助，而非表面的聯盟。若北魏無法做到，我自會尋找他路，但北魏的未來，恐怕也將因此蒙上陰影。”
“我無意於玩弄權術。”樓芝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波瀾，“只是北魏的現狀，讓我每一步都需謹慎。若你我易位，你亦會感同身受，不是嗎？”
周毅默然，他理解樓芝的難處，更清楚她肩上的重擔。他輕嘆一聲，將話題引向輕鬆：“此事，還需你深思熟慮。眼下，先讓我們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吧。飯菜雖涼，情誼卻溫。”
樓芝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感激地點了點頭。飯後，她鼓起勇氣，提出了一個請求：“飯後，能否允許我前往探望那些族人？他們也是我的心頭牽掛。”
“自然可以。”周毅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他們也是你的親人，你的關心，他們定能感受到。”
“多謝。”樓芝輕聲細語，心中卻已翻江倒海。她知道，這一戰，不僅關乎北魏與大晉的興衰，更關乎無數生命的安危。她必須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哪怕這條路佈滿荊棘。
隨著飯菜的結束，樓芝的思緒卻未停，她的心中，已暗暗下定了決心，無論前路如何坎坷，她都要為北魏，為自己，拼出一條生路。
餐後，夕陽如血，周毅一行人領著樓芝踏上了前往天鵝湖的征途。
那片湖泊不僅孕育著古老的窯火，更見證了一個新興工坊的崛起——那裡，蜂窩煤的製造如火如荼，為這片土地帶來了新的生機。
而自北魏遷徙而來的子民，已在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構建起了一個初具規模的小鎮，生活的煙火氣與希望交織在一起。
“周將軍，您心中所圖，莫非是再築幾座堅城，以固疆土？”樓芝在行進間，突然開口，話語中帶著幾分探尋。
周毅目光深邃，望向遠方，緩緩道：“確有此意，暫定三座。然築城非易事，需步步為營，穩紮穩打。實則，我內心深處最渴望的，乃是天下太平，無需城郭為界。”
樓芝聞言，心中五味雜陳，苦笑暗藏。她深知，周毅築城之舉，實則是為震懾北魏，確保北疆安寧。北魏的忠誠，又豈能輕易言信？故而，築城之舉，勢在必行。
“將軍所言極是，北魏之心，難以揣測。但三座新城，一旦矗立，大晉對黃沙海以南的掌控，將如臂使指，北魏之地，漸行漸遠矣。”樓芝輕嘆，心中雖有不甘，卻也無力迴天。
片刻沉默後，樓芝轉換話題：“將軍昔日之諾，可還作數？”
周毅聞言，故作迷茫，聳肩笑道：“我口若懸河，所言甚多，不知樓姑娘所指何言？”
樓芝輕咬朱唇，眼中閃過一絲堅決：“便是以金銀換糧之事。”
“哦，此事自然算數。”周毅正色道，“不過，近期大晉南方水患頻發，關內糧價飆升，購糧之資，恐需倍增。”
樓芝點頭，神色凝重：“我已有所準備，此番帶來黃金萬兩，只求能解燃眉之急。”
“萬兩黃金？”周毅目光一閃，笑道，“樓姑娘真是財大氣粗，令人欽佩。”
樓芝苦笑：“此乃北魏舉國之力，我亦是忍痛割愛。北魏金銀稀缺，部族間多以物易物，軍隊更是無餉可發，唯有攻城掠地，方能有所收穫。此番，實乃傾囊而出。”
周毅聞言，沉吟片刻，道：“既如此，我便許你三十萬擔糧食，以解北魏之困。”
“多謝將軍！”樓芝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喜色，爽快應承。在她看來，用這萬兩黃金換得北魏的生機，一切犧牲皆是值得。
見樓芝竟是如此乾脆利落，周毅與妙音相視一眼，皆是滿臉愕然，彷彿見了世間奇景。
奇哉！
這女子怎地不按常理出牌，連還價都不屑一顧？要知道，在這大晉與北魏，黃金之珍稀，遠超凡塵俗物，萬兩黃金，足以撼動山河，換作銀兩，百萬之數，令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