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千金問責,這件事與我何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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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千金問責,這件事與我何干?

李福永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站在二樓的欄杆旁,居高臨下地看著。

樓下大廳正中央,那個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李季,正大馬金刀地坐著。

桌子上,山珍海味已經流水般地擺了上來。

李季面前擺著一個白玉酒杯,他正慢條斯理地舉杯,對著對面那個衣衫襤褸的小雜種,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臉上,竟然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怎麼敢?

他怎麼配?

這本該是為他精心準備的鴻門宴!

他應該是那個驚慌失措,被逼到牆角,無路可退的喪家之犬!

可現在,他反倒成了座上賓,在這裡大吃大喝,享受起來了?

一股邪火噌的一下就從李福永的心底竄到了天靈蓋!

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衝回了雅間。

“娘!”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和憤怒。

“那個廢物來了,但他沒上來,就在樓下大廳裡吃喝起來了!”

正在給黃蕊夾菜的王妃,手猛地一抖,一塊肥美的鮑魚掉在了桌上。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什麼?”

計劃出岔子了。

那個小畜生,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王妃心中暗罵一聲,臉上卻趕忙堆起歉意的笑容,轉向一旁已經面露不悅的黃蕊。

“蕊兒啊,你瞧瞧,季兒這孩子,就是不懂事。”

“許是剛從礦場回來,野慣了,不知禮數。”

“你別生氣,我這就下去,親自把他叫上來給你賠罪!”

王妃一邊說,一邊起身,準備親自下樓去拿人。

在她看來,只要自己這個母親親自去請,李季再怎麼不識抬舉,也得乖乖就範。

“慢著!”

黃蕊那粗嘎的嗓音響了起來。

她把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一陣亂響。

“王妃娘娘,您不用去。”

黃蕊冷哼一聲,根本不等王妃再勸,肥碩的身軀已經站了起來。

她那身緊繃的錦衣,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不懂禮數,我倒要下去親眼瞧瞧,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敢讓本小姐在這裡乾等這麼久!”

“他不是不肯上來嗎?好啊!”

“本小姐,親自下去請他!”

說完,她那壯碩如牛的身軀,已經氣勢洶洶地朝著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彷彿一頭暴怒的母熊。

王妃和李福永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讓黃蕊親自下去?

這下事情可就鬧大了!

這要是讓樓下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看到侯府和尚書府的聯姻物件是這副模樣,還主動下樓去尋一個野種,那他們侯府的臉,還要不要了?

“蕊兒,不可!”王妃連忙追上去想拉住她。

可黃蕊力氣極大,頭也不回地甩開她的手,已經一腳踏出了房門。

李福永氣得渾身發抖,卻也只能又羞又惱地跟了上去。

樓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大廳裡原本喧鬧的食客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樓梯上那道緩緩移動的肉山所吸引。

只見一個女子,身材壯碩,面色蠟黃,厚唇外翻,兩顆碩大的齙牙在燈火下閃著詭異的光。

她正一臉怒容,用一雙小眼睛,惡狠狠地掃視著整個大廳。

那眼神像是在尋找獵物。

最終,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大廳中央,那個從容飲酒的年輕人身上。

“你!”

黃蕊抬起一隻粗壯的手臂,遙遙一指。

“就是李季?”

她的聲音,又粗又響,像是破鑼在響,瞬間傳遍了整個醉香樓。

李季緩緩放下酒杯,甚至還有閒情逸致地拿起筷子,給身旁的阿牛夾了一塊肉。

他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向樓梯口的黃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是在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與黃蕊的粗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好大的膽子!”

黃蕊見他這副悠閒自得的模樣,更是火冒三丈。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李季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唾沫星子橫飛。

“你可知我是誰?可知今天是什麼日子?”

“約好了時辰,卻讓本小姐和王妃娘娘在樓上苦等你半天!”

“你倒好,一個人躲在下面大吃大喝,是何道理?”

“你把侯府的顏面置於何地?把我們黃家的顏面又置於何地!”

“如此不懂禮數,目無尊長!這就是你李季的教養嗎!”

