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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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家中房屋用品都乃臨時拼湊的原因,各種生活器具稀缺破舊,許三平早有購置更替的打算。

走進店鋪,心中默備清單的他抬手指去:“鐵鍋,鏟子,鹽罐,漏勺……還有那個,都裝起來。”

是筆大生意,小二熱情忙活。

唐月兒從後面輕扯下衣襟:“當家的,有些非必須品其實不用購買,省著點錢吧!”

後者語調豪邁:“放心,兔皮換的銀兩還夠使,咱辛辛苦苦為的不就是要把日子過好!”

“要過好日子,先購好傢俱。”

店鋪夥計聽在耳中樂呵呵應襯:“說的真半點不錯,我帶您去裡邊看看,多的是好物件!”

並眼疾手快拿出個小本子記錄下來,暗自竊喜:“嘿嘿,以後再有顧客先整這麼句要過好日子,先購好傢俱,高階又大氣!”

下午時分,夫妻倆終於將暫時能想到的東西逐件購置完畢。

縣城門口,許三平手伸進懷中,摸出面銅鏡跟一支木釵,遞在唐月兒面前:“送給你!”

“當家的,這……”

唐月兒激動驚喜兼而有之,作為女子,她的確很需要面銅鏡,只是考慮到購辦傢俱已經花費太多,未再開口。

哪曾想許三平心細體貼,全都看在眼中。

唐月兒笑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甜蜜,拿過銅鏡,木釵寶貝似的打量片刻,情不自禁擁住許三平:“謝謝當家的!”

許三平將她的捋青絲整到耳後:“謝什麼,走吧回家!”

接著舉目四望,將輛牛車攔下:“去東涯灣!”

趕牛車的是個年紀莫約五十左右,抽著旱菸的老頭,一勒韁繩停靠在旁,邊咳邊說:“到東涯灣十五枚銅錢!”

“好!”

許三平欣然答應,開始把東西往牛車廂板上搬挪。

唐月兒過來幫忙,老頭趁著添搗菸絲的閒暇瞄了眼,音調頗為意外地打招呼:“咦,月兒!”

她抬眼對認,經過短暫呆滯,脆生生開口:“南山叔,原來是你啊?”

沒錯,這趕牛車的乃西崖灣人,未出嫁前,算得上鄰里鄉親。

他擱勁兒抽口旱菸,嘿道:“是我,數月沒雨,莊稼地裡根本幹不成,便自己造了輛牛車,來回拉東西賺些錢。”

接著又認真審視一圈:“哎呦月兒,你臉上那些痘全沒有啦?”

唐月兒輕笑回答:“嗯,已經算是痊癒!”

再把話題聊回去:“叔你這牛車每日生意咋樣?”

南山叔吞雲吐霧娓娓而談:“城鄉間沒多少人來往,只前些天給你們唐家拉夯土的時候,勉強賺到些!”

唐月兒脫口而出:“他們拉夯土幹什麼?”

南山叔回憶著解釋:“好像是要給大慶蓋個專門用來讀書的房間。”

“讀書嘛……”

唐月兒沒有絲毫情感波動地在嘴邊嘀咕,從問到聽,僅限於純粹的好奇罷了。

“唉!”

南山叔則幽幽喟嘆:“你唐家對男女娃子的待遇態度是真不一樣,給大慶專門築房讀書,小喜病重,卻還要搬夯土乾重活。”

“什麼,小喜她……病了?”

唐月兒聞言神情驟變,唐小喜是二姐孩子,自己侄女,算患病後整個唐家與她關係最好的人。

遭到家中嫌棄被單獨鎖在偏院連飯都吃不上的日子裡,往往都是唐小喜偷跑來塞個菜糰子,玉米餅。

意外聽到小丫頭生病還被催著幹各種累活,唐月兒一時間心緒萬千。

良久,原本下定決心絕不再踏進西崖灣唐家半步的她,擲地有聲地說:“當家的,我明天想……回門一趟!”

早有預料的許三平點頭:“那我們再去購置些東西吧!”

唐月兒搖擺螓首:“不需要啦,買兩條紅髮繩,再抓些草藥就行,南山叔,請在這裡稍等片刻!”

傍晚時分,夫妻倆乘著牛車,拉滿一廂板生活用具回家,因為道路的崎嶇輕顛慢簸,影子被金燦燦的夕陽餘暉照落在地面,拉扯的細長。

……

……

……

西崖灣,唐家,不管從遠處或者近前看,整個庭院坐落的規模跟範圍都要比村中別的人家寬敞,大氣,光門前石階便有四層。

此刻,庭院中主房內各種歡聲笑語連響不歇,他們在吃晚飯!

唐家二女唐素兒幾筷子扒拉完,陰陽怪氣地說:“今明兩天是三妹回門的日子,爹,咱需要準備些什麼嘛?”

“哼!”

唐家掌權人唐如海氣沖沖地說:“好不容易嫁出去,我能讓她再進來?回門都不行!”

他妻子,即唐月兒母親馬鳳英,亦冷著張表情:“倘若她不患怪症,早去縣城富貴人家過好日子了,真是沒福分。”

二女婿孫萬豐急忙附和:“爹孃放心,我打聽過月兒嫁的男人是個半口存糧都沒的農雛,地都不會種估計天天吃土,就算您讓回來,她也沒那個臉吶!”

唐家長子唐豪自始至終捧口陶碗砸吧著嘴,無動於衷。

唐素兒似乎還嫌氛圍不夠,輕撫長子唐小慶的腦袋,語氣溫柔地問:“慶兒希不希望小姑回來呢!”

唐小慶邊啃饃邊含糊不清地說:“不想見到她,有病!”

整個唐家,對唐月兒俱是嫌棄態度。

只門口石階,有個年紀莫約九歲多的女孩,雙手攏抱膝蓋端坐,亂槽槽的黑髮用條麻繩繫住,在風中微擺。

她整張臉蛋五官在夜色下並不能看清楚,一雙眸子卻格外明亮,痴痴凝望東崖灣方向,嗓音嘶啞:“今天是出嫁的第十五天,明早小姑應該要回來吧……”

“咔!咔!咔!”

話未說完,劇烈而又連續的乾咳起來。

“唐小喜,你死哪裡去了!”

這時,唐素兒手提柳條凶神惡煞的模樣從院中衝出來,爆喝:“還不趕緊去收拾碗筷,蹲外面要死嗎?”

刷!

浸過水的柳條用力甩落。

唐小喜習慣使然抬出胳膊去擋,啪嗒的下被狠狠抽在手腕,一條血痕當場溢顯,清晰可見。

但她動作不敢有絲毫停滯,咬牙硬挺著疼痛,朝屋中飛奔去整理飯桌。

原地,唐素兒唾罵:“呸,早知是女兒當初還不如喝藥打掉呢,跟三妹一樣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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