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蘇州城變天(1 / 1)
第一百六十四章蘇州城變天
錢巡愣住了,大腦在極致的恐懼中,反而開始瘋狂運轉。
怎麼做?
他要我怎麼做?
李季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明天一早,我要在蘇州城的告示上,看到黃知府不顧自身安危,親自率人英勇剿匪,不幸以身殉職的訊息。”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而你錢通判臨危受命,代管知府一應事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府軍,配合我北征大軍,徹底清掃蘇州府境內的所有匪患。”
“聽明白了嗎?”
轟!
錢巡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清明!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私仇,這是一場清洗!
李季要殺的,不只是一個黃天霸,他要藉著黃天霸的死,把整個蘇州的天,都給掀了!
而自己就是他手中那把用來圓謊的刀!
想活命就得聽話!
想活命就得把這個彌天大謊,給圓得天衣無縫!
“明白,下官明白!”
錢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顧不上骯髒的地面,對著李季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下官一定辦好,一定辦好,請元帥放心!”
李季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了長劍。
“很好。”
他轉身,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對門口的展昭吩咐道。
“把這裡處理乾淨。”
“是!”
展昭躬身領命。
李季不再看地上的錢巡一眼,徑直走出了這間已經徹底淪為人間煉獄的雅間。
……
翌日,天剛矇矇亮。
一則驚天動地的訊息,如同一場八級地震,瞬間引爆了整個蘇州城。
蘇州知府,黃天霸,死了!
府衙前的告示欄下,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百姓們伸長了脖子,對著那張蓋著知府大印的告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黃大人昨夜去剿匪,被那黑風山的獨眼龍給殺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黃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啊!”
“告示上寫得清清楚楚,說是黃大人心繫百姓,不忍匪患猖獗,親自帶人摸上了黑風山,結果中了埋伏,血戰力竭,不幸殉職!”
“哎喲,這黃大人倒也算是個好官?”
人群的外圍,一群穿著官服的男人,臉色卻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看著告示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字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剿匪?
殉職?
騙鬼呢!
昨天北征元帥李季前腳剛到蘇州,黃天霸後腳就殉職了?
而且還是死在那個已經被抓了的獨眼龍手裡?
更讓他們心驚肉跳的是,告示的最後,赫然寫著通判錢巡代管知府之職,並宣佈即刻召集府軍,配合李元帥的大軍,對蘇州境內的山匪進行一次徹徹底底的大清掃!
這是什麼?
這是投名狀!
錢巡那個老滑頭,已經徹底倒向了李季!
黃天霸身後站著的是誰?兵部尚書黃德友!
連尚書大人的人都說殺就殺了,他們這些小魚小蝦,在人家眼裡算什麼!
這位被廢了武功發配到礦場的假世子,不是一條喪家之犬!
他是一頭從地獄裡爬回來的餓狼!
一時間,蘇州官場,人人自危。
那些平日裡和黃天霸勾結,沒少幹髒事的人,更是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終於,有人頂不住了。
蘇州府衙的一間偏廳內,一名姓張的主簿,滿頭大汗地攔住了正要出門的展昭。
“展護衛,展大人!留步,請留步!”
展昭腳步一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張主簿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袖子裡摸出一本冊子,雙手奉上。
“展大人,這這是下官整理的一些,關於布政使劉大人,私吞漕運稅銀的賬目,下官覺得,這些東西,李元帥或許會感興趣。”
展昭的目光,在那本冊子上一掃而過,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他沒有接。
張主簿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完了,人家看不上!
就在他絕望之際,展昭淡淡地開口。
“元帥在後院喝茶。”
張主簿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多謝展大人,多謝展大人指點!”
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著後院跑去。
看著他的背影,展昭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第一個,來了。
第二個,第三個,也就不遠了。
這場由元帥親自掀起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
蘇州官場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季,卻悠閒地坐在府衙後院的涼亭裡,品著新上的雨前龍井。
柳如煙坐在他的對面,一雙美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元帥好手段。”
她輕啟朱唇,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殺一人而震懾全城,一夜之間,這蘇州的天,就算是不姓李,也再沒人敢姓黃了。”
李季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眼皮都沒抬一下。
“天還是趙家的天。”
“我只是個奉旨掃垃圾的人。”
柳如煙聞言,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奉旨?
皇帝可沒下旨讓你殺一個知府。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還要膽大,也還要有趣。
“蘇州府的事,交給錢巡和你們處理。”
他對衛青和柳如煙說道。
“我要去一個地方。”
柳如煙好奇地問:“元帥要去哪?”
李季的目光,望向了院牆之外,蘇州城的某個方向。
“去拿回一些,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說完,他便徑直朝外走去。
柳如煙眼珠一轉,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她對李季口中屬於他的東西,實在是好奇得很。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因搜查匪患而略顯蕭條的街道,最終,在城南一處安靜的巷弄前停了下來。
巷弄的盡頭,是一座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府邸。
朱漆大門斑駁陸離,不少地方已經露出了木頭的原色。
門楣上方的牌匾,字跡也有些模糊,依稀可以辨認出蘇府二字。
門環上都蒙了一層薄薄的灰,門口那對用來鎮宅的石獅子,縫隙裡竟然長出了幾根倔強的青苔。
處處都透著一股無人打理的冷清和蕭索。
李季的腳步,就在這扇門前,停住了。
他靜靜地看著那塊蘇府的牌匾,眼神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敲門。
可那隻手,卻在半空中頓了頓,遲遲沒有落下。
跟在身後的柳如煙,將他這一瞬間的遲疑,盡收眼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麼?”
“近鄉情怯?”
“這可不像我們那位在酒宴上談笑間便取人性命,殺伐果斷的李大元帥啊。”
李季沒有回頭,也沒有理會她的調侃。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溫暖而又遙遠的畫面,盡數驅散。
再次抬起手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咚咚咚。
沉悶而又清晰的敲門聲,在這條寂靜的巷弄裡,緩緩迴盪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