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湯姆的高光時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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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清晨,太陽從東方的一線魚肚白中拱破出來,光芒暖暖灑落,曬照的百草豐茂,萬物生長,村民們披戴草帽,下地幹活。

許三平醒來時候,唐月兒早在門口焦急等待,她對回孃家不懷任何嚮往,卻十分擔心侄女唐小喜病況。

自己在家中不遭嫌未出嫁時,還能幫襯照顧著,而今只怕……無人再護。

作為親生父母的二姐二姐夫嫌女愛男,只會打罵。

收拾完畢,許三平招呼:“走吧!”

唐月兒將昨日買的紅髮繩捏緊在掌心,另外隻手中提著包草藥,輕點螓首,兩人隨即出發。

花貓翹直尾巴乖順的跟在後面。

唐月兒越發覺得可愛,撫摸著小腦袋說:“當家的,要不……給它起個名字?”

許三平略作思考,脫口而答:“叫湯姆吧!”

“喵!”

花貓渾身灰毛倒豎,尾巴挺翹,表現出對這個洋氣名字的極度抗拒。

唐月兒則在艱難學仿饒舌的口音:“唐木……畝……姆,湯姆,還挺好聽!”

“喂!”

十分寵溺的揪了揪它有摺痕的耳朵,脆生生宣告:“以後就叫你湯姆哦!”

“喵!”

花貓收斂剛才猙獰模樣,發出溫柔乖順的回應,並不停搖擺毛茸茸尾巴,無疑對這個名字非常喜愛。

許三平:“……”

行到東涯灣村中心地帶,因為左右鄰里都議論夫妻倆是要回門,無數孩童飛奔過來,將去路圍堵的水洩不通。

畢竟按照習俗,無論夫妻倆生活如何貧寒,這天都得準備糖果,糕點等吃食,給當地小年輕們分發,是種討喜象徵。

唐月兒自然啥都拿不出手,因為她從剛開始,便只想著單純的去西崖灣探望侄女而已。

孃家,回門,是半點不在意的。

孩子們嚷嚷著各種百年好合的話擁擠討要,一無所獲後失望離開,嘴裡絮叨:“娘說的對,許家老三真窮。”

許三平笑而不語。

再往前些,他看見好多人聚集在那裡,中間區域,張秀蓮跟劉有財手執掃帚,鐵鍬奔躥追打,整的現場煙塵滾滾,混亂十分。

許三平走過去問:“咋回事!”

旁邊牛有鐵轉過頭來:“是三平哥吶,聽說今早有隻老鼠溜進張秀蓮家,把前些天挖到的些大米給啃了。”

“他倆從家中一路追打過來的!”

“是這樣……”

許三平聽完只是點頭,不做評價。

“哎呦,那邊!”

“在這裡,快弄死這賊東西!”

大槐樹底下,張秀蓮夫婦倆被只長尾巴老鼠耍的團團轉,奈何怎麼都追不上。

能夠明顯看到老鼠口中,還叼有個菠蘿大小的麻袋,裡頭應該就是張秀蓮跟劉有財前些天挖的米。

許三平幽幽地自言自語:“唉,早提醒過你們的!”

“刷!”

話音剛落,有條灰影從他身旁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躥出,跳躍入場,疾速轉向,利爪按下,長尾巴老鼠卒。

是花貓湯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根本不給人反應時間。

在場村民皆是愣住,不知過去多久才痴痴回過神,結巴著嘴舌:“這……這不是許家老三撿回來的花貓?”

“真厲害吶,我都沒看清是怎麼抓住的。”

張秀蓮生怕自家米袋丟失,上前一把攛掇回去,揣進懷抱。

旁邊有人對媳婦嘿道:“對付老鼠還真得是貓,要不咱們也養只?”

