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御書房中,對峙陛下討說法(1 / 1)
第四十章御書房中,對峙陛下討說法
客棧門外,晨曦微露。
李季推開房門,一眼便看到了門外侍立的魏忠賢。
他身上還帶著昨夜的硝煙與瘋狂,此刻卻已斂去所有鋒芒。
“李季,叩見魏公公。”
他躬下身,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憑他如今的身份,確實得罪不起眼前這位權傾朝野的掌印太監。
魏忠賢眼皮微抬,目光在李季身上掃過,帶著一絲審視。
李季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錦袋,雙手奉上。
“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公公笑納。”
魏忠賢身後的一個小太監眼疾手快地上前接過。
魏忠賢臉上的褶子似乎舒展了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李公子,客氣了。”
他尖細的嗓音拉長了調子。
“咱家是奉陛下口諭而來。”
“李季與黃家小姐黃蓉,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已私下定了終身。陛下心甚慰,特此成人之美。”
“黃家那邊,陛下自有旨意安撫。”
“李公子,陛下還說了,讓你處理完家事,即刻進宮見駕。”
李季心中一動,面上依舊恭敬:“李季,遵旨。”
魏忠賢微微湊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親近的意味。
“李公子,咱家多句嘴。”
“陛下對你,可是讚賞有加啊。”
“說你行事果決,不拘一格,是塊好材料。”
他拍了拍李季的胳膊,笑容更深。
“好好把握機會,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李季聽著這番話,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激與振奮。
“多謝魏公公提點,李季銘記在心。”
他拱了拱手,語氣誠懇:“日後還望公公多多照拂。”
“好說,好說。”魏忠賢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當初在黑風礦場,那個瘋癲的老頭子教給李季的,可不僅僅是文韜武略,還有這世間最複雜的人心揣摩,最虛偽的迎來送往。
只不過,對著靖王府那些人,他不屑於用罷了。
那些,根本不配!
“李公子,請吧,莫讓陛下久等。”魏忠賢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公公先請。”
二人一前一後,氣氛竟也稱得上其樂融融,朝著皇宮方向行去。
……
片刻之後,御書房。
明黃的燭光將偌大的殿宇照得亮如白晝。
魏忠賢引著李季入內,躬身行禮:“陛下,李季帶到。”
御座之上,皇帝放下手中的硃筆,淡淡嗯了一聲。
“你先下去吧。”
“奴才遵旨。”魏忠賢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順手將沉重的殿門輕輕合攏。
殿門關閉的剎那,御書房內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
碩大的空間裡,只剩下李季與高坐龍椅之上的皇帝二人。
李季心中猛地一突,一股莫名的壓力撲面而來。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草民李季,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並未立刻讓他起身,目光沉靜地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帶著探究。
李季垂著頭,能感覺到那目光如同實質,在自己身上寸寸刮過。
過了許久,久到李季覺得膝蓋都有些發麻,才聽到皇帝那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
“起來吧。”
“謝陛下。”李季緩緩起身,儘可能讓自己的動作顯得從容不迫。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皇帝。
皇帝卻又低下了頭,重新執起硃筆,在面前攤開的一幅畫卷上細細描繪著什麼。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
李季站在殿中,一動不動,不焦不躁。
他知道這是皇帝的考驗。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皇帝終於擱下了筆,將畫卷推至一旁,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李季身上。
“唔,不錯。”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朕聽說,你與北蠻使團的文鬥,連勝四場?”
李季微微躬身:“回陛下,僥倖而已。”
“再過幾日,便是最後一項,棋藝比鬥了。”皇帝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可有準備?”
李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陛下,所謂準備,在我看來,不過是心虛之人的託詞罷了。”
皇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李季朗聲道:“區區蠻夷,何足道哉?若連這點把握都沒有,草民也不配站在這裡了。”
這話說得狂傲至極。
皇帝眼神微凝,卻並未發作,反而問道:“哦?你就真的這麼有把握?”
李季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皇帝。
“比起這個事情,草民想問陛下,若草民僥倖勝了這最後一場,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北蠻?”
“是藉此發難彰我國威,甚至不惜一戰?”
“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給些賞賜,安撫了事?”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你在教朕做事?”
李季不卑不亢:“草民不敢。只是,陛下的態度,關乎草民接下來的行棋落子。”
“是寸土不讓殺伐果斷,還是點到即止留有餘地?”
皇帝放下茶盞,指尖輕輕叩擊著御案。
“此事,朕自有決斷,無需你來操心。”
李季卻寸步不讓,眼神堅定。
“陛下,草民必須知道,這很重要。”
殿內一時間只剩下沉悶的寂靜,皇帝看著李季,眼神深沉,看不出喜怒。
許久,他突然冷笑一聲。
“哼。”
“好一個李季,好一張利口。”
“直說吧,你費盡心機,究竟想要什麼?”
李季聞言,心中一定。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開始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陛下,草民所求,並非榮華富貴,亦非高官厚祿。”
皇帝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草民唯一的願望……”
李季頓了頓,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決絕。
“若草民僥倖勝了北蠻,為大夏贏回顏面。”
“懇請陛下恩准,草民與靖王府,從此恩斷義絕,再無半分瓜葛!”
話音落下的瞬間,御書房內的溫度彷彿驟降數度。
皇帝的臉色猛地一沉。
“砰!”他一掌拍在御案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放肆!”皇帝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殿內迴盪:“李季!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他霍然起身,明黃的龍袍無風自動,一股磅礴的帝王威壓撲面而來。
“父子綱常,人倫大道,豈是你能隨意割裂的!”
“你與靖王府的關係,乃是天定,朕乃天子,亦不能違背這等倫理綱常!”
“此事,絕無可能!”
皇帝的怒火,幾乎要將李季吞噬。
李季卻依舊挺直了脊樑,沒有絲毫退縮。
他料到了皇帝的反應,但他沒有退路。
“陛下。”
“若陛下不應允,草民心有鬱結,恐怕這棋,就下不好了。”
皇帝雙目微眯,怒意更甚:“你在威脅朕?”
“草民不敢。”李季微微垂首。
“只是,若心願未了,心神不寧,棋盤之上,難免錯漏百出。”
“萬一輸給了北蠻,丟了大夏的顏面,草民自知萬死莫辭。”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皇帝。
“只怕,到時候,陛下亦會面上無光。”
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
李季索性把心一橫,雙膝一軟,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
“陛下若不應允,草民寧願此刻便開口認輸!”
“這與北蠻的棋局,不下了!”
到了這一步,李季已經徹底豁出去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哪怕是龍潭虎穴,他也必須闖上一闖!
否則,合適才能跟王府徹底斷親?
說完這句話,李季便深深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成敗在此一舉!
大殿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每一息都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李季能感覺到額頭滲出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