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大殿之中突然發難,風評逆轉(1 / 1)
第一百一十四章大殿之中突然發難,風評逆轉
翌日,早朝。
金鑾殿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龍椅上的皇帝,臉色陰沉似水。
一夜之間,那些流言蜚語,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自然也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李季站在百官之中,面色淡然,彷彿那些流言蜚語的主角,不是他一般。
可他越是淡定,就越是讓某些人,如坐針氈。
“陛下!”
工部尚書出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京郊災情,愈演愈烈。昨夜,上游土壩再次決口,又有七座村莊,被洪水吞沒。死傷死傷無數啊!”
皇帝的拳頭,猛地攥緊。
還沒等他開口,宰相項遠山緩緩走了出來。
他先是長嘆一口氣,一副憂國憂民的悲痛模樣。
“陛下,天災無情,非人力所能抗拒。”
“只是,臣心中有一事,不吐不快。”
皇帝抬眼看他:“說。”
項遠山躬身一拜,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臣聽聞,此次山洪,衝出幾塊刻有符文的怪石,此事,可當真?”
皇帝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確有此事,石頭,就在宮中。”
項遠山眼中精光一閃,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了站在對面的李季!
“陛下!”
“自古以來,天降異象,必有緣由!”
“如今京畿之地,洪災肆虐,民不聊生,又有此等蘊含警示之語的怪石出世、”
“臣斗膽,請問陛下!”
“這般天災,這般異象,會不會真的是上天在暗示我們什麼?”
“是不是我們當中,出了什麼不祥之人才惹得天怒人怨!”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李季的身上!
圖窮匕見!
項遠山的聲音,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刺入金鑾殿上死寂的空氣裡。
每一個字,都帶著誅心的力量。
滿朝文武,呼吸都為之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唰的一下,全都匯聚到了那個身姿挺拔,面容平靜的年輕人身上。
風暴的中心,卻平靜得像是一口古井。
李季甚至沒有抬眼去看那唾沫橫飛的宰相,彷彿那番話,說的不是自己,而是某個不相干的阿貓阿狗。
這份鎮定,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是最大的挑釁。
“放肆!”
一聲冰冷的呵斥,自龍椅上傳來,如同九幽寒冰,瞬間凍結了項遠山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皇帝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喜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朕,問的是災情。”
“不是讓你在這攻訐同僚,捕風捉影!”
項遠山心中一凜,連忙躬身下拜,姿態放得極低。
“陛下息怒,是臣失言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時,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憂國憂民的沉痛。
“回陛下,南郊災情,已然失控。”
“上游土壩決口之後,洪水改道,如今又有三座大鎮,十幾處村落,淪為澤國。”
“臣初步估算,流離失所的災民,已逾十萬之眾。餓殍遍地,慘不忍睹啊陛下!”
他說到最後,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哽咽,彷彿心痛到無法呼吸。
金鑾殿上的氣氛,愈發沉重。
皇帝的指節,在龍椅的扶手上,捏得咯吱作響。
項遠山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龍椅上的反應,話鋒陡然一轉。
“陛下,天災無情,臣等自當竭盡所能,賑濟災民。”
“只是說到這救災之事,臣斗膽想問一句。”
“陛下,可知曉太子殿下,如今身在何處?”
太子?
這兩個字一出,滿朝譁然。
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因為在城中調戲蠻夷公主,觸怒龍顏,被陛下下令禁足在東宮,閉門思過。
這個時候提他,是什麼意思?
龍椅上的皇帝,眉頭也擰成了一個川字。
“太子?”
“他不在東宮好好給朕反省,還能在哪兒!”
皇帝的語氣裡,充滿了對這個兒子的失望與不耐。
項遠山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猛地向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激動與欣慰。
“陛下。您有所不知啊!”
“太子殿下自被禁足之後,日夜反省,痛改前非!”
“他跟臣的犬子項天,日日誦讀聖賢之書,早已幡然醒悟!”
“此次聽聞京郊大水,災民遍野,太子殿下心急如焚,食不下咽!”
項遠山說得是聲情並茂,唾沫橫飛。
“殿下說,他身為國之儲君,豈能安坐宮中,坐視子民受苦!”
“於是,就在昨日,太子殿下不顧東宮侍衛的阻攔,毅然帶著自己的親衛,已經前往城外災民聚集之地,親自設棚,為災民施粥去了啊!”
“轟!”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金鑾殿上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那個驕縱跋扈,不學無術的太子殿下,會去親自施粥?
這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龍椅上的皇帝,更是瞳孔猛地一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項遠山,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胡言亂語。
“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項遠山斬釘截鐵:“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城外一看便知!太子殿下此刻,恐怕正頂著寒風,親手將一碗碗熱粥,遞到災民的手中啊!”
皇帝沉默了。
他那雙陰沉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震驚,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容與悔意。
難道朕的皇兒,真的長大了?
是朕之前對他太過苛責了麼?
就在此時,兵部尚書適時地站了出來,滿臉感動地拱手道。
“陛下,太子殿下知錯能改,浪子回頭,此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啊!”
緊接著,禮部侍郎也跟著出列,一臉感慨。
“是啊陛下,古人云,玉不琢不成器。太子殿下經此磨礪,心性大成,想必您之前的嚴厲,也是一番苦心啊!”
“臣等,為太子賀,為陛下賀!”
一時間,殿上竟是響起了一片附和之聲。
一句句歌功頌德,像是一根根羽毛,輕輕搔颳著皇帝的心。
他眼中的那抹悔意越發濃郁。
站在人群中的李季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些大臣們精湛的演技,看著項遠山那張看似忠心耿耿,實則陰險毒辣的臉。
心中一片冰寒。
好一齣父慈子孝,君臣相宜的大戲。
鋪墊了這麼久,真正的殺招該亮出來了吧。
果不其然。
項遠山看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甩衣袖,再次轉身!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試探,而是化作了兩柄最鋒利的尖刀,直刺李季!
“陛下!”
他的聲音,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憤怒!
“太子殿下心繫萬民,在城外頂風冒雪,為國分憂!”
“可有的人,卻截然相反!”
“據臣所知,咱們這位賢名遠播的李季世子,在如此國難當頭之際,非但沒有半分憐憫之心,反而在自己的王府之中,大開宴席,夜夜笙歌!”
“就在昨夜,他府上還傳出絲竹之聲,不知有多少歌姬舞女,在供他取樂!”
“這簡直是喪盡天良,毫無半點皇室子孫的體統!”
“一邊是為民請命的太子,一邊是驕奢淫逸的世子!”
“如此鮮明的對比,陛下您說,上天降下的警示,那塊妖星禍世的怪石,到底是在說誰!”
“到底是誰,才是那個惹得天怒人怨的妖星啊!”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赤裸裸的誅心之言!
剛剛還對太子心生愧疚的皇帝,聽到這番話,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在瞬間變得銳利如鷹,死死地鎖定了李季。
一個是幡然悔悟,親赴災區救災的親兒子。
一個是身世存疑,被傳為妖星,還在府裡享樂的權臣。
這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那所謂的流言,那所謂的怪石,在這一刻,彷彿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李季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辯解,沒有憤怒。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迎著皇帝那冰冷的視線,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
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
這抹笑容,徹底點燃了皇帝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和怒火。
在他看來,這便是心虛,是死到臨頭的嘴硬!
“好!”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股滔天的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來人!”皇帝的聲音,如同滾雷,響徹整個金鑾大殿!
“擺駕,朕今日倒要親自出宮去看看!”
“看看朕的太子,是如何為民分憂!”
“也看看朕看重的這位臣子,是如何在府中,享樂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