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太子演戲,陛下回心轉意(1 / 1)
第一百一十五章太子演戲,陛下回心轉意
皇帝的聲音,在金鑾殿上空迴盪。
“擺駕!”
大殿之外,禁軍甲冑碰撞,發出冰冷的鏗鏘之聲。
儀仗迅速集結,明黃的龍輦在數百名禁軍的護衛下,如同一座移動的金色山巒,緩緩駛出宮門。
滿朝文武幾乎全都跟了出來。
項遠山走在最前面,臉上看不出半點得色,只有一片凝重的憂國憂民。
李季則被幾名禁軍請到了隊伍的最後方,不遠不近地跟著,像一個即將被公開處刑的囚犯。
沒有人跟他說話。
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的同僚,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樣,離他遠遠的。
李季毫不在意,他只是抬眼,望了望天。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一場更大的風雪,似乎正在醞釀。
……
皇城之外,南郊。
臨時搭建的災民營地裡,一片愁雲慘淡。
寒風捲著雪沫子,刮在人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一處還算乾淨的營帳內。
太子正裹著厚厚的貂裘,手邊是一個小巧的銅製手爐,裡面燒著最上等的銀絲炭。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同樣錦衣華服的年輕人,正是宰相項遠山的獨子項文軒。
“殿下,您這招實在是高。”
項文軒端起一杯熱茶,吹了吹熱氣,臉上掛著一絲恭維的笑意。
“先讓家父在朝堂上發難,將您這戴罪立功的形象立起來,再狠狠踩那李季一腳。兩相對比之下,陛下心中那桿秤,自然就歪了。”
太子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
“哼,那李季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本宮比?”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與怨毒。
“不過是個鳩佔鵲巢的野種罷了,偏偏父皇就是看他順眼,什麼好事都想著他!”
太子說到一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臉色變得更加陰鬱。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神色慌張。
“殿下,不好了!”
“陛下的龍輦出城了,正朝著咱們這邊來!”
“什麼?”
太子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銅爐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炭火撒了一地。
項文軒也是臉色一變。
“這麼快?”
太子先是一慌,隨即眼中迸發出一陣狂喜的光芒。
他跟項文軒對視一眼,兩人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機會來了!
“快!”
太子一把扯掉身上名貴的貂裘,隨手扔在地上。
“把那鍋餿了的粥抬出來,不,把所有能施的粥都抬出來!”
“項文軒,你,去組織災民,讓他們知道,是誰在救他們的命!”
“其他人,都給本宮打起精神來!”
太子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胡亂地將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揉亂,又在臉上抹了兩把灰。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巨大的決心,猛地衝出營帳,直奔那幾個施粥的大鍋!
一股酸腐餿臭混合著稀薄米湯的味道,撲面而來。
太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嘔吐的慾望,從一個目瞪口呆的伙伕手裡奪過大勺。
“滾開,讓本宮來!”
他大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沉重的大勺伸進鍋裡,攪動著那渾濁的粥水。
……
龍輦緩緩停在災民營地之外。
皇帝在太監的攙扶下,走下龍輦。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番讓他畢生難忘的景象。
他的兒子,大乾王朝的太子,那個他以為驕縱跋扈的儲君,此刻正站在風雪裡。
沒有華服,沒有儀仗。
太子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內襯,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凍得通紅的手臂。
他正費力地用一個大勺,將一碗碗渾濁的米粥,親手遞給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災民。
一個瘦弱的小女孩,踉踉蹌蹌地跑到太子面前,卻因為虛弱摔倒在地。
太子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丟下勺子,上前將小女孩扶起,用自己的袖子,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汙泥。
然後,他端起一碗粥,親自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到小女孩的嘴邊。
“慢點喝,別燙著。”
太子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柔。
這一幕,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皇帝的心上。
而營地裡的災民,在項文軒的組織下,早已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太子殿下千歲,太子殿下是活菩薩啊!”
“若不是太子殿下,我們一家老小,早就餓死凍死在這荒郊野外了!”
“求陛下開恩,饒了太子殿下吧,他是為了我們這些賤民,才違抗您的旨意出宮的啊!”
