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互為爭辯(二)(1 / 1)
葉宇想了好久,最終還是壯著膽子說了出來:
“當初文魏高祖之所以選擇種植糧食技術而不是糧食,並不是因為他如何聰明,更不是所謂的志當存高遠,而是他時間充足且不餓。
要是瀕臨餓死邊緣,怎麼可能不會選擇糧食呢”?
轟隆!
此話一出,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杜老跟正閃腦海中,瞠目結舌,心神掀起無法形容的驚濤駭浪,就跟小船行駛在還狂風暴雨的海面之上。
數百年來,文魏高祖的事蹟一直以來都是讀書人的典範,更是無數讀書人心心念念,可遇不可求的明君,可以說文魏高祖的一舉一動都蘊藏深意,被無數文人琢磨研究。
被無數名人先賢解讀,成為激勵讀書人的名人名言,可現在卻居然被人說,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權衡利弊所作出來的決定。
如此一句話就徹底否定了幾百年無數讀書人的幸苦鑽研,也如同一巴掌打在杜老的臉上。
剛剛他還在讚美文魏高祖,稱讚其行為乃是正確的,可現在就立馬被人給反駁了,居然還是自己教的學生。
儘管不想承認是自己的學生,此刻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額頭還有青筋在抖動著,顯然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一邊的正閃也是震驚,在他印象中,葉宇就是一個不學無術之人,從未在杜老上課的時候說話。
更何況還是反駁對方的話,這要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被人唾棄,不尊師者必被世人所棄。
慕然,他想起雲天,這段時間兩人都不見蹤跡,這些話顯然不會是葉宇自己想的,定然是有人教唆的。
想到這,他心中有著一絲竊喜,得罪了杜老,雲天必走,到時候他就能留下來當書童,還能聽到杜老的授課,一箭雙鵰。
“胡說八道,素隱行怪,這些話是何人教你的,讓你非議曲解文魏高祖”杜老面色陰沉道。
他了解葉宇,以對方的心思根本說不出來這種話,身後必然有著他人教唆。
“無人教唆,難道杜老您就沒有飢餓過嗎?當一個人無比飢餓的時候,腦海之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吃飯。
而當不選擇吃飯的時候,就說明他不餓啊,所以當初文魏高祖的選擇,就是因為不餓,並不是看的長遠”葉宇堅定道。
這些話自然是聽到雲天說的有所感悟,甚至有些話還是照搬的,但他也是將義氣的。
他得罪杜老沒有關係,要是對方得罪杜老的話,後果極其嚴重,甚至會被整個赤峰郡的讀書人唾棄,被趕出葉府,沒飯吃。
“放肆,無數先賢都認真鑽研過了記載文魏高祖的文章,既然都是這麼說的,必然當時他處於無比飢餓狀態。
莫說一代明君,就是去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人,都知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如此簡單的事情你難道不知嗎”?杜老勃然大怒。
這要是自己的學生,當場就讓對方滾出去,身為讀書人,怎能胡說八道,曲解先賢的意思,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既然杜老這麼說,那我也給您出一個選擇,如果你在當時的情況下,有漁民給你兩個選擇。
一個是給你一筐魚,另一個是教你捕魚的技術,您選擇哪一個”葉宇問道,絲毫不在意對方此刻無比的憤怒。
“哼,當然是選擇捕魚技術,有了捕魚技術,想吃多少魚都可以;要是選擇了一筐魚,吃完了怎麼辦”杜老不屑道,還以為對方會有什麼驚人之語。
“錯”葉宇大聲道。
此話一出,身邊兩人再次震驚了,這有什麼錯呢?
這題目跟文魏高祖的事情基本上一摸一樣的,肯定是選擇捕魚技術了,有了技術在手,想吃魚隨時都可以抓。
要是沒有捕魚技術,等到魚吃完之後,必然飢腸轆轆,到時候還會餓死。
“何錯之有”杜老質疑著。
“若要是選擇捕魚技術的話,雖然隨時都有魚吃,可終其一生也就是一個捕魚的;而選擇一筐魚,我可以將這些魚賣掉,去買幾張網,把這些網送給沒有網的漁民,讓他們去捕魚,捕到魚分一半給我。
然後再把這些魚賣了,再買漁網,如此反覆,所創造出來的價值豈不是比捕魚技術要多得多。
當初的文魏高祖不就是這樣,學會了種植糧食技術,靠著技術獲得百姓的支援,最後才順利登基為皇,四海太平”
轟轟!
隨著葉宇侃侃而談,杜老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臉上的皺紋都在顫抖著,眼神越發寒冷,胸膛也在劇烈起伏著,隨後重重拍打著桌面:“詭辯之言,文魏高祖何等人物,豈能是商人相提並論。
商人卑賤追求利益,才會想出這麼多彎彎繞繞的東西,聖人有云:商人重利輕蒼生,不食人間離別愁。
老夫本以為教了你這麼長時間,多少也懂一些聖人言語,沒想到你居然如此詆譭前輩聖賢,真是無可救藥,朽木不可雕也”。
葉宇看著憤怒的杜老,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之前不知如何反駁,如今這一切跟雲天說的何其相似。
明明就是自己錯了,還張口聖人言,閉口聖人語,憑什麼聖人成為讀書人做錯事說錯話的保護符。
“哼,既然杜老你如此看不起商人,那為何還跑過來給本少爺上課,難道不是因為我爹給你了很多銀子?
