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王府門前,想進門你就下跪!(1 / 1)
第九十一章王府門前,想進門你就下跪!
那家丁淒厲的哭喊聲,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李季心上。
老祖宗病危?
還要見他最後一面?
整個侯府,他李季可以對侯爺、王妃、李萍、李福永之流不屑一顧,甚至恨之入骨。
但唯獨那位將他視若親孫,在他童年給過他唯一溫暖的老祖宗,李季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此話當真?”
李季甚至來不及分辨這訊息的真偽,一個箭步上前,緊緊盯住那家丁,聲音因急切而帶著一絲顫抖。
王妃見李季這般模樣,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抹得意。
她適時上前一步,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悲痛與焦急:“季兒,這種事怎能有假!”
“老祖宗年紀大了,本就經不起刺激,聽聞你……唉,快,快隨我們回去看看吧!”
得到靖王妃的確認,李季腦中轟的一聲。
再也顧不得什麼恩斷義絕,什麼顏面立場。
“讓開!”
他低喝一聲,一把推開擋路的家丁,竟是二話不說,轉身便朝著侯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身影,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與急切。
看著李季的背影,靖王妃嘴角那抹刻意壓抑的弧度,終於再也忍不住,緩緩勾起,化作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意。
“母妃……”
直到李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一旁的李萍才回過神來,看著王妃臉上的笑容,有些不安地開口。
“您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老祖宗她真的病危了嗎?”
王妃冷哼一聲,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
“病危?不過是老婆子我提前打點好的罷了。”
“哼,那老東西,平日裡就偏袒那野種,如今正好借她演一齣戲!”
李萍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演戲?就為了把他騙回侯府?”
王妃瞥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不然呢?”
“如今滿京城誰不知道,他李季要與我侯府劃清界限?”
“我侯府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可若是他今日主動回府,甚至是在陛下聖旨宣讀之後,哭著喊著要回來探望老祖宗,你說,這聖旨在外人眼中,還算得了什麼?”
“他李季就算得了陛下的恩准脫離侯府,又能如何?”
“到頭來,不還是要對我侯府恭恭敬敬,主動登門?”
說到最後,王妃的臉上重新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李季屈辱不堪的模樣。
李萍的眉頭卻蹙得更緊了:“可是母妃,他畢竟是陛下親口允諾脫籍的,我們這麼做,萬一惹怒了陛下。”
“他李季會不會因此,更加怨恨我們,甚至得罪陛下?”
“姐姐,你這話說的!”
不等靖王妃開口,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從旁邊插了進來。
李福永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慣有的虛偽笑容。
“他李季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被廢了武功的廢物,一個鳩佔鵲巢的野種!”
“陛下不過是看他可憐,一時興起罷了。”
“他若真因此得罪了陛下,那是他咎由自取,與我們侯府何干?”
“姐姐你這般為他著想,莫不是還念著舊情不成?”
李福永的語氣尖酸刻薄,與他平日裡在李萍面前溫文爾雅的偽裝判若兩人。
李萍心中一凜,看著李福永那張略顯猙獰的臉,第一次對他那副純良無害的面孔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
與此同時,侯府。
李季一路狂奔,心急如焚。
當他氣喘吁吁地衝到侯府那熟悉又陌生的大門前,正要一步跨入。
“站住!”
一聲冷喝,如同冰水兜頭澆下,讓李季的腳步猛地頓住。
李季抬頭,只見侯爺揹著手,慢悠悠地從門內踱步而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輕蔑。
“喲,這不是我們侯府恩斷義絕的李世子嗎?”
侯爺上下打量著李季,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怎麼?聖旨墨跡未乾,就想著回來了?”
“既然已經與我侯府再無瓜葛,你今日,還踏進我侯府大門做什麼?”
李季胸膛劇烈起伏,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與屈辱,聲音沙啞地開口:“我要見老祖宗!”
“見老祖宗?”
侯爺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李季,你以為你是誰?”
“一個被皇家除名,被侯府掃地出門的棄子,有什麼資格見老祖宗?”
他踱到李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想進這個門,也不是不可以。”
“跪下!”
“給你父王母妃磕頭認錯,說你之前豬油蒙了心,不知好歹!”
“或許,本王可以考慮,讓你進去看老祖宗一眼。”
……
侯爺那冰冷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紮在李季的心頭。
跪下!
磕頭認錯!
李季的雙手猛然攥緊,骨節因用力而根根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凝聚。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自胸腔深處轟然炸開,直衝天靈蓋!
又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施捨,又是這種理所當然的逼迫!
記憶的閘門,被跪下這兩個字狠狠撞開。
那是他十二歲那年,冬日,大雪紛飛。
只因他無意中撞見了李福永偷偷替換了本該送往邊關軍營的劣質藥材,出言阻止,反被李福永惡人先告狀。
侯爺不問青紅皂白,只聽信李福永的哭訴,說他李季恃強凌弱,打翻了名貴的藥材。
“跪下!”
侯爺當時的厲喝,與此刻如出一轍。
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臉上,瞬間融化,又瞬間凍結。
他倔強地挺直脊樑,不肯屈服。
“孽子,還敢犟嘴?”
侯爺一腳踹在他的膝彎,劇痛襲來,他一個踉蹌,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蓋像是碎裂開來,刺骨的寒意順著傷口鑽入骨髓。
李福永站在廊下,裹著厚厚的裘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冷笑,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在本王面前,你有什麼資格不跪?”
“這侯府的規矩,你難道忘了嗎?”
“今日,便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侯爺命人取來家法,那是一根手臂粗細的紫檀木棍。
“給本王打,打到他知道錯為止!”
冰冷的棍棒,一下下砸在他的背上,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他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聲痛哼。
血染紅了單薄的衣衫,也染紅了地上的積雪。
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那種被至親之人踐踏尊嚴的痛楚……
此刻,與眼前的場景,何其相似!
李季的眼眶瞬間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這張虛偽而冷酷的臉!
他恨不得將這侯府付之一炬!
可就在那股暴戾即將衝破理智的剎那,腦海中,卻驀地浮現出老祖宗那張慈祥的臉龐。
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那雙枯槁卻溫暖的手,曾經在他最孤寂的童年,給予他唯一的慰藉。
老祖宗……
李季身子猛地一震,眼中的血紅褪去了幾分,狂暴的怒火被強行壓下些許。
他不能,不能因為這些人渣,而耽誤了見老祖宗最後一面的機會。
侯爺見李季面色變幻,臉上肌肉抽搐,只當他是心虛害怕,嘴角的譏諷更甚。
“怎麼?還不願意?”
“李季,本王把話給你挑明瞭!”
“今日,你要麼跪下磕頭認錯,求本王開恩。”
“要麼,就給本王滾出去,永遠別想再踏進這侯府大門,更別想見到老祖宗!”
侯爺的聲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李季的心上。
不跪,就見不到老祖宗最後一面……
李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掙扎與痛苦。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著冰碴子,颳得他喉嚨生疼。
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微微彎曲了膝蓋。
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天地與父母。
可為了老祖宗……
就在李季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冰冷堅硬的地面時。
“住手!”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侯府大門內響起。
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將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撕開一道口子。
李季的動作猛地頓住,膝蓋懸在半空,臉上帶著一絲錯愕,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侯府大門內,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太太,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正緩步走出。
老太太身著暗紫色福壽紋樣的錦袍,精神矍鑠,面色紅潤。
一雙眼睛雖然帶著歲月的痕跡,卻依舊明亮有神,此刻正銳利地掃視著門外的一切。
哪裡有半分病入膏肓、行將就木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