媳婦表示贊同:“是得養只,可不能咱糧食也被叼走。”

聞言張秀蓮眉毛直豎,盯住小兩口冷冰冰地說:“貓有什麼好養的,我家只是昨晚取米糧後,忘記鎖窖門罷了。”

然後死死揪住劉有財耳朵訓斥:“下次把窖門鎖好聽到沒?”

“是!是!是!”

夫妻二人前者低聲下氣,後者威風凜凜的走遠。

剛議論養貓的小兩口瞬間失去興致,其餘村民緊繃的心絃同樣放鬆:“原來是忘記鎖窖門!”

“就說嘛咱東崖灣箍的窖怎麼可能有老鼠進得去。”

湊罷熱鬧紛紛散場。

許三平看在眼中不禁搖頭,數日前無人重視便算了,為何如今有活生生例子擺著,還都不以為然。

“三平哥,你跟嫂子這是要回門嘛?”

正當他內心感慨時,牛有鐵走過來開口。

許三平先下意識哦了聲,接著思緒收住:“不回門,隨便轉轉!”

又反問:“你不準備養只貓?”

牛有鐵撓頭:“貓價格挺貴,還得餵養,這年頭人吃的都不夠呢!”

“行吧!”

許三平輕拍下他肩膀,意味深長地叮囑:“如果不想養貓,搗碎些月桂樹葉撒在糧窖四周!”

說完離開,同唐月兒朝西崖灣的方向走去。

牛有鐵愣愣地遙望逐漸模糊的背影,回想著許三平的話,他準備照做,儘管不明白為什麼。

這是種莫名的直覺跟信任。

……

……

……

西崖灣,唐家,眾人正忙活著做早飯,孫萬豐跑到媳婦唐素兒旁邊嘰嘰復嘰嘰:“我今早去地裡看田苗,咋聽東崖灣村民議論,唐月兒的病不但治癒,而且恢復的比前些時候還漂亮好看!”

後者臉一橫:“你昨晚不還說她嫁了個窮酸漢子,生活窘迫,哪怕爹同意都沒臉回來?”

孫萬豐解釋:“嫁個窮酸漢子是剛出嫁時聽到的訊息,後面我再沒關注過,因為她最近回門,又特地打聽了趟!”

唐素兒神情倏地陰沉下去:“喂,你整天盯著她幹什麼,想做病秧子的男人,唐家三女婿?”

“沒有!沒有!”

孫萬豐連連搖頭:“我擔心她回來,又給家裡添麻煩唄!”

他多少有些心虛,三三兩兩簡略回答著,岔開話題:“小喜這臭丫頭不在院中劈柴,又跑哪兒去了?”

孫萬豐咆哮:“唐小喜,在哪裡給我滾出來!”

小丫頭一張臉蛋白刷刷的毫無血色,雙臂使勁兒提著桶水,從外面踉踉蹌蹌奔趕進來:“爹,我去井邊打水啦!”

“咔!咔!咔!”

並劇烈咳嗽。

她眼窩子下陷的非常深,眼眶暗沉,嘴唇青紫,皸裂出許多幹痕,呼吸綿緩無力,腳步虛浮的模樣。

孫萬豐破口大罵:“柴都沒劈完打什麼水,我看你欠收拾!”

順手抄起旁邊掃帚朝唐小喜肩膀抽去。

啪!

啪!

“爹爹,疼!”

唐小喜下意識揮抬手臂擋臉,不曾想木桶因此翻倒在地,水嘩啦啦朝四面八方湧去。

唐素兒爆喝:“你個廢物,知不知道現在一桶水有多珍貴。”

她怒紅張臉進門去拿雞毛撣子。

“娘,孃親我不是故意的……”

唐小喜嚇的冷汗漣漣直打哆嗦,口中不停求饒,外加重病在身,倏地眼前驟閃了下,昏倒在地。

雙眼緩緩閉合,世界陷入黑暗的剎那,她隱約看見一束光,朝自己奔來。

是心心念唸的小姑!

“小喜,小喜你沒事吧!”

“快醒醒!”

唐月兒把她攬入懷中,焦急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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