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昔日最愛,再見已成陌路(1 / 1)
第六章昔日最愛,再見已成陌路
李萍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懷疑。
“送藥?”
“這理由倒是尋得冠冕堂皇!”
她上下打量著趙靈,語氣尖酸。
“就怕這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該不會是為了見某個不該見的人,特意掐著點兒在半路上等著吧?”
“不然,這時間怎會如此湊巧?”
趙靈聽到“半路上等著”幾個字,握著錦盒的手指微微一緊,眸光倏地一暗。
她沒有回應。
這份沉默,在李萍看來,無異於預設。
李萍心中一急,上前一步,緊追不捨。
“怎麼不說話了?”
“莫不是被本郡主說中了心事?”
這一次,趙靈的目光有了些微的閃躲,不再與李萍對視。
她與李萍自幼相識,雖非親姐妹,情分卻也非同一般。
一個細微的眼神,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足以讓對方洞察端倪。
李萍心頭猛地一沉。
完了!
怕是真的被自己說中了!
一股莫名的怒火與不安交織著湧上心頭。
“趙靈,我可警告你!”李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顫音。
“無論是福永,還是李季,他們都是我最疼愛的弟弟!你若是敢始亂終棄,三心二意,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跟你翻臉不認人!”
“最疼愛的弟弟?”趙靈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發出一聲嗤笑。
她抬眼直視李萍,目光中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嘲諷。
“郡主口口聲聲將他們二人相提並論,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李季在你心中究竟有幾分位置,是何等疼愛法你怕是,比我更清楚吧?”
這毫不留情的反問,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李萍心上。
瞬間,李萍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方才對李季的種種刻薄與刁難,想到了那滿身的傷痕,想到了李季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原本紅潤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有些蒼白。
一絲慌亂從李萍眼底閃過,隨即被更盛的惱怒所取代。
李萍像是被踩中了痛腳,聲音尖利起來。
“你少在這裡給我裝腔作勢!說得好像你當,又比我好到哪裡去似的!”
她眼神一厲,話鋒陡轉,直指趙靈的痛處。
“六年前,若不是你當堂出來指證他,若不是你那番落井下石的證詞!”
“他李季又何至於落得個發配黑風礦場,武功盡廢的下場!”
李萍的厲聲質問,如同一把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趙靈的心口。
趙靈猛地閉上了眼。
那張曾經陽光燦爛,總是帶著一絲討好笑容的面龐,瞬間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靈兒,你快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少年清朗的聲音,帶著雀躍的歡喜,彷彿還在耳邊。
當初的李季,會傻傻地在靖王府外等上幾個時辰,只為見她一面,獻寶似的捧出不知從哪尋來的小玩意兒。
記憶中的甜蜜與眼前的現實,割裂出巨大的鴻溝。
趙靈緩緩睜開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恍惚,聲音低啞。
“我知道……我知道他恨我。”
“可是我沒想到,他對我的恨竟然如此刻骨銘心。”
趙靈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彷彿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為了接他回來,我明明準備了那麼多,那件最奢華的狐裘大襖,暖和的滾燙火盆!”
“可到頭來,他卻不願接受分毫,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此言一出,李萍臉上的怒容微微一滯,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李季對王府眾人的疏離和牴觸,她早有預料。
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曾經將趙靈視若珍寶的傻弟弟,如今竟連對著當初的心上人,也表現得如此決絕!
再聯想到方才李季口中那冰冷的“奴才”、“草民”,以及他所說的“六年無變”,暗指這六年來在礦場所受的非人待遇。
李萍的心底,終於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縷細微卻尖銳的懊悔。
她張了張口,看向趙靈,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消減了些許。
“藥,你帶來的藥膏,給我。”
趙靈看向她,眼神依舊複雜,卻從懷中取出一個更為精緻的小玉瓶。
將玉瓶遞了過去,彷彿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
李萍接過玉瓶,入手微涼,一股淡淡的藥香沁人心脾。
但趙靈這般乾脆利落的動作,卻讓她心中疑竇再生。
“這藥你早就備下了?”
李萍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緊盯著趙靈。
“趙靈,我再警告你一次!”
“福永是我弟弟,李季他也是我弟弟!”
“你可別給我三心二意,存著些不該有的念頭!”
再度面對李萍再次的警告,趙靈只是疲憊地扯了下嘴角,連一絲辯駁的意願都欠奉。
她直接扭過頭去,望向庭院中的那棵老槐樹,彷彿那上面有什麼絕世風景。
“你!”
李萍見她這般愛答不理的模樣,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恨恨地跺了跺腳,這才扭頭,衝著一旁早已嚇得噤若寒蟬的侍女招了招手。
“拿著!”
“這是少爺的藥,仔細收好!”
侍女連忙上前,雙手接過那珍貴的御賜靈藥,大氣也不敢出。
……
李季的房間內,昏暗依舊。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纖弱的身影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是一名年輕侍女。
“少……少爺……”侍女的聲音帶著哭腔,托盤上的藥瓶都有些不穩。
李季抬眼,眸光平靜無波。
是秀蓮,當年他院裡的小丫頭,如今也長大了些。
“少爺,您終於回來了。”秀蓮再也忍不住,淚水決堤而下,哽咽著,幾乎要跪倒在地。
“是奴婢,奴婢沒用,當年沒能護住少爺……”
如此模樣,卻讓李季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伸出手,指尖蒼白卻穩定,直接從托盤上拿過那個玉瓶,之後冷漠開口。
“出去。”
李季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如同黑風礦場萬年不化的寒冰。
秀蓮的哭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抬頭。
昔日那個還會對她溫和淺笑的少年,此刻只剩下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李季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秀蓮張了張嘴,萬般話語堵在喉間,最終化作一聲壓抑的抽泣,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