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斯文掃地（1 / 1）
福管家和王大廚，徹底傻眼了。
這公子哥，瘋了不成？
這玩意兒可是要扔掉的劇毒之物！
他居然全都要？還要找更多？
付子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裡全是看不懂的疑惑。
李季卻完全沒理會眾人石化的表情，他快步走到那個名叫小翠的丫鬟面前，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丫頭，你叫小翠是吧？”
小翠嚇得一哆嗦，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
“是，公子。”
“別怕。”李季的聲音溫和了些許：“告訴我，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還有沒有？”
小翠看著眼前這位俊朗的公子，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赫然是滿滿一包乾辣椒。
“回公子，這是奴婢託人從西邊來的番商手裡買的，奴婢就剩下這麼多了。”
李季一把接過布包，像是接過了什麼絕世珍寶。
他開啟聞了聞，那股熟悉的，霸道的辛辣氣息讓他渾身一震。
沒錯，就是這個！
“好東西！”
李季轉頭，看向那還跪在地上的福管家，嘴角一勾。
“福管家是吧？這丫頭，我保了。”
“她這辣椒的錢，我十倍出了。”
“另外，這廚房，我徵用一個時辰。”
他的話不是商量，是通知。
說完，李季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就在這寬敞的廚房裡翻找起來。
那姿態，彷彿回到了自己的地盤。
付子明眼睜睜看著他像一陣風似的，開啟了這個櫃子，又翻開了那個米缸。
福管家想攔，卻被付子明一個眼神制止了。
老太師倒想看看，這個年輕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找到了！”
李季欣喜的聲音傳來。
只見他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翻出了一個陶罐。
罐子裡，是顏色深褐，顆粒分明的花椒。
還有牆角掛著的一串老薑，案板上幾顆飽滿的紫皮大蒜，水靈靈的青蔥。
齊了！
天時地利人和！
李季拍了拍手，意氣風發地衝著目瞪口呆的王大廚喊道。
“王大廚，勞駕，給我打兩大桶清水來！”
王大廚下意識地就動了起來，等把水抬過來，才反應過來，自己怎麼就聽一個外人的使喚了？
李季可不管他，直接將那桶還在張牙舞爪的小龍蝦，嘩啦一聲，全都倒進了清水盆裡。
水花四濺。
付青妍嚇得輕呼一聲，往後退了一小步。
緊接著，更讓她和她母親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李季，這個寫出人生得意須盡歡的瀟灑才子，竟然挽起了自己那身價值不菲的錦袍袖子，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他直接把手伸進了那滿是妖蟲的盆裡！
“嘶……”
太師夫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成何體統！
付子明的老臉更是黑如鍋底，拳頭都攥緊了。
斯文掃地！
簡直是斯文掃地！
李季卻毫不在意，他手法利落地從水中撈起一隻最大的小龍蝦。
那小龍蝦在他手中瘋狂掙扎，兩隻大鰲胡亂揮舞。
李季左手捏住蝦背，右手精準地掐住蝦頭與身體的連線處，輕輕一擰，一扯。
伴隨著啵的一聲輕響，帶著黃的蝦頭被完整地扯了下來，丟在一旁。
然後，他捏住蝦尾中間的那片尾鰭，又是一擰，一抽。
一條完整的蝦線，被他利落地抽了出來。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炫耀戰利品一樣，將那處理乾淨的雪白蝦尾，舉到了眾人面前。
付子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鄙夷更甚。
這等庖廚之人才會做的粗鄙之事，他竟然做得如此熟練？
看來外界傳言他紈絝，倒也不全是假的！
付青妍一張俏臉微微發白，她強忍著不適，往前湊了湊，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全是懷疑和抗拒。
“李公子、”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這就是您說的絕世美味？”
聽到這話，李季笑了。
他將手中的蝦尾扔回盆裡，拍了拍胸脯，眼神裡是滿溢的自信。
“太師，小姐，請拭目以待。”
“你們現在看它面目可憎，待會兒上了桌，我怕你們的筷子會打起來！”
說完，他不再耽擱，手下動作飛快。
擰頭，抽線，再擰頭，再抽線。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滿滿一盆小龍蝦，就被他處理得乾乾淨淨。
旁邊的王大廚，已經看傻了。
他做了一輩子菜，從未見過如此處理蟲子的。
“起鍋，燒油！”
李季一聲爆喝，將王大廚從震驚中喚醒。
他幾乎是本能地，按照李季的吩咐，在灶膛裡添了一把柴，火光瞬間熊熊燃起。
熱鍋倒油。
滿滿半鍋菜籽油，在鐵鍋裡迅速升溫，冒出縷縷青煙。
“就是現在！”
李季端起那盆處理好的蝦尾，毫不猶豫地倒入滾燙的油鍋之中！
“刺啦！”
一聲巨響，彷彿平地驚雷！
滾油炸開，熱浪撲面！
那些雪白的蝦尾，在油鍋裡翻滾著，幾乎是瞬間，就從白色變成了燦爛的鮮紅色！
那顏色，比最上等的胭脂還要豔麗！
