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招攬遭拒,滿門滅族的可憐人(1 / 1)
第四十六章招攬遭拒,滿門滅族的可憐人
紅燭燃盡,最後一絲火光在黑暗中寂滅。
凌亂的床榻上只餘下粗重的喘息,漸漸平復。
夜深沉如水。
直至天際泛起魚肚白,晨曦微露,透過窗欞的縫隙,灑下幾縷柔光。
李季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感,瞬間席捲全身。
彷彿久旱逢甘霖,乾涸的河床被清泉注滿。
每一寸筋骨,每一個毛孔,都透著勃勃生機,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黑風礦場囤積的疲憊與壓抑,一掃而空。
李季感覺自己此刻神采奕奕,通體舒泰。
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身側。
柳如煙靜靜地躺在那裡,青絲鋪散在枕上,遮掩了小半張臉。
往日裡那份疏離與戒備,此刻蕩然無存,睡顏恬靜。
嘴角竟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沉沉睡著,似乎做了什麼好夢。
李季凝視了她片刻,心中某種異樣的情緒一閃而過。
他悄無聲息地掀開錦被一角,動作輕緩,如同狸貓捕鼠,生怕驚擾了她。
雙腳落地,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他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衫,迅速穿戴整齊。
最後望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女子。
李季轉身,走向房門,輕輕拉開。
門外,晨光熹微。
一道身影靜立在廊下,正是展昭。
對方的臉上帶著一抹了然的笑意,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李季在門檻處停下腳步,昨夜的種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想到這位展師兄的安排,李季微微頷首。
“師兄,昨夜多謝了。”
展昭擺了擺手,笑容不減。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再說了,按規矩,公子如今可是我的主子。”
“主子的事,屬下自然要盡心盡力。”
李季對這主子的稱呼不置可否,話鋒一轉。
展昭神色也隨之收斂了幾分。
“說起來,倒有一樁喜事要稟報公子。”
“還記得我昨日提過的那個衛青嗎?”
李季精神一振:“找到了?”
“正是。”展昭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說來也是機緣巧合。”
聽聞這話,李季頓時渾身一震,追問道:“哦?到底是何情況?”
展昭如實道:“這衛青如今便在皇城之中,他那雙手,當真是巧奪天工。”
“作為頂尖匠人,他在城南一帶名氣頗大,稍作打聽,便知其名號。”
“回來之前,我已經去拜會過他,算是初步接觸了一下。”展昭補充道,語氣中透著幹練。
李季眼神一亮:“結果如何?”
展昭臉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輕輕搖了搖頭。
“這便是奇怪之處了。”
“我報上酬勞,他聽聞價錢,本是頗感興趣。”
“可……”展昭頓了頓:“可一聽是公子您的名號,他竟然直接搖頭,一口回絕了。”
李季眉頭倏地皺起。
回絕?
只因他的名字?
自己一向低調行事,在王府時便聲名不顯,遑論被廢之後。
重回皇城,也不過數日。
這衛青,為何對他有如此大的牴觸?
究竟是何緣故?
思忖片刻,李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看向展昭,輕輕的揮了揮手。
“師兄,勞煩帶路,這次我親自去會會他。”
……
皇城南,一處臨街的鐵匠鋪子,此刻正是生意紅火。
叮叮噹噹的捶打聲不絕於耳,夾雜著夥計的吆喝與客人的問詢,一派熱鬧景象。
李季與展昭並肩立於街對面,靜靜觀察著。
鋪子不大,甚至有些簡陋,但往來之人卻絡繹不絕,顯然口碑極佳。
李季的目光在擁擠的人群和那略顯陳舊的衛氏鐵鋪招牌上掃過,眉頭微微蹙起。
“師兄。”他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衛青,未免也太低調了些。”
展昭側過頭,看向李季:“公子何出此言?”
李季指了指那川流不息的鋪面:“你看這門庭若市,便知他手藝非凡。”
“若真如你所言,他有那等巧奪天工的本事,又在皇城盤踞多年,不說富甲一方,至少也該是家財萬貫了。”
“何苦還親自守著這小鋪子,迎來送往,倒像是苟延殘喘。”
李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
展昭聞言,臉上的神色複雜了幾分,輕輕嘆了口氣。
“公子有所不知。”
“這衛青……唉,說來也是個苦命人。”
李季眉梢一挑:“哦?”
展昭目光投向那鐵匠鋪,聲音低沉了下去:“衛家,曾是皇城中的名門望族。”
“世代皆為朝廷御用鐵匠,專司打造兵器鎧甲。”
“家族鼎盛之時,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李季心中微動,靜待下文。
“只是……”展昭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蕭索:“後來,衛家出了一樁天大的事。”
“據說,當年有一批出自衛家之手的兵器,在送往軍中後,被查出粗製濫造,不堪大用。”
“而那批兵器,恰恰被用在了王朝與北地蠻夷的一場關鍵血戰之中。”
聽到這裡,李季的呼吸下意識地屏住了些。
展昭繼續道:“結果,可想而知。”
“我朝將士因兵器不利,死傷慘重,那場大戰,最終以潰敗收場。”
“龍顏震怒,陛下下令徹查,衛家一夜之間徹底傾覆。”
展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眼神裡,流露出一模深深的悲哀,彷彿想到了自己。
“衛家上下,所有男丁,除了這衛青僥倖留下一條性命外,其餘人盡數問斬。”
“衛家的女眷,則被悉數打入賤籍,發配邊疆苦寒之地,充作軍妓,生死難料,偌大的衛家,就此煙消雲散。”
“這衛青,雖活了下來,卻也被削去匠籍,貶為庶民。”
“他之所以還留在這皇城,守著這間小鋪子,或許是念著祖宗基業,又或許,是想等一個機會吧。”
李季聽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斬盡殺絕,只留一人,貶為庶民。
這些字眼,如同尖銳的冰錐,狠狠刺入他的心口。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一夜之間從王府世子淪為階下囚,被廢武功,發配黑風礦場的慘狀。
何其相似!
一種強烈的預感,如同烏雲般在他心頭凝聚。
他的眼神倏然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著展昭。
“師兄!”
李季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當年衛家出事之時,那批有問題的兵器,究竟流向了何處?”
展昭見他神色凝重,不敢怠慢,躬身道:“回公子,那批兵器,自然是悉數送往了邊疆大營,充作軍用。”
“邊疆……”李季喃喃自語,心跳驀地加速。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那當時鎮守邊疆統領大軍的元帥,是誰?”
展昭迎著李季迫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回公子。”
“正是您名義上的父親,如今的鎮國公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