黃蕊一番連珠炮似的訓斥,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她身後的王妃和李福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然而,面對這堪比潑婦罵街的場面,李季的臉色,卻連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

他甚至還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彷彿眼前這頭暴怒的母熊,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滑稽表演。

直到黃蕊罵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喘氣,李季才幽幽地開口。

“說完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黃蕊一愣。

卻見李季抬起頭,目光越過她,看向了她身後那個嚇得瑟瑟發抖,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老鴇三娘。

“黃小姐此言差矣。”

“我並非不願上樓,實在是不能。”

他伸手指了指三娘,慢悠悠地說道。

“我方才一到,便想上樓拜見各位貴人。”

“可這位三娘,口口聲聲說樓上有貴人包場,不許任何閒雜人等上樓,還說要將我亂棍打出去。”

“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小監察使,哪裡敢衝撞尚書府和侯府的貴客?”

“無奈之下,只好在這裡要了些酒菜,想著等樓上的貴人盡興之後,再尋機拜見。”

“誰知,竟讓黃小姐誤會了,還勞煩你親自下樓。”

“這可真是罪過啊。”

他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條理清晰,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無奈。

這話一出!

全場皆驚!

老鴇三孃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完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窮酸的小子,竟然真的是樓上貴人要等的人!

而且,他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責任全推到了自己身上!

黃蕊猛地轉過頭,一雙小眼睛迸發出兇光,死死地瞪著三娘。

“她說的是真的?”

“我……我……”

三娘渾身抖如篩糠,牙齒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哪裡敢說,是自己狗眼看人低,故意刁難?

“我不知道他是您要等的貴客啊,我以為他是來要飯的。”

“求小姐饒命,求王妃娘娘饒命啊!”

三娘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看到這一幕,黃蕊臉上的怒氣,總算是消散了大半。

原來,不是李季故意怠慢自己。

而是被這不長眼的奴才給攔住了。

這麼一想,她心裡的氣頓時順了。

她甚至覺得,李季剛才那番不卑不亢的應對,反倒有幾分氣度。

“行了!”

黃蕊不耐煩地衝著三娘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滾一邊去,別在這兒礙眼!”

然後,她重新將目光投向李季,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

“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跟我上樓說話。”

說著,她便理所當然地轉過身,準備領著李季上樓。

在她看來,自己已經給了天大的面子,李季應該感恩戴德地跟上來才對。

然而,她走出兩步,卻發現身後毫無動靜。

李季根本就沒動,依舊安穩地坐在那裡。

黃蕊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臉上剛剛緩和的神色,又變得不悅。

“怎麼?還要我八抬大轎來抬你上去不成?”

李季聞言,終於笑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清澈,直視著黃蕊。

“黃小姐,在上樓之前,在下心中有個小小的疑問,不知可否請教?”

“有屁快放!”黃蕊不耐煩地說道。

“敢問。”李季的聲音依舊平穩:“今日這天字一號房內,各位貴人齊聚一堂,究竟是在商議何等大事?”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

但黃蕊壓根沒多想,她下意識地挺起胸膛,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大聲宣佈道。

“還能有什麼事?”

“自然是商議我爹,兵部黃尚書府,與侯府的聯姻大事!”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炫耀。

彷彿能與侯府聯姻,是天大的榮耀。

周圍的食客們,也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李季的眼神裡,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原來,這小子是要當尚書府的乘龍快婿了!

然而,聽到這個答案,李季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解脫,一絲嘲諷,和一絲冰冷刺骨的寒意。

“哦、”

“原來是兵部尚書府,與定安侯府聯姻。”

“這就對了。”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王妃,和一臉驚疑不定的李福永。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黃蕊的臉上。

“黃小姐,你剛才說,是尚書府與侯府聯姻,對吧?”

“是又如何?”黃蕊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李季笑了:“那我便有一事不明瞭。”

“我李季,早在十八歲那年,便已被逐出王府,廢為庶人。前些時日,陛下聖旨昭告天下,赦我舊罪,同時也同意了我脫離王府的說法。”

“也就是說如今的我,與定安侯府,早已沒有半分干係。”

“我只是一個外人。”

他的聲音,字字清晰,句句誅心!

他頓了頓,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躲在王妃身後,臉色已經由青轉紫的李福永。

李季嘴角的弧度,揚到了最大。

“所以這尚書府與侯府的聯姻大事,找我一個外人作甚?”

“不該是找你這位名正言順侯府真世子李福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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