難道你杜家,就沒有人經營生意嗎?若是商人卑賤,那你身上穿的高昂絲綢衣服憑你的收入,如何買得起”葉宇反駁著,早不就喜歡這些噁心的讀書人。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令人不齒。
仗著自己口才好,最喜歡胡說八道,扭曲別人的想法,還不允許別人提出質疑。
“你……你”
這些話就跟無數個巴掌扇在杜老的臉上,氣的他渾身顫抖,手指著葉宇,有種下一秒就要猝死的樣子。
“杜老您消消氣,少爺他就是胡說八道,您不要放在心上”正閃見狀,趕緊說好話。
“本少爺哪裡胡說了,你覺得那裡說錯了,我們可以談論,而不是自己有錯不認,將所謂的聖人之言掛在嘴邊,是不是聖人說的還不知道呢”葉宇蹙眉,有些不滿意。
錯就是錯,對就是對,怎麼能混為一談呢?
“好,好,是我不配教你,從今之後,老夫就是死也不來你葉府”杜老氣的發冠都在顫抖,看著對方字字如刀,撂下一句狠話便離開了。
“少爺,您快去勸勸杜老”
正閃著急了,這要是杜老離開了,以後豈不是聽不到名師教課了,這可比不能去青鶴詩會還要難受。
“要去你去,我不去,本少爺沒錯,為什麼要去道歉”葉宇不滿道,隨後拍拍屁股就走了。
正閃慌張了,他倒是想去,可有什麼資格去呢?
另一邊,當下人得知情況後,馬不停蹄的將訊息告訴二小姐。
當葉姚得知訊息後,面色大變,目光閃爍,趕緊說道:“快備厚禮去給杜老,就說這件事是少爺不對,希望他不要生氣”。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們自己處理,有什麼事情先放在一邊,等我回來”
葉姚吩咐著,隨後離開店鋪,坐上馬車返回葉府,心中驚慌失措,杜老的地位在赤峰郡可是舉足輕重,深受讀書人尊重。
這件事要是傳了出去,重則就是挑釁輕視天下讀書人,以葉家商人的地位,後果極其嚴重。
輕者就是不尊重老師,以後想要讀書參加科舉的話,基本上宣告沒戲。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她想看見的,也不是葉家想要看見的。
之所以讓葉宇讀書,就是不想要對方從事商人卑賤的事,被人看不得起。
商人雖然有錢,可地位極其低下,這是硬傷。
“大少爺在哪裡”?
很快,葉姚便回來了,面色難看的厲害。
“大少爺怒氣衝衝的離開了,小的也不知道”下人如實說道。
葉姚目光閃爍,總覺得哪裡有問題,之前的時候葉宇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跟杜老對著幹起來,還氣得對方如此生氣。
目光閃爍,隨後來到精心堂,只看見正閃在這裡。
“二小姐”
看見葉姚來了,正閃作揖問道。
“發生什麼事情了,杜老怎麼會如此生氣”葉姚好奇道。
正閃也無語,他也不知道今天葉宇是吃錯藥了還是腦袋進水了,居然跟杜老對著幹,旋即將事情得經過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聽到事情經過後,葉姚黛眉蹙的更深,疑惑道:“這些話是你教給大少爺的”。
要說這些話是葉宇自己的意思,她是絕對不信的,相處這麼多年,豈會不瞭解對方;有心反駁,也說不出這些有道理的話。
“不是,二小姐還請明察,小的豈敢教大少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您要是不信,小的願意跟大少爺當面對質”正閃驚恐萬分,趕緊解釋著。
“還有一個人呢”?
葉姚目光閃爍,隨後看向四周,發現少一個人。
“不知道,雲天好幾天上午都沒有來,倒是下午帶著大少爺去外面”正閃解釋著。
“知道了,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葉姚說完之後,便離開精心堂,找來跟在葉宇身邊的下人,厲聲道:“大少爺這幾天出去幹什麼去了”。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下人也知曉事情嚴重了,不敢隱瞞,老實說道:“少爺這幾天下午都跟一個書童去其水釣魚”。
聞言,葉姚雙眸微眯,鳳眸含煞,看的下人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二小姐不好了,小的送的東西都被杜家人扔出來了,他們還說,從此之後不與葉家人來往,這件事沒完”
不一會,一個下人火急火燎說道。
“這下不好了”
聞言,葉姚面色鉅變,身軀後退數步,這個訊息就跟驚天霹靂一樣,讓她無法冷靜。
自古以來伸手不打笑臉,對方這麼做,無疑就是撕破臉了,老死不相往來,這個打擊太重了。
她目光不斷閃爍,雙手緊緊捂緊,隨後一道幽光閃射出來,她要去找葉宇,讓對方親自登門道歉,化解誤會。
旋即,帶上下人前去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