山呼海嘯般的哭喊聲與叩拜聲,響徹雲霄。
皇帝的眼眶紅了。
他一步步地,緩緩走向自己的兒子。
太子看到皇帝,像是受驚的兔子,連忙丟下碗,惶恐地跪倒在地。
“父皇,兒兒臣有罪!”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太子那沾滿灰塵的臉頰,感受著那冰冷的溫度。
良久,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皇兒,你受苦了。”
太子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父皇,兒臣不苦,兒臣之前驕奢淫逸,不思進取,辜負了您的期望,惹得天怒人怨,降下這等災禍,兒臣罪該萬死!”
“兒臣只求能為父皇分憂,為大乾的子民做一點事,就算死在這裡,也心甘情願!”
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肝腸寸斷。
皇帝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只剩下滿腔的懊悔與愧疚。
是他錯怪了自己的兒子!
是他太過嚴苛,差點毀了一個浪子回頭的儲君!
“好好好!”
皇帝連說三個好字,一把將太子從地上拉了起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你心繫萬民,不顧自身安危,此乃大功一件!”
皇帝環視四周,聲音陡然拔高,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朕宣佈,太子之前的所有過錯,一筆勾銷!”
“從今日起,太子官復原職,協同宰相,全權處理此次賑災事宜!”
此言一出,滿場歡騰!
“陛下英明!”
“太子殿下仁德!”
那些跟來的大臣們,紛紛跪倒在地,高聲讚頌。
項遠山更是老淚縱橫,一臉欣慰地看著這父慈子孝的感人場面。
皇帝享受著這久違的,發自內心的擁戴。
他臉上的笑容,溫暖如春。
可當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始終沉默不語的李季身上時,那笑容,瞬間凝固,化作了冰冷的寒霜。
“李季!”
皇帝的聲音,如同冬日的寒風,颳得人骨頭生疼。
“太子在城外為國分憂,你在府中做了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李季身上。
這一次,目光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李季彷彿沒有看到那些眼神。
他只是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回陛下,臣有罪。”
沒有辯解,沒有爭論。
這份平靜,在皇帝看來,就是最大的輕蔑!
“有罪?你當然有罪!”
皇帝怒不可遏,正要下令將李季拿下。
就在這時,項遠山又一次站了出來。
他對著皇帝,深深一躬。
“陛下,息怒。”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裡充滿了詭異的肅穆。
“陛下,太子殿下仁德,李季世子驕奢,誰是忠,誰是奸,已然一目瞭然。”
“臣以為,這不僅僅是人之過,更是天之兆啊!”
“陛下,您可還記得,前些日子,南山之上,天降邪石一事?”
邪石!
這兩個字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件事,早已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都說那塊石頭上刻著妖星禍世的字樣,乃是上天降下的警示!
皇帝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你想說什麼?”
項遠山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皇帝,一字一頓地說道。
“臣斗膽,請陛下將那塊邪石,當眾取出!”
“讓天下人都看看,上天的警示,到底說的是誰!”
這話太毒了!
這是要將李季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皇帝猶豫了。
將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拿到檯面上,有損皇家威嚴。
可項遠山卻步步緊逼。
“陛下,天意不可違啊!”
“如今太子殿下撥亂反正,正是順天應人之舉,若不趁此時機,辨明妖星,恐怕我大乾,永無寧日!”
“請陛下為天下蒼生,請出邪石!”
“請陛下為天下蒼生,請出邪石!”身後的大臣們,也跟著齊聲高呼。
聲浪滔天,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皇帝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對著身邊的太監,沉聲說道。
“去,把東西拿來。”
很快,一名小太監捧著一個用黃布包裹的盒子,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盒子開啟。
一塊黑不溜秋,形狀怪異的石頭,出現在眾人眼前。
項遠山走上前,拿起那塊石頭,高高舉起!
他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念出了石頭上,那用古篆體雕刻的八個大字!
“狸貓代子,妖星禍世!”
“江山飄搖,社稷將傾!”
“轟!”
十六個字,如同十六道天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驚恐,駭然,以及一絲恍然大悟,死死地釘在了李季的身上!
狸貓代子,妖星禍世。
這這不就是說的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