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抬棺去北境，必死之志（1 / 1）
第一百五十一章抬棺去北境，必死之志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破了所有虛假的表象。
李季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的輕鬆，反而帶著一種蒼涼的決絕。
“還是你最懂我。”
他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沒錯。”
“不回來了。”
李季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投向了遠處那片燈火輝煌的皇城。
“你覺得，陛下為何要赦免我？”
李季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柳如—煙的耳中。
柳如煙輕聲答道：“因為公子您還有用。”
“對，還有用。”
李季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北境蠻子勢大，朝中無人敢去，他需要一條瘋狗，去替他咬人。”
“而我，就是那條最合適，也最讓他放心的瘋狗。”
“因為我無權無勢，就算死在北境，也沒人會為我掉一滴眼淚。”
“可他算錯了一件事。”
李季緩緩轉過身，一雙眸子在黑夜裡，亮得如同寒星。
“我李季，從來都不是任何人的狗！”
“陛下的身子骨，你比我清楚，太醫院那幫人，不過是在用名貴的藥材，替他吊著命罷了。他撐不了幾年了。”
“一旦他駕崩，太子那個廢物，必定會登基。”
“你覺得，他登基之後，第一個要殺的人會是誰？”
柳如煙的心，猛地一沉。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我沒有時間了。”
李季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急促。
“京城，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籠。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一個個見風使舵，我拉攏不了他們，他們只會等著看我被太子千刀萬剮！”
“留在這裡，就是等死！”
“只有北境！”
李季一拳，輕輕地砸在窗欞上。
“只有在那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我才有機會，為自己殺出一條活路！”
“更何況……”
李季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收服衛青之後，我並非一無所獲。我找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一個足以讓我招兵買馬，東山再起的寶藏！”
“而那份藏寶圖的關鍵線索，就在北境！”
柳如煙靜靜地聽著，聽到最後，她蒼白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動人的笑意。
那笑容，像是寒冬裡悄然綻放的臘梅，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然。
“我明白了。”
她走到李季面前，伸手，輕輕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她的動作很輕柔，很仔細。
“公子的命，就是如煙的命。”
“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如煙都跟著公子。”
李季看著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這個女人，從他最風光的時候，到他最落魄的時候，始終不離不棄。
這份情，比萬兩黃金，更加沉重。
然而，柳如煙隨即又蹙起了秀眉，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
“可是，公子。”
“陛下心思深沉，他既然讓你去北境賣命，又怎麼會沒有防備？”
“我們這樣將所有家當席捲一空，浩浩蕩蕩地帶走，豈不是明著告訴他，我們有異心？”
“恐怕我們還沒走出京城，陛下的禁衛軍，就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
這個問題很現實，也很致命。
這確實是整個計劃中，最難的一環。
李季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
他輕輕拍了拍柳如煙的手背。
“放心。”
“山人自有妙計。”
他說著，轉頭看向了一直像影子一樣，守在門外的展昭。
“展昭。”
“屬下在。”
展昭推門而入，面無表情，眼神卻銳利如刀。
李季看著他，聲音不大，說出的話，卻讓柳如煙，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血色盡褪。
“去。”
“找全京城最好的木匠。”
“用上等的金絲楠木，打造兩口棺材。”
“要快。”
“三日後，出征之時，我要用。”
棺材？
柳如煙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李季，嘴唇微微顫抖。
出征帶棺材？
這是何等的不詳，何等的觸黴頭！
展昭也是一愣，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疑問。
他只是躬身，沉聲應道。
“是！”
說完，展昭轉身便走，沒有半分的拖泥帶水。
院子裡，只剩下李季和一臉震驚的柳如煙。
“公子，您這是……”
柳如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李季看著她，眼神裡沒有瘋狂，只有一種徹骨的冷靜。
“如煙，你怕不怕死？”
柳如煙一怔，隨即堅定地搖了搖頭。
“能與公子同死，如煙不怕。”
“好。”
李季的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既然不怕死，那便沒什麼好怕的了。”
他走到柳如—煙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訴說著一個瘋狂的秘密。
“三日後，出征之時，你便躺在那兩口棺材裡。”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親眼看著！”
“我李季是抬著棺材，去北境打仗的！”
“此去，不破北蠻，誓不回還！”
“你覺得當今陛下看到這一幕，他會怎麼想？”
柳如煙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她冰雪聰明，瞬間就明白了李季的用意。
一個被廢掉武功，發配礦場，九死一生回來的廢人，如今被重新啟用，卻抬著棺材出征。
這是一種何等悲壯的姿態！
這是一種何等決絕的表忠！
他這是在告訴皇帝，告訴全天下的人，他李季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他此去北境，就是去拼命，去死戰的！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又怎麼會有二心？
一個連棺材都給自己備好的人，又怎麼會想著佔山為王？
如此一來，皇帝的疑心，便會消減大半。
高！
實在是高！
這一招，以退為進，置之死地而後生，簡直是神來之筆！
柳如煙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顆因為恐懼而冰冷的心，瞬間被一股滾燙的激流所填滿。
她的眼中，異彩連連。
這個男人，看似走投無路，卻總能在絕境之中，走出一條誰也想不到的生路。
“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
李季看著柳如—煙被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此夜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你只需安心躺好便可。”
“一出好戲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