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謝謝你說這麼多(1 / 1)
第一百六十三章謝謝你說這麼多
李季緩緩站起身,將那半截斷刀隨手丟在桌上,發出噹啷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閒庭信步般走向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護衛。
“別過來!”
其中一個護衛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怪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李季只是抬起腳,輕輕一勾。
一張倒在地上的椅子,旋轉著飛起,精準地砸在了那護衛的後心。
護衛慘叫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口噴鮮血,人事不省。
最後一名護衛,眼睜睜看著同伴在三招兩式之內,非死即殘。
他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了。
“哐當!”
長刀落地,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李季瘋狂地磕頭。
“元帥饒命,元帥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再也不敢了!”
李季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從那磕頭如搗蒜的護衛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他一眼。
彷彿他只是一塊路邊的石頭,一團礙事的空氣。
那名護衛感受到那股掠過身邊的,冰冷刺骨的殺意,身體一僵,磕頭的動作停了下來。
然後,他聽到了自己頸骨碎裂的聲音。
李季只是路過時,順手在他的後頸上,輕輕拍了一下。
雅間之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黃天霸粗重如牛的喘息聲,和錢巡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李季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癱倒在主座旁的,肥胖身軀上。
黃天霸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指點江山,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蘇州土皇帝。
此刻,正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著身體,像一隻被扒了殼的肥碩蛆蟲。
他想站起來,可雙腿卻軟得像爛泥,根本不聽使喚。
一股騷臭的液體,從他名貴的絲綢褲子下襬流淌出來,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屈辱而骯髒的水痕。
他被嚇尿了。
李季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只有一片純粹的,漠然的冰冷。
就像神明在俯瞰一隻螻蟻。
“別殺我。”
黃天霸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哭腔,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我錯,李元,不,李爺,李祖宗,我錯了!”
“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黃家的產業,我也都還回去,還有黃蓉,黃蓉她還好好的,我沒動她,我真的沒動她!”
“求求你,饒我一命,我是兵部尚書的人,你殺了我,黃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用那個可笑的靠山來威脅。
李季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弧度。
一抹讓黃天霸亡魂皆冒的,殘忍的弧度。
“黃天霸。”
李季緩緩蹲下身子,與那張涕淚橫流的肥臉,平視。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和,像是在和老朋友敘舊。
“多謝你今天邀請我。”
黃天霸的哀求聲,卡在了喉嚨裡,他愣住了。
李季欣賞著他臉上那副呆滯的表情,繼續輕聲說道。
“不然,你這條一直藏在陰溝裡的狗,若是始終不露出獠牙。”
“我還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你呢!”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黃天霸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瞬間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明白了!
什麼剿匪,什麼中計!
全都是假的!
從一開始,從李季踏入蘇州地界的那一刻起,他黃天霸,就已經成了網中的獵物!
李季不是來送死的!
他是來殺人的!
“你……你……”
黃天霸的瞳孔收縮到極致,無邊的恐懼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想喊想叫,想揭露這個魔鬼的真面目。
但他沒有機會了。
雅間的門,被無聲地拉開。
展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的身上,纖塵不染。
他手中的劍,卻在滴血。
一滴一滴落在門檻上,濺開小小的罪惡的花。
李季站起身,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向後伸出了手。
展昭會意,上前一步,將劍柄恭敬地放入李季的掌心。
劍柄的冰涼,和上面還未乾涸的血跡的溫熱,形成一種奇妙的觸感。
李季握住了劍,轉身看向已經徹底失神,癱軟如一灘爛肉的黃天霸。
黃天霸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中倒映出的,是那道緩緩舉起的,閃爍著死亡寒光的劍鋒。
“唰!”
一道銀光,如驚鴻一瞥,在雅間內驟然亮起。
快到極致!
利落到極致!
黃天霸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悔恨,都在這一瞬間,被永遠地定格。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臉上還帶著那副難以置信的驚恐表情。
脖頸處噴湧而出的鮮血,如同噴泉,將天花板和牆壁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赤紅。
無頭的腔子晃了晃,轟然倒地。
那顆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落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然後它滾了起來。
最後,它撞在了錢巡的腳邊,停了下來。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已經徹底嚇傻了的蘇州通判。
錢巡的褲襠,也溼了。
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腳邊更烙印在他的瞳孔深處。
他想尖叫。
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般的聲音。
他想後退。
雙腿卻早已不是自己的,像是灌滿了鉛,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
恐懼,已經將他的神智徹底沖垮。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最終變了調的短促尖叫,從錢巡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終於能動了,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屁股癱坐在地,手腳並用地拼命向後挪,想要遠離那顆讓他魂飛魄散的頭顱。
李季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甚至沒有擦拭劍上的血跡,只是任由那殷紅的液體順著劍鋒,一滴一滴,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每一聲輕響,都像是死神的腳步,踩在錢巡的心尖。
“錢通判。”
李季開口了,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彷彿剛才那個一劍梟首的殺神,根本不是他。
“這顆頭,好看嗎?”
錢巡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他瘋狂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朝廷命官的威儀。
“不,不好看,元帥,李爺,饒命,饒命啊!”
他語無倫次,除了求饒,腦子裡已經是一片空白。
李季緩緩踱步,走到他的面前,用滴血的劍尖,輕輕挑起了錢巡的下巴。
冰冷的觸感,讓錢巡的靈魂都凍結了。
“你是個聰明人。”
李季凝視著他恐懼到極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