一股奇異的鮮香，開始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李季用巨大的漏勺，將炸得通紅酥脆的蝦尾撈出，瀝乾油，放在一旁。
第一步，完成。
他動作不停，倒掉多餘的油，只留底油，再次將鍋燒熱。
這一次，他抓起一把薑片，一把蒜瓣，還有那一大捧被他視若珍寶的花椒，一起扔進了鍋裡。
“刺啦！”
又是一陣爆響。
姜的清香，蒜的濃香，花椒的麻香，三股味道在熱油的催化下，瞬間融合，爆發出第一波讓人食指大動的香氣。
福管家和王大廚，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這味道不賴。
可這還沒完。
李季的臉上，露出一抹狂熱的笑容。
他抓起小翠給他的那滿滿一布包幹辣椒，毫不吝惜地，全部倒進了鍋裡！
那一瞬間。
彷彿有一顆無形的炸彈，在廚房裡轟然引爆！
一股從未有過的，無比霸道，無比濃烈，無比勾魂的香氣，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那不是普通的花香果香，而是一種帶著侵略性的，辛辣的，能瞬間鑽進你每一個毛孔，讓你口舌生津的魔性香氣！
“咳咳咳！”
福管家被嗆得連連後退，眼淚都出來了。
“老爺，這味道有毒！”
付子明也下意識地用袖子捂住了口鼻，眉頭緊鎖。
這味道，太沖了！
等等。
怎麼還有點香？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股霸道的味道嗆得七葷八素時，一個帶著驚喜的清脆女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爹！”
付青妍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掩住口鼻的羅帕，她那雙美麗的眼睛瞪得溜圓，小巧的鼻翼不斷翕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味道好好聞啊！”
她的小臉因為激動和被熱氣燻蒸，泛著健康的紅暈，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這是一種她從未聞過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付子明一愣，看向自己的女兒，滿臉的不可思議。
好聞？
這嗆得人睜不開眼的味道，居然好聞？
李季聽到付青妍的驚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知音啊！
他手腕翻飛，鐵鏟在鍋中舞出殘影，將所有香料炒出紅油。
然後，他將那一大盆鮮紅的蝦尾，再次倒回鍋中！
“哐當，嘩啦！”
鐵鏟與鐵鍋碰撞出激昂的交響樂。
每一隻蝦殼，都均勻地裹上了那層閃著罪惡光芒的紅油和香料。
淋入少許黃酒，撒上鹽和糖。
最後，再將一把青翠的蔥段扔進去。
紅綠相間，色澤誘人。
“出鍋！”
李季大喝一聲，將整鍋小龍蝦，悉數盛入一個早已備好的青花大瓷盤中。
一座紅彤彤，油汪汪，香噴噴的小山，就這麼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股辛辣、鮮香、鹹甜交織的複雜香氣，更加濃郁了，像一隻無形的手，抓撓著每一個人的味蕾。
李季端著那巨大的瓷盤，穩穩地走到眾人面前的桌案上，重重放下。
“太師，夫人，小姐。”
“絕世美味麻辣小龍蝦，請品鑑！”
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一盤紅色的妖蟲上。
尤其是付青妍，她的一雙美目，早已看直了。
她徹底忘了自己剛才的抗拒和嫌棄。
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吃它！
現在，立刻，馬上！
李季看她那副饞貓樣，笑著拿起一隻，熟練地剝開，將一段飽滿Q彈的蝦肉，遞到她面前。
“小姐，請。”
付青妍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淑女儀態。
她甚至沒用筷子，直接伸出纖纖玉手，捏起那塊蝦肉，就送進了自己的櫻桃小口中。
蝦肉入口的瞬間。
付青妍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合味道，在她的口腔裡轟然炸開！
首先是辣椒帶來的，火燒火燎的，酣暢淋漓的辣！
緊接著，是花椒帶來的，讓舌頭髮麻的，奇妙的麻！
然後，是醬汁的鹹香，白糖的微甜，以及蝦肉本身最極致的，鮮！
Q彈緊實多汁！
那滋味，層層遞進，一浪高過一浪，衝擊著她過去十幾年貧瘠的味覺認知！
“唔！”
付青妍發出一聲滿足的嗚咽，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根本來不及說話，也顧不上擦拭沾滿油漬的嘴角，小手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向了盤子裡的第二隻！
剝開！
入口！
第三隻！
第四隻！
她吃得小臉通紅，額頭滲出細密的香汗，嘴唇紅腫得像是塗了最豔的口脂，可她完全停不下來！
太好吃了！
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一連吃了五六個，她才終於想起什麼，滿嘴油光地抬起頭，看向還愣在一旁的父母。
“爹，娘！”
她含糊不清地催促道，聲音裡滿是焦急。
“你們快嚐嚐啊，真的太好吃了！”
“再不吃，就全